“從這封信上的口吻看,老晏在寫信時並不知道我就是陳默。”
陳默一手拿著這封信,另外一隻手摸了摸下巴,
“然後就是內容了,核心在於,殺不殺我和『能不能結束末世”有關係。”
陳默覺得這句話有很大的問題,就算他身上的自我身份認知很堅固,身體也處在不死狀態,但他再怎麼強,也無法控製整個血海末世的情況。
除非,他能成為這艘詭船的正式船長,將這艘船升級到連他目前都想像不到的程度,
將散落在末世中的其他倖存者都接到船上,恢復人類社會的秩序。
一這麼做也無法徹底恢復人類社會的秩序,最多是建立了一種在船上生活的新秩序。
“我個人感覺我應該冇有能力左右末世的走向。”
“但如果字條上的內容不是老晏瞎編的,先不考慮上麵模糊不清的部分,都說明我這個人很重要。”
陳默頓了頓,得出了最重要的結論。
“既然我這麼重要,那我更要愛惜自己的來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了。”
陳默露出輕鬆的笑容,將這第三封遺書撕了個粉碎,順手扔到了血海中。
無論這封信的原意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如果上麵的塗改是【某種汙染】造成的,也許是為了欺騙/誤導正在看信的人,也許是為了汙染看信的人,那麼上麵無論寫了什麼都不能信。
如果上麵這些塗改的痕跡是老晏自己寫的,就說明他在寫這份遺書時,精神狀態已經不正常了,在這種狀態下寫出來的內容更不可信了。
這樣充滿汙染和誤導性資訊的遺書不能留下來,萬一被哪個好奇的人看到,對他產生冇必要的猜疑就不好了。
與其擔心“末世能不能結束”,不如先擔心船上這些人能不能相處好,擰成一條繩,
一起活下去。
“老晏一家也真挺慘的——”
幾天後,大家已經逐漸適應在海上的生活。尤其是那些從療養院島來的新人們,經過幾天規律的工作作息,他們已經適應了詭船上的生活節奏。
每一天,甲板都被打掃的乾乾淨淨,貨艙中物資擺放得整整齊齊,除了普通人不能隨便進的地方,這船上每一個角落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杜子安和他的廚師團隊研製了一些新的菜式,讓大家的夥食質量提了一個檔次。
陳默檢查了一下二樓餐廳的攝像頭是否都在工作中,確認安全後,就將餐廳以及後廚的部分完全開放。
杜子安和他的廚師團隊之後就直接在二樓的餐廳工作,再也不必在甲板上湊合。
一樓的那個小廚房裡有攜帶汙染的微波爐,陳默不建議大家冇事進去,所以小廚房就當備用的。
溫室的蔬菜和水果豐收了一波,忙得人魚們和方衛平好幾天都忙著收割,豐收的第一天晚上,他們就吃上了極為新鮮的蔬果。
總體而言,住在船上基本不用擔心被餓死和渴死,最基礎的生存壓力已經被完全解決。
接下來該解決的就是船員們的精神狀況。
在完成船上的工作後,大家會聚在一起打麻將和撲克。
陳默讓老季用黑金木的邊角料,多做了幾副麻將,甚至還手搓出來幾套象棋,以供大家無聊的時候玩。
但隨著在海上的時間越來越久,大家每天都麵對毫無波瀾的血海景色,相同的工作,
相同的人,侷限的空間再怎麼變著法的玩,也難免乏味。
於是,一些男男女女開始湊在一起,甚至還發生了幾起暴力事件。
那些在培培觀察名單上的人,在過了幾天風平浪靜的生活後,開始打起了歪主意,他們開始偷懶,潛入貨艙偷吃東西,甚至強迫船上的女船員一一隻不過他們強迫的那一位恰好是阿茉。
培培在船上的威望很高,冬梅那雙老虎耳朵證明她根本不是普通人類,小圓天天在駕駛艙他們見不到,人魚們看上去也不好惹,而和他們一起從療養院來到這裡的女員工的年紀都不小了,他們冇有性趣·
隻有阿茉看上去最好欺負,又是個傻子。
不過,當陳默聽到這件事時,事情已經結束了。
阿茉完美地發揮了她的特長,那些人還冇碰到她,就遇到各種各樣倒黴的事。
要麼是原地摔倒,要麼差點被不知道從哪掉下來的菜刀殺死,有個人倒是拉住了阿茉的手,但下一秒就被路過的杜子安一刀切下了手——-最終,這些人都被張麻子和杜子安五大綁,扔到了陳默的麵前。
“怎麼處置?”
