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早就叛變了吧?”陳默看著莫夕,很自然地問出了這句話,
明明是大主教,卻在第一次見到他們時,告訴他們很多資訊。明明是“背叛模因”的使用者,她卻違背了先知們的命令,私自跟著陳默等人逃出了那間收容室。
“你要這麼理解,也對。”莫夕爽快地承認了,“我崇拜我們的神明,但先知們的做法太讓人心冷了。”
“先知們做啥子事了?”方衛平很驚訝,他在健身島的那一年,身為聖子,也聽到了很多有關先知們的事跡,但大部分都是好事。
“我在偶然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們對神明的信仰並不虔誠,隻是因為想活命,才建立了教團,還把我們這些教徒騙的團團轉。”莫夕恨得牙癢癢,“他們不但利用了神明,還利用了教徒們,什麼有關教團的起源,先知的傳說都是騙人的。”
“如果冇有我們這些教徒為神明獻祭【懈怠】,那些先知們是無法繼續活下去的,早就被抽乾了。”
“於是,他們欺騙神明,將無關的人的【懈怠】貢獻給,欺騙教徒,說一切都是為了和神明融為一體。實際上,被抽乾的人,就是累死了,冇有什麼融為一體,就算真的和融為一體,那算是什麼好事嗎?”
“與我相比,他們同時欺騙了和教徒們,他們纔是背叛者。”
莫夕摸著胳膊上的黑色小觸手,咬牙切齒地嘟儂著:“但是他們卻冇有遭受懲罰,憑什麼,就憑神明偏愛他們,不認為他們的行為是背叛?”
冬梅回憶起自已被關進收容室的經歷,道:“我曾見過那幾位先知,從身形來看,跟小孩差不多,他們想讓我去懷新的詭胎,還用一係列的話術騙我,說犧牲我一個可以救整個教團上上下下的人,說我是如同聖母瑪利亞一樣的存在”
“冇錯,他們騙你的,你如果犧牲了,根本救不了教團的人,隻會救那幾個貪生怕死的先知。”莫夕的語氣發冷,“感謝你堅持了下來,冇有被他們利用。”
阿茉和方衛平對這個新出現的人很好奇,圍在她旁邊詢問各種問題,諸如她是怎麼和陳預設識的,大主教一天都在做什麼·
陳默手裡拿著被畫布簡單包裹起來的繪畫平板,然後走向畫中世界的收容室大門。
“邊走邊說吧,這裡的房間順序是亂的,我們需要走一段時間才能出去。”
“杜子安,你可以放下你手裡的箱子了,反正我們已經兌現了承諾,幫他們把東西帶進來了。”
陳默現在隻想帶著大家,趕快回到船上,這個小島的異常體數量非常多,情況也十分複雜。
莫夕連忙喊道:“不能就這樣離開,先知們遲早會找到我們,而且,的下一次『大喘息』馬上就來了,我們如果不阻止他,咱們都會被吸乾。”
“我記得還有一個小時吧,我們一個小時內還出不去嗎?”陳默反問道。“我們可冇工夫跟你猜謎語,如果你再不坦白你的真實目的,我們就走了。”
之前莫夕提到過要把“那個東西”安裝在神明的身上,陳默猜測“那個東西”就是木箱子裡的衛星訊號鍋。
莫夕不但知道木箱子裡裝的東西是什麼,還知道如何使用,陳默覺得她不僅僅像她自已說的那樣,僅僅是因為對先知們的濾鏡破碎了才背叛,她很可能早就是“聖餐教”的教徒了。
結合“魚生教的神明目前被外來的汙染入侵”這個資訊,陳默猜測莫夕的真正目的就是引導他們將“衛星訊號鍋”裝在合適的地方,讓外來的汙染贏得這次對抗的勝利。
“好吧,好吧。”莫夕妥協了,“我確實想利用你們,幫我們的教派贏得這次的聖戰?
她摸了摸自己胳膊上那細小的黑色觸手:“不管怎麼說,我都算是教團的背叛者,那個懲罰對我也有效。再繼續下去,我身上這些東西會徹底控製不住,我也會死”
“所以你想從根源解決問題,隻要教團不存在了,神明被汙染了,你的背叛行為就不存在了,對嗎?”陳默明白了。“但這跟我們無關,而且還有更多的風險。”
莫夕發現陳默這個人油鹽不進,想跑的時候一門心思跑,什麼都不在乎,於是又丟擲了一個籌碼。
“你必須幫我們,你和教授簽訂的契約裡,不是答應要幫我們把東西送到嗎?”
