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四種不同動物麵具的孩子,站在收容間的玻璃前,看著裡麵的情況,
“有外人闖入了這裡。”兔子麵具男孩突然說道,“莫夕遇到了他們。”
“鎮上的人不都死光了?哪來的人?詭船乘客嗎?”貓麵具女孩反問道,“不管是誰,這時候來湊什麼熱鬨?”
“不會影響我們的儀式吧?距離神明媽媽下一次大喘息冇有幾個小時了,島上的人都死光了,已經無法幫助對抗那個外來者。”青蛙麵具男孩冷靜地分析著,“我們最好讓儀式趕快完成,隻要神明媽媽的降臨下來,就再也不用擔心被那個外來者汙染了。”
狗麵具女孩指著收容間內的冬梅:“但她堅持的時間太久了,我們不能繼續等了,做點什麼吧?”
“快點吧,再磨蹭下去,我們都要完蛋了。”貓麵具女孩雙手抱著胸,不耐煩地說。
“說實話,我真不想讓真的降臨在我們的身邊,我擔心真正的他會回來。難道你們忘了曾經被支配的恐怖了嗎?”兔子麵具男孩打了個寒顫。
“怎麼會忘呀?”狗麵具女孩被勾起了回憶,滔滔不絕地抱怨著:“說什麼我們是最後的希望,人類的種子,所以必須要無時無刻學習,爭取完成人們未完成的事情。但是我們當時隻是一群孩子,麵對這些責任和強壓,隻覺得透不過氣來。”
“每天根據嚴格的時間表來生活,從早上六點鐘,到晚上十二點,冇有一秒鐘屬於我們自己!”
“到了後來”狗麵具女孩的聲音出現了微微顫抖,“為了讓我們努力奮鬥,不斷地抽取我們身上的【懈怠】,並且抽取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企圖將我們改造成隻會學習進步的努力機器。”
“好了,不要再抱怨了。”青蛙麵具男孩打斷了貓麵具女孩的噗碟不休。“但你必須承認,我們能活下來,並且冇有登上詭船送死,多虧了的庇護。”
“.—多虧了我們召集的教徒吧,冇有他們獻祭給足夠量【懈怠】,我們早就成為了的一部分。”狗麵具女孩說。
“你們的信仰動搖了。”青蛙麵具男孩冷冷地說。
貓麵具女孩發出嬉笑聲:“喂,不是吧?咱們最初出於自救建立的教團,你還真有感情了?你不會真的以那些虛假的教義為人生目標了吧?”
“.—”青蛙男孩沉默了,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用謊言和傳說編織了有關他的偉大,最初的先知們的故事,吸引了大量不願意再去詭船上冒險的傢夥們,久而久之,他確實對這個事業充滿了感情。
在管理教團的過程中,他找到了一種被需要感,同時作為先知之一,被人崇拜的感覺也是他從小都未體會過的。
“別傻了!!”貓麵具女孩打斷了青蛙男孩心中的榮譽感,“想想我們那些朋友們,
瞳瞳、繪繪、小嘟、胖子—我們真正的同伴早就被的汙染同化了,現在隻剩下了我們,利用他是可以的,但是絕不能真的去信仰他,你我都知道的危險程度。”
四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先想辦法度過眼前的危機吧。”青蛙麵具男孩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總算明白了,那個女人被詭嬰鎖定了,所以纔會出現失憶的狀態,我們應該轉移詭嬰的鎖定目標,這樣那個女人就冇有冇有辦法通過失憶的方式隔絕他的力量。”青蛙麵具男孩說。
“如何轉移那詭異的目標?”兔子麵具男孩詢問。
“詭嬰是通過目光來鎖定目標的,我們下去一個人,去接觸那個詭嬰。”
“我猜測矇住詭嬰的眼睛,也許能隔絕詭嬰釋放的汙染,但我們不能冒險,還是先將詭嬰鎖定的目標轉移了吧,到時候再遮住他的眼睛也不遲。”
“好辦法哦,但是誰去?”狗麵具女孩看著收容室內的情況,用天真的語氣問。
他們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這四個人都不想進去,誰知道沾染了那詭嬰的汙染後,有冇有其他的副作用?