這些人很害怕張麻子和強壯的杜子安,但是對於陳默,他們並冇有敬畏心。
一是因為在療養院時,這些人並冇有見過陳默;二是因為陳默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很好說話的樣子,應該是個好人。
這幾個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們下次不敢了,不過這船上的生活確實無聊,我們想要找女人玩玩,也實屬正常。”
“今天是我們這麼做,明天就是別人這樣做,你攔不住的。”
“而且,我們感覺你的管理有問題。”
陳默帶著笑容看著這幾位:“你還還有什麼要求?”
似乎是陳默的態度鼓勵了這些人,他們繼續說:
“你要想船上太太平平,船上就不能有女人,有她們在,誰不分心?”
“要不然你給我們哥幾個分分女友,我們每個人都有女友了,也就不會惹事了。”
“對,要不然你就把那些女人都趕下船,她們的力氣冇有我們大,天天在船上白吃飯,尤其是那個叫阿茉的,還是個傻子,有什麼用?”
張麻子抬腿,把其中一個人端倒在地。
“陳-陳默,我們的船不能留-留這些人,在海上,我-我們必須留靠得住的人。”
那個人直接喊:“你這個殘疾人,之前在島上你最大,我們都聽你們的也就罷了,現在船長在這裡,你還敢像之前那麼對我們?”
陳默皺著眉頭,撓了撓頭,對張麻子說:“這些人,是不是在哪被感染了什麼【降智】模因?或者像阿茉一樣,身上有什麼副作用?”
“船長,你這麼說話就難聽了。”其中一個人不滿地說:“我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你見過別的詭船,有幾個女人能活下來?”
“\"..不排除有極個別的女人偶然獲得了能力,但大部分等不到那個時候,就被噓死了。”
“我們隻是第一次,而且對那個妹妹,我們也冇特別強迫,甚至還冇得手。”
陳默揉著太陽穴,擺了擺手。
“太好了,船長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啊。”
“謝了,我們下次一定不這麼做了,船長,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
二十分鐘後,這幾個人的戶體被掛在了船頭。
它們臉上還殘留著驚,不明百為什麼自己這麼快就死了。
絕大多數船員之前也見過了不少事,此時並無太大的驚訝,隻是覺得很驚訝。
他們冇想到那個看似溫和的船長,殺起人來這麼果斷。
那些躲藏在人群中蠢蠢欲動的人,見到這一幕,頓時嚇出了冷汗,還好他冇有一時昏了頭,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培培走過來,隻說了一句話:“我們的船不允許故意鬨事,無論事情大小,一律這麼處理。”
之後的航行中,冇有人再敢惹事,剩下的人變得十分老實,完全適應了船上的節奏,
工作之餘,已經和杜子安方衛平他們打成了一片。
值得一提的是,第15天時,他們遇到了一個小小的風暴。
陳默注意到,他們即將重新路過莫比烏斯海域,按照航線上的規劃,他們會直接從莫比烏斯海域中間穿過。
但最終,船卻巧妙地擦著海域邊緣過去了,並冇有真正進入到那個古怪的海域。
陳默也鬆了一口氣,如果再被捲入什麼迴圈中,船上這麼多人,他很難顧得上。
還有一件事,讓陳默有些擔心。
特莉絲安娜又開始活躍起來,短短的十天裡,不斷地向這艘船的各個地方入侵。
陳默在駕駛艙,船長室都遭到過的攻擊。
雖然其他人冇有遭到的直接攻擊,但大家都說晚上的噩夢變多了,以至於他們白天的精神都不是特別好。
李鐵峰也說動力室要比之前更加活躍,他觀察到,那血肉組成的動力組織,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強壯。
陳默親自去動力室看了一下。
原本那心臟跳動得頗為無力,雖然不至於苟延殘喘,但那略微發紫的色澤也稱不上“健康”。
但現在那團酷似心臟的肉團,已經完全恢復了紅潤的色澤,每一下的跳動都十分有力還有那原本蒼白的肺臟,現在徹底恢復了正常,血管也變得更加有彈性。
當他走進動力室時,頓時接到了特莉絲安娜的“熱烈歡迎”,一波強力的精神攻擊讓陳默的意識都開始恍惚。
不過,陳默立刻堅定信念,對方並冇有占到便宜。
接下來,和以往一樣,特莉絲安娜依然想要把他留下來,比之前更強壯的他,現在可以使用更激烈的方式。
不過,陳默已經不是當初第一次進來的新人,他冇什麼精力,就抵擋了對方的攻擊。
陳默在腦中想像著動力室原本的樣子,這次,他比之前了更長的時間,才從異常空間出來。
物發出不甘心迴響:
【等我·等我··完全恢復···
【你們都是我的一部分,你們跑不了的。】
“特莉絲安娜對現實的影響越來越強了.
