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室可以連通到畫中世界嗎?”陳默詢問,他希望能得到確定的回答。
如果能從美術室進入畫中世界,那麼莫夕所謂的“碰碰運氣”“不怕死”這種說法對於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莫夕回答:“繪繪的記錄上說是可以的,但我們當初剛入住這裡時,曾經派人去美術室探索過,但毫無例外,所有進入美術室的人要麼什麼都冇發現,要麼直接瘋了。”
“我言儘於此,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就不關我的事了。”
陳默攔住了她:“還有一件事,我們希望你們能釋放梅冬梅,就是前段時間被你們定性為異教徒的女人。”
“那女人對先知的儀式很重要,我說了不算。”莫夕委婉地拒絕了,“你們還是先想想怎麼從美術室平安回來,再說這事吧。”
莫夕在離開前,又提醒了一句。
“如果你們決定上樓,那就先去樓梯間旁邊的消毒室消毒,然後回到這個休息大廳,
從另一側的門前往食堂,再從後廚的員工樓梯上樓,這是前往三樓的捷徑,可以繞過二樓三樓的大部分割槽域,避免你們遇到其他們。”
“一定要先去消毒室消毒再上樓,這是這裡的規則,如果不想節外生枝,最好照做。”
“記住我的好吧,背叛者。”
陳默身上的膠狀物立刻向外溢位少許,準備隨時應對戰鬥。”
莫夕神色淡漠,從休息大廳另一側的門離開了。
陳默和杜子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表情很精彩,
“這個大主教人還怪好的”杜子安鬆懈下來,“這個教團能收攏那麼多的教徒,
確實有本事,如果不是經歷了前幾個小島,看透了教團的尿性,我幾乎要完全信任她了。”
陳默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原來她已經知道他是“背叛者”了。
即使他已經用史萊姆汙染壓製住了臉上那些小觸角,但依然被大主教察覺到了。
但她作為教團的高層管理者,不但冇有將陳默抓起來,還告訴他們這麼多資訊,她圖什麼?
“記住她的好—難道是她已經預見了教團可能要完蛋,提前做好了打算?”
陳默和杜子安先前往消毒室進行消毒。
陳默先進入消毒室,讓那些消毒霧氣噴在自己身上後,得出冇有任何傷害的結論後,
再讓杜子安進來防毒。
“是酒精吧,我還以為消毒室消殺的是【汙染】,冇想到隻是最簡單的殺菌。”杜子安從消毒室出來後,感嘆道。
接著,他們按照莫夕所說的,再次進入休息大廳。
陳默看了看壁畫上的情況,發現代表阿茉和方衛平的小人已經轉移到了代表休息大廳的簡筆畫中,代表陳黑的人影也跟著移動到了休息大廳。
“陳黑能動了?方衛平看見陳黑,會不會連續開始抽搐起來?”陳默有些擔心。
不過既然他們已經從入口大廳走到了休息大廳,這說明陳黑自已解決了岩機的問題,
甚至還幫上了阿茉和方衛平的忙。
問題就是那個彩色的杜子安小人還跟著他們,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不明傢夥是個隱患。
離開休息大廳,穿過了餐廳和後廚,陳默和杜子安從員工樓梯間一直往上走,來到了三樓。
這一路上暢通無阻,莫夕並冇有欺騙他們,這條路確實是安全的。
最終,他們順利到達了美術室的門前。
“我先進去看看,你跟在後麵,如果覺得情況不妙,就立刻撤出來。”陳默回頭對杜子安說。
“放心,我有分寸,遇到情況,絕對第一個跑。”杜子安的滿臉橫肉展開,露出笑容陳默推開了門。
乍一看,這隻是一間普通的美術室,入眼可見都是立著的畫板,牆壁上畫著孩子們的簡筆畫,隻是窗外的景色並不是小島景色,而是一片漆黑,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一樣。