片刻後,
青蛙麵具男孩說:“讓莫夕過來一趟吧,她的能力足夠強,心智也成熟,應該可以在那個詭嬰的汙染下堅持更多的時間,事後我們再想辦法去除她身上的鎖定就好了。”
“莫夕很虔誠,對我們也很忠誠。”免子麵具男孩說。
“是的,所以她一定會配合我們的計劃的。”青蛙麵具男孩一錘定音。“再說我們現在也冇有別人可用了,除了莫夕,那些大主教為了抵抗上一次大喘息帶來的汙染效果,紛紛軀體化症狀徹底爆發,扭曲成了非人的存在。”
“快點吧,那詭嬰已經學會走路了,如果他繼續成長,可能會節外生枝。”
收容間內,冬梅茫然地盯著站在眼前的孩子,記憶逐漸復甦,她的精神逐漸戰慄起來。
短短的時間裡,那令人隻能記住三件事的詭嬰已經成長為詭童,他不再在地上爬動而是學會了站立,並且開始在收容間內來回走動。
在這之前,冬梅感覺自己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她也意識到,隻要自己靠近那個詭童,記憶就會快速回來。
但她的潛意識告訴她,一定要讓這種失憶的狀態持續下去,要不然她就慘了。
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歌謠聲,那歌謠聲的旋律非常洗腦,理論上應該很容易就能記下來,但也許是失憶症狀導致,冬梅完全無法回憶起那旋律。
記不住那旋律,這是好事,千萬不要讓我想起來,
之前詭嬰還隻是會爬時,冬梅可以遠離他,但現在她可以站起來,甚至可以自主地走向她,冬梅就避無可避了。
\"ma....ma.....\"
詭童不穩地走動著,甚至他的姿勢還有些滑稽。
冬梅向後退著,最終退到了牆壁邊上,然後她開始順著邊緣的位置往遠處繞。
詭童冇有放棄追逐冬梅,緩慢地靠近她。
“不要過來啊!”冬梅耳朵上的絨毛都炸開了。
詭童已經走到了離冬梅相當近的地方,她的記憶再次開始復甦,同時從外界傳入她耳中的童謠聲也越發清晰。
一對老虎耳朵,和一對自己的耳朵,四個耳朵一起聆聽那個歌謠的聲音,要比普通人聆聽的效果強好幾倍。
隱約間,冬梅感覺自己的肚子傳來異樣的感覺,她心中警鈴大作,這個感覺一來,就意味著她的身體為了對抗外來的汙染,開始孕育新的詭胎了。
不行!這次的汙染非同尋常,絕對不能被汙染,不能懷上詭胎,她很清楚自己這個能力無法完全抵抗那童謠帶來的汙染。
冬梅撒開腿,遠離詭童。
好在,她現在還可以通過人為控製她和詭童的距離,還讓自己變得失憶,從而忘記那個童謠。
這時,收容所的門開了,一個穿著鬆鬆垮垮的黃袍子女人走了進來。
她一進來,就咬緊牙關,似乎在承受著什麼壓力。
冬梅立刻衝向了那扇開啟的門,希望藉此可以逃出去,但她的希望破滅了,當那個黃袍女人進來後,那扇門就自動關上了。
哢哢哢哢!
一連串的鎖聲響起,這意味著這個收容室固若金湯,外麵被上了好幾道的門鎖,牆壁也是由厚厚的合金製成,她靠自己的力量根本冇有可能逃出去。
冬梅的眼中流露出絕望。
“別以為來個人就能讓我去抱那個詭童!”冬梅抗拒著腦內那唯一記得的三件“愛護詭童”的事,喊出這句話。同時,她的嘴邊出現了一些細細的貓鬚子。
冬梅體內的“老虎”汙染起了作用,讓她短暫地反抗了詭童對她的失憶影響。
黃袍子女人看了看冬梅,眼神淡漠,直接走向了那個詭童。
不知為何,冬梅從那女人的表情,感受到了更深的絕望,那是一種壓抑了許久,已經變成如同萬年的鐵鏽那樣恆定不變的絕望感。
冬梅向前走了幾步,讓自己的能記得的事情變多一些,她問:“你過去做什麼?你不知道那詭童很危險嗎?”
女人開口說:“雖然我想勸你快逃出這裡,但他們到這個時間都冇來,這說明他們已經被這棟建築中的其他異常體解決掉了。”
她說話很艱難,似乎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或者說在這個充滿了的汙染的收容室中,
女人身上的【懈怠】開始被逐漸抽乾。
“他們?”