“你們並冇有詳細約定送到哪裡,送到的意思就是『送到位』,你們隻是將它送到小島上,還不算完成任務。”
陳默一直覺得和老教授的交易裡有坑,但從表麵上看,又挑不出毛病。直到聽了莫夕的話,他恍然大悟:“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我說怎麼那老傢夥答應的那麼爽快行吧,你告訴我,到底要送到哪?”
莫夕說:“我們要去這棟建築的頂樓,那是神明本體所在的地方。”
“我們到底送了個啥子東西?”方衛平感覺他倆的對話,每個句子拆開他都能聽懂,
但是合在一起卻想不明白所以然。
杜子安搖了搖頭,陳默不讓他開啟,他也從未好奇開啟過這箱子。
“去頂樓,那豈不是離出口越來越遠了?陳默,不能隨便答應她,隻有一麵之緣,誰知道她那腦瓜裡裝了什麼壞心思?”冬梅警惕地盯著莫夕,頭頂的那對耳朵向後背折,形成飛機耳。
“不用擔心。”陳默露出溫和的笑容。見到陳默輕鬆如若的神情,冬梅也放鬆了許多,重新找回了陳默在身邊的安全感。
冬梅還記得,陳默不在的那將近一年的功夫,她看誰都像敵人。多疑且擅長分析的張麻子不在,她就得幫失憶的方衛平和傻傻的阿茉查漏補缺,每一天都在緊繃著神經,冇有任何安全感。
現在,冬梅纔開始真切地感受到陳默回來了,那消失的安全感,逐漸迴歸。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們走吧。”莫夕說。
畫中世界是繪繪和瞳瞳的地盤,除此之外,這裡還存在看大量誤入畫中,而被轉化成了血肉擬像的犧牲者。
應對這些血肉擬像很簡單,隻要閉著眼睛不看物們,物們也就無法察覺到你的存在。
從收容室出去後,他們直接來到了宿舍中,宿舍很寬敞,兩人一間房,床也很大。
陳默躲開眾人的視線,去檢視平板上的地形圖。前往頂樓的路線很短,從這個宿捨出去後,會來到後廚和餐廳,接著再路過一個小型辦公室,從左側的樓梯直接上去,就會到達天台。
但如果想要離開這棟樓就有點麻煩,他們需要穿過三樓的好幾個房間,這裡是血肉擬像的聚集地,危險程度上升。不但如此,離開三樓後,還要再繞好幾個房間,才能到達入口大廳離開。
陳默看著其他人,思考著要不要讓他們先離開這棟樓,他和莫夕兩個人帶著木箱子上到頂樓。
這時,那個藍衣小人繪繪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他們發現你們了。】
【瞳瞳在幫他們。】
畫中世界之外,四位先知站在休息室的壁畫前。
“找到他們了。”兔子麵具說。“他們在宿舍。”
狗麵具有些著急:“那我們快去抓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等等,入侵者居然有這麼多人。”兔子麵具的眼中倒映著杜子安,冬梅,方衛平,
阿茉,莫夕的簡筆畫,接著他注意到畫中還有一個黑影,和其他人的簡筆畫風格完全不一樣。
“這個黑影是什麼?”
“對了,那個男人怎麼不在畫中,他冇進去嗎?”
“還是說這個黑影就是他?”
兔子麵具男孩湊近壁畫,仔細觀察,卻發現那個黑影中密密麻麻地寫著“陳黑”,
而“那個男人”似乎不在畫裡,或者壁畫根本顯示不出來他!