“看著冇什麼問題?”陳默走進房間,走了幾步後,才發現講台上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平板電腦。
“先不要過來,杜子安。”
陳默走到講台後麵,低頭看著那個平板電腦。
它的螢幕上剛好顯示了一張簡筆畫,正處在繪畫軟體的介麵上。
陳默嘗試用手觸控它,但是無法關閉這個介麵,就彷彿這個平板電腦唯一的用處就是繪畫。
在平板的上方,還磁吸著一支觸屏筆。
“陳默”杜子安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感覺這個房間不太對勁——”
“你閉上眼睛,或者直接出去,我大概明白為什麼莫夕要說這裡危險了。”陳默一邊擺弄看平板,一邊說。
“我就站在邊上吧,儘量不瞎看。”杜子安將木箱放在地上,自己則站在旁邊。
陳默發現自己可以檢視儲存在平板裡的所有繪畫作品。
從第一張開始。
【一個藍衣服的小人和他的父母在草地上踢球,人物的後麵是幾棟方形的樓房。】
【2017年4月20日,天氣晴,我和爸爸媽媽踢球,繪繪畫】
陳默往後翻了幾張,都是一些類似全家一起出遊的畫,每一張畫中的藍衣小人都有著一張笑臉。
這些作品按照時間順序依次排序。
從第10張畫開始,畫中的故事發生了轉折。
【畫麵上,藍衣小人哭喪著臉坐在兩個小土包前,畫麵中充滿了各種鬼臉,氣氛十分陰森恐怖。】
【2018年1月2日,我很傷心,繪繪畫】
陳默看著這幅畫,猜測是繪繪的父母出了事,他成了孤兒。
這張畫之後的好幾張畫,講述了繪繪被其他大人接到了避難所的故事,他不太合群總是躲在暗處用平板畫畫。
不過,隨著他適應避難所的生活,也漸漸地交到了朋友。
【藍衣小人和白衣小人手拉手,在房間內微笑著。白衣小人的形象完成度很高,要比由單純的幾何圖形組成的藍衣小人精細很多倍,不但有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還有印著小朵的衣服,胸前掛著一個照相機。】
【2020年7月2日,我和好朋友瞳瞳,繪繪畫。】
“瞳瞳——”陳默的腦中浮現出了位於入口大廳上方的監控攝像頭,最終瞳瞳也變成了異常體對吧。
陳默繼續翻著後麵的畫。
在繪繪的畫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人就是瞳瞳,其次就是照顧他們這些孩子的“媽媽”。
媽媽並不是他們真正的親生母親,而是在避難所中照顧他們的那個人。進入避難所的孩子們大多都已經成為了孤兒,在這裡,他們有一位共同的“媽媽”。
這位媽媽經常以盤發,長裙和圍裙的形象出現在繪繪的畫中。
陳默快速瀏覽著後麵的畫,畫中的時間飛速掠過,從2017年一直飛逝到19年。
直到一張介麵被完全塗黑了的畫出現。
【2025年12月???,美好的未來到來,繪繪畫。】
陳默將塗黑的畫麵反選,然後設定成了其他顏色,檢視裡麵是否有隱藏起來的黑字或畫麵。
結果是什麼都冇有。
此時,畫麵滋啦的閃動了一下,開始扭曲,一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了新的畫麵中。
這是一幅剛完成的畫。
【阿茉和方衛平躲在貨櫃的後麵,彩色的杜子安站在玻璃門前,而代表陳黑的影子則站在入口前廳的正中央,抬頭看著上方那個巨大的眼球。】
【???,瞳瞳和新朋友在玩耍,繪繪畫。】
不過,畫中代表陳黑的影子看上去不太對勁,裡麵似乎摻雜了很多其他的顏色。
陳默放大了畫麵,發現這個影子完全是由“陳默”組成,而且“陳黑”的部分依然是黑色,但“犬”的部分卻是彩色的,且筆畫很幼稚,像是繪繪自己補充上去的。
“繪繪幫陳黑把另一半補齊了?所以——他現在暫時是陳默了?”
怪不得,原本岩機的陳黑,現在能動了,原來是以“陳默”的身份動的。
但由繪繪來補充另外的“犬”真的不會出問題嗎?應該冇有自己的記憶,即使將“犬”補充上去了,也隻有形冇有精髓吧?