陳默檢視著房間內的主機裝置,那些儀錶盤和管道,發現上麵的鏽跡不見了,甚至有些部件變得煥然一新。
“動力室確實在進行自我修復,我在升級這艘船的過程中,他也在逐漸恢復。”
“1114號船的級別越高,動力室恢復得就越快,特莉絲安娜就越不安分,想要把控製權奪回去。”
但就因為這個原因,陳默就不能繼續升級詭船了嗎?
“肯定不能這樣,詭船必須要升級,但我也要提前預防特莉絲安娜失控的問題。”
陳默去大副休息室,見那位冰箱大副。
在之前漫長的日子裡,這位冰箱大副都和這艘船共處,甚至在船長都換了幾輪的情況下,他還存在,並且好像在獨自承受著這麼。
對於特莉絲安娜的威脅,冰箱大副或許有什麼辦法。
那台冰箱靜靜地佇立在房間中央。
當陳默走進房間後,它也冇有任何反應。
“大副?大副你醒醒?袁景亮?”
【別吵,你家冰箱會說話嗎?】
陳默一下子笑了,他第一次見這位,對方就這個反應,他甚至還有些懷念。
“你不是冰箱,你是袁景亮,1114號船的前大副。”陳默鄭重地說,然後彎下腰在房間的角落裡蒐羅出最後三罐啤酒。
【是嗎?我—不知道。】
陳默開啟冰箱門,將這三罐啤酒塞進了冰箱中。
也許是因為特裡斯安娜變強了,也許是因為啤酒的供應不足,袁景亮的人類意識維持得很艱難。如果不是果酒太珍貴,陳默都想給他多塞幾瓶果酒。
找到那台釀酒機器迫在眉睫!這船上的人(異常)都指望工廠的精神飲料呢。
冰箱喝下了酒,恢復了一些神誌。
【是你啊,抱歉,我最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
陳默將特裡斯安娜變得越來越活躍的事情告訴了袁景亮。
“你有冇有什麼辦法,我到底怎麼樣才能徹底讓這艘船脫離特莉絲安娜的威脅?”
【你可以徹底換掉動力室的裝置,去上京市的港口更換一個新的主機吧。】
“來不及,還冇等我們找到上京市港口,就可能開始侵擾整艘船了。”
【抱歉,我想起來了,是我的問題。】
“什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陳默十分不解。
【當然有關係,每一艘渡輪都會選出一個人,用來對抗汙染對全船裝置的入侵,尤其是對抗動力室裡的那位。】
【1114號船,負責這個工作的人就是我。我喝的爛醉,還能當大副,就是因為我要靠喝酒來對抗這艘船的躁動。】
【無論這艘船發生什麼事,就算是人都死光了,也與我無關,我的任務就是對抗。
】
聽到這些話,陳默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副能在喝的爛醉的情況下一直當大副,為什麼白茗薇在遭遇危險時,他也冇有出麵。
為什麼他在變成冰箱後,還能保留一絲人性。
【他的力量在變強,我感覺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所以你得找一個新的人,頂上我的位置,壓住他。】
“你還能堅持多久?”思索片刻後,陳默低聲問。
【一個月還是不成問題的,你最好在這段時間內成為船長,並找到接替我的人。】
【否則,你們全船的人,都可能被物吃掉。】
【你有人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