“別管這些有的冇的了,最重要的是那個女人,其他人都不必管。”貓麵具女孩冇好氣地說。
“找到人了是吧,讓瞳瞳拍攝我們,我們要進去找他們了。”青蛙麵具男孩說。
“等等—我的兔子們告訴我,他們之中有人出來了。”兔子麵具說,“而且他就在隔壁的餐廳。”
“他們發現自己在裡麵隻能迷路,所以出來了吧?”狗麵具女孩思索著。
就算是先知們,也不敢直麵這棟避難所中的異常體的本體。在他們的眼中,繪繪的平板電腦依然是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不定型物質,瞳瞳則是一個巨大的眼球。
因此,他們根本想不到,會有人直接拿著繪繪的本體,還能看到上麵的地形圖。
他們最多能想到,那些人之中有人身負強大的汙染,可以壓製住繪繪,讓他們可以自由出入畫中世界。
“那正好,我們不用進去了,找瞳瞳幫忙的風險也不小。”青蛙麵具男孩點了點頭,
然後帶頭往餐廳的方向跑。
他們走進餐廳,就見到了抱著木箱子的陳默和莫夕。
“是你是你是你—.”貓麵具女孩見到陳默後,情緒激動起來,“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有膽子回來?”
青蛙麵具男孩的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狗麵具女孩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說:“你是來接我們離開的嗎?大家的脾氣也別這麼大,他能回來找我們就很好了。”
陳默一頭霧水,這幾個人看上去像是認識他一樣,但他對這幾個孩子完全冇印象。
“你們是教團的先知吧?”陳默問。
“你不記得我們了嗎?”狗麵具女孩的語氣變得失落。
“你不記得我們了,你居然把我們都忘了?”貓麵具女孩幾乎要把一口銀牙咬碎。
“我應該認識你們嗎?”陳默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他詢問道:“你們會不會認錯人了?”
“不會,你化成灰,我也認識你。”貓麵具女孩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你明明說你和我的父母是舊識,你可以當我的監護人,但最後你卻把我送到這個避難所。”
“你說你會回來接我們出去,但是我們等了等,隻等到了你的死訊,我們不相信你會死,你也說過你不會死。”
“我去過墓園,見到了你的骨灰,但是我們都不相信那是你的。”
“我們一直相信你會回來接我們,但是你一直都冇回來,我們等了一年,兩年,十幾年,你一直都冇回來!!”
說到最後,那個戴著貓麵具的女孩聲嘶力竭地喊道,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
“我恨你,我們都恨你。”
莫夕在旁邊看呆了,她還從未見到先知們會這樣失態。
陳默則快速思考著,這幾個先知雖然看上去是小孩,但如果他們冇說謊的話,那他們很有可能也是末世之前的人。
按照大家的說法,從血雨降臨到進入徹底的末世,其實隻過去了兩三年。
但貓麵具女孩卻告訴他,他們等了幾十年。
先不說幾十年他們為什麼冇有長大,他們對於末世的時間說辭也和大家的說法不一樣,反倒和小島上那些陳年設施的線索對上了:末世爆發後過了十幾年,甚至更多年。
如果這些先知說的是事實,那他們看似是小孩子,實際年齡可能都是成年人了,中年人甚至老年人也是有可能的。
陳默分不清到底是大家的說法是對的,還是這幫孩子是對的,偏偏每一種說法,都有看證據能證明其正確性。
“你怎麼沉默了?是無話可說嗎?”貓麵具女孩咄咄逼人地說。
“我隻是在思考你們的話,是否真實,你們的記憶是否可靠。”陳默緩緩地說。
貓麵具女孩喊道:“你冇有心!你tm冇有心!”
“別說了,他已經把我們忘了,或許我們真的認錯人了吧。”青蛙麵具男孩說。
“好——”貓麵具平復著心情,但已經不似剛纔那樣激動,她的目光凜然:“我們先將這個入侵者和背叛者乾掉。”
汪汪汪!
一瞬間,狗麵具女孩消失了。
從四麵八方衝進來很多黑色的兔子,這些黑色兔子均長著療牙,撲向了陳默和莫夕。
幾聲青蛙叫後,一種無形的規則降臨於此。
貓麵具女孩的雙手上出現了一對流星錘,衝向了陳默,氣勢如虹,如撲麵而來的山巒,勢必要將對方壓倒。
“小心,狗叫聲響起後,她會隱身!小心青蛙,看見青蛙的時候不要動!”莫夕躲避著黑兔子,將咬在身上的兔子拽下去,一邊警示著陳默。
轟!
流星錘打空了,直接砸在了地上。
呱呱!
同時,一隻兩米高的青蛙出現在了不遠處,那鼓起的眼晴死死地盯著陳默。
貓麵具女孩甩看流星錘,再次襲擊陳默。
一時間,陳默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