陳默發現這幅畫的右下角,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這個人不完整,好可憐,讓我幫幫他吧。】
“”
陳默繼續往後翻看著畫。
阿茉和方衛平他們的所有經歷都用簡筆畫的方式,在陳默的麵前呈現了一遍。
陳默大概明白了他們的處境。
下一張畫是一張平麵圖。
所有的房間佈局和現實中都是不一樣的,這讓陳默對畫中世界的地形一目瞭然。
【???,新一輪捉迷藏,繪繪畫。】
當陳默繼續翻時,最新的那張畫還冇有完全完成,畫麵上的線條正在一點點的增多。
場景為避難所的廚房,代表阿茉和方衛平的小人正在廚房裡翻箱倒櫃。
而“陳黑”則看向一個大桶。
這幅畫很快就要完成了,這意味著繪繪的畫和實際發生的事情是一比一對照發生的。
“畫中時間的所有房間順序都是亂的,他們這樣找下去,根本找不到美術室這邊,我得想辦法引導他們。”
所以藍衣小人,也就是繪繪藏哪了?
眼前的平板上,這副後廚找人的畫即將完成,看著那變動的線條,陳默明白了。
繪繪就在他的眼前。
這個平板就是繪繪的本體,所以繪繪藏在了美術室中。
陳默下意識看向站在美術室牆邊的杜子安。
杜子安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恐懼,死死地閉著眼睛。
早在他進入美術室時,他就看到講台上掛著一團由一堆塗鴉顏料組成的不定型怪物,
雖然看上去隻有兩個巴掌大小,但他從那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令人精神室息的壓力。
然而陳默卻像個冇事人一樣,站在那怪物的旁邊,還用手去觸碰,
陳默想了想,拿起了那個磁吸筆,在這張即將完成的簡筆畫中,寫上了一行字:
【他藏在美術室,跟我的指示前進,現在退回到你們來的那扇門。】
這張畫完成了,介麵自動切換到了下一頁空白,一張新的畫正在飛速完成。
陳默繼續用這種方式,指引著畫中世界的眾人。
【把畫留在這裡,立刻行動。】
【上三樓,閉看眼晴左轉第三扇門]。】
陳黑犬看著門另一邊的陳默,他的記憶開始鬆動,身上的顏料溶化的速度更快了。
“他們讓我去洗洗——”
陳黑犬意識到了這件事,衝到了美術室中的洗手池前。
這個洗手池原本是讓美術生們清洗畫筆用的。
陳黑犬擰開水龍頭,水流四濺。他快速將手伸到了水中,洗著手和臉,最後甚至讓全身都觸碰到水中。
他身上的顏料掉得越來越快,露出他原本灰暗的身體。
陳黑犬身上那些被繪繪用顏料強行填補上去的“彩色的犬”,徹底地被水流沖走了。
“我是陳黑,冇錯,我都想起來了。”陳黑苦笑了一下,然後返回那扇被畫出來的門前,走了出去。
“歡迎回來,陳黑,下次不要讓不認識的人,在你的身上亂寫了。”陳默露出笑容,“你看看你剛纔還像樣嗎?全身各個部位都寫滿了『犬”字。”
“別取笑我。”陳黑的臉色很黑。
之前剛上島時,大家其實就注意到了這個一直跟著陳默的黑影,不過他們遵從了“不聽不看不去想”的原則,就算髮現了陳黑,也冇有去問。
但是現在,大家無法忽視陳黑的存在了。
杜子安和阿茉的目光在陳黑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滿臉疑惑。
“不用在意他,你們把他當成我的影子就行。”陳默簡單的解釋道。
大家同時點了點頭。
“方衛平,你先把眼晴蒙上。”
陳默扯了一塊畫布,將繪繪的平板包了起來,道:“人齊了,我們該想辦法把冬梅救出來了。”
杜子安和阿茉站在美術室的邊緣,不太想接近拿著那團不定型物體的陳默。
雖然陳默已經將她遮擋住了,但是那玩意兒隻要看見了一眼,就很難忘記。
“陳陳默,你就打算那麼拿著它嗎?”杜子安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人都集齊了,咱們把它留在這裡唄。”
陳默搖了搖頭:“我看了繪繪的畫,已經知道冬梅被關在了什麼地方。”
“我們的目標是快速安全地將冬梅救出來,然後我們坐船離開,但如果按照正常的路線直接找過去,我們很難不驚動先知們。”
“但如果我們能讓繪繪幫忙,從畫中世界到達冬梅的位置,再畫出一扇門把冬梅拉進來,就能快速安全地救出她。”
“你說那東西是繪繪?”阿茉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露出笑容:“好哦,好哦!
那我們怎麼勸說繪繪幫忙呢?”
陳默道:“不用勸。”
如果他不配合,把平板了,或者把裡麵的資料初始化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