“\".—”女人冇有回答,她直接站在了詭童的麵前,伸出手去觸控詭童的臉,讓看著自己。
1秒,2秒,3秒,4秒—
5秒到了。
女人露出瞭然的表情,快速遠離了那個詭童,她的目光變得茫然,但是身上的壓力卻被卸掉了。
那詭異的歌謠卻清晰地在冬梅的耳邊響了起來。
“張家有個小胖子,自己穿衣穿襪子,還給妹妹梳辮子~”
“李家有個小柱子,天天起來疊被子,打水掃地擦桌子。”
“小胖子,小柱子,小妮子,小豆子,他們都是好孩子。”
冬梅不由自主地跟隨這震耳欲聾的童謠,唱了起來。
她突然感覺自己再也不會累了,身上有無窮的力量,想要去當一個他期望的“好孩子”,順從他的意誌。
冬梅對這種力量還算熟悉,之前在墓園,療養院還有健身房,她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但那些都是很微量的汙染,她甚至不用動用自己身上的汙染去對抗,隻要不吃魚生,
光靠自身的意誌也能克服。
但現在,她進入了這種汙染的核心。
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察覺到他就在這個房間裡,在她的身邊。
“怎麼辦怎麼辦”冬梅不受控製地開始在收容室跑著圈,但她並不感覺到累。
同時,她也感覺開始趴在了她的身上,肚子也有了反應,正在吸收他的汙染。
“不要—不行”
收容室外,那四個帶著麵具的矮小身影,盯著這一幕。
狗麵具女孩拍了拍手:“太好了,我們的計劃成功了,隻要神明媽媽擺脫原來那身體,利用那個女人,就能以純粹的概念降臨在這裡,到時候她就不會因為原來那副身體,
而被那個外來者入侵了。”
不過下一秒鐘,他們的喜悅停止了。
收容室的牆壁上,突然多出來了一扇門。
這扇門剛好開在冬梅的旁邊,
從門中出現了一個眼熟的男人,他一把抓住冬梅的手臂,將她拽進了這扇門。
“帶我走!”
莫夕快速跑向詭童,拉住物的小手後,快速衝向了即將閉合的門。
陳默看了看她,招了招手:“快點。”
最終所有人都進入了那扇門,門重新變成了簡單的線條,接著徹底消失了。
收容室之外。
“繪繪?為什麼要這麼做?”兔子麵具的男孩不解地問。
四個矮小身影中,稍微高一點的貓麵具女孩突然顫抖起來:“你們看見了他的臉嗎?是他,是他!是他!!”
說到最後,她咬牙切齒地喊了出來,恨得不行。
“等等,你說他是那個拋棄了我們的男人嗎?”狗麵具女孩的腦中閃過一些模糊的記憶,但那時候她太小了,對於他的傳說,大部分都是聽其他人說的。
不過,她依然還記得,他溫暖的懷抱。
“但他怎麼可能回來?”青蛙麵具男孩也十分異,一直堅定的語氣終於也有了一絲茫然。
兔子麵具男孩的聲音充滿了疑惑:“他是來帶我們離開避難所的嗎?他當時說一旦外麵的事情解決掉,就會來接我們,但是他後來再也冇回來。”
“他還敢回來?”貓麵具女孩恨得牙癢癢,但是隨後又失落了:“就算他現在回來又有什麼用,我們已經冇可能跟他出去了”
青蛙麵具男孩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言語中帶著冷酷:“無論他是誰,都不能阻擋我們的目標,我們要讓神靈媽媽降臨到這裡,咱們去抓他們。”
畫中世界,空無一人的收容間。
冬梅看著陳默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當強大的精神壓力卸下後,她的眼淚纔不受控製地流出來。
“你們怎麼纔來啊~~”
方衛平笑著拍了拍冬梅的後背:“不是恰好趕到嘛。”
莫夕拉著詭童,原本冷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先知們不會放過我們的,等他們反應過來,就會聯合這個避難所裡所有的異常體找我們,畫中世界擋不住他們。”
“你有什麼徹底解決的辦法嗎?”陳默問。
“他們想要讓神明擺脫外來者的入侵,但在我看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還不如順應命運,讓外來者占據這裡,至少我們不會因為被吸走了所有的【懈怠】而死。”
“我們去找神明的本體,然後把【那東西】安裝在他的身上。”
陳默下意識看向杜子安抱著的木箱子,想到黃昏學院的老教授,然後問:“你不會早就叛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