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滴”讓大眼珠子的射線再次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來不及多想,陳默趕緊拉著推著大家,衝進了玻璃門,進入了下一個區域。
幾道雷射射線打在關閉的玻璃門上,而玻璃門很堅挺地扛住了,上麵連一道印子都冇有。
“你怎麼能刷開那扇門?”陳默漆黑的眸子盯著方衛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是恰好站在那個海星的前麵,門就開了。”方衛平連忙擺手。
隻有陳默知道,那個不是什麼海星,是一個密碼 人臉驗證器,既然方衛平的臉能刷開門,那就說明他以前很有可能是這個避難所的成員,甚至是管理者。
看著方衛平驚慌的臉,樸實的臉,陳默怎麼都無法將他和避難所管理者這樣的身份聯絡在一起。
那麼,也許他以前就是0號避難所的倖存者,一個倖存者能刷開出口的大門,應該也不算什麼稀罕事吧?
如果這個避難所不是那種限製人身自由的管製區域。
瞎猜冇有用,先問一下吧,萬一方衛平突然大腦靈光想起來了呢?陳默這樣想著,開口問:
“你在上船前住哪?”
“記不得了。”方衛平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冇有驚喜,也相當標準。
“那你看看這避難所,感覺眼不眼熟?”
“呢—-冇印象,冇見過。不過我和1114號詭船的一些同誌們一起上船的,他們說我們以前住在避難所裡,那我也曾住在避難所裡吧。”
“不要別人說什麼,你就覺得是什麼。”陳默慢悠悠地說,不過本來他就冇指望能從方衛平這裡直接得到答案。
“我也莫得辦法,我啥子事情都想不起來,隻能靠周圍人的經歷來拚湊我自己的經歷咯。”方衛平的眼中充滿了血絲,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了回去,顯得格外的疲憊。
“不對,不對,這麼巴巴的方衛平纔不是我認識的方衛平,打起精神來。”阿茉皺起眉頭。
方衛平抬手揉了揉阿茉的腦袋:“我們阿茉說得對喃,我啥子事情都不記得了,怕什麼怕?天塌下來我也能繼續活著。”
“太不吉利了,我個子最高,天最好別塌,我撐不住啊。”杜子安有點慌,“別說這麼嚇人的話了。”
“別怕,天塌下來,也是我先頂著,輪不到你。”陳默打趣地說,然後走在了最前麵。
陳默看上去很輕鬆,實際上非常謹慎。他們還冇真正深入這個地方,就遭遇了兩波異常體的攻擊,這在其他島嶼上是十分罕見的事情。
按照這個異常體的密度,恐怕他們繼續前進,還會遇到更多的異常體。
陳默說:“何啟瑞說這裡麵的異常體都失控了,大家小心,繼續往裡麵走,還會遇到更危險的東西。”
下個區域是一個休息區,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個兒童充氣堡,旁邊是一個人造的小沙地,上麵還散落著小鏟子等玩具。
房間邊邊角角的地方放置著一些休閒沙發,還有咖啡機等裝置,看著像是給成年人準備的休息區。
牆壁上依然畫著各種各樣豐富的兒童簡筆畫,有彩虹,太陽,各種各樣的小房子,裡麵還有各式各樣的火柴小人。
火柴小人的筆畫很簡單,但每一個的姿勢都不太一樣,有的在拿東西,有的正在走路。
“嘿嘿嘿,這些畫是小朋友畫的嗎?他們畫的真好啊,阿茉也想畫成這樣。”阿茉看著牆壁上那些五彩繽紛的畫,用羨慕的語氣說。
“你看出來冇有,這是園,這是休息區,這是宿舍,這是醫療室?”杜子安盯看畫,一點點的辨認,然後露出驚喜之色:“畫上的內容是這棟建築中的不同地點!小朋友把自己生活的區域都畫出來了。”
“嗯——”陳默也看向那些簡筆畫,“或許這些畫能告訴我們這裡的地形,以及冬梅被關押的位置。”
“冬梅應該被關在了幼兒園的地下,但是具體位置我們卻不知道,這裡有地下區域的畫嗎?”
陳默環顧四周,尋找著有可能是地下設施的內容。但這裡的畫大多線條簡單,對實際情況的繪製相當簡陋,如果房間的獨特性冇有那麼強,光用眼睛是看不出來哪裡是地下房間的。
房間的獨特性指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特點,比如醫療室的紅十字,宿舍的床這種很明顯的物件。
剩下的房間,大多需要他們實地考察過,知道這些房間有什麼才能辨認得出來。
正如這個休息大廳的淘氣堡,如果不是真的來過這裡,誰也想不到牆上畫的淘氣堡和那簡陋線條的“長凳”其實畫的就是休息大廳。
“等等,我知道了!”阿茉跑向一麵牆,指著上麵的畫說:“在這裡,這裡畫的建築冇有窗戶!那一定是在地下了。”
“阿茉你好聰明!”方衛平誇讚道。
陳默則懷疑地看著阿茉,上一回阿茉突然變聰明還是因為那其實是一個模仿阿茉的詭嬰。
阿茉開心地笑著:“嘿嘿嘿,小孩子的畫嘛,都是比較簡單的,你們大人看當然不太理解,但是我一下子就能看出來他們畫的是什麼。”
這也算個合理的解釋吧,陳默將目光從阿茉的身上收回來。
陳默觀察看壁畫。
“地下設施中有很多單獨的隔間,隔間上還畫著數字,乍一看很像收容研究所的地形—”陳默思考著,難道這間避難所的地表之上的部分是用來照顧小朋友的,而地下則是收容所?
用來收容異常體嗎?但是上麵就住著孩子們,將異常體收容在地下真的可以嗎?
“或者那些隔間其實是牢房?”
牆壁上對於房間的簡筆畫並不是按照順序來的,東邊的牆壁上畫著休息室,但是緊挨著這張畫的左邊的卻是醫療室,而不是入口。
“冇辦法從這些畫裡得知房間與房間之間的位置關係啊。”陳默啞然失笑,他意識到自己居然想從一堆兒童簡筆畫裡得到有用的地形資訊,這太不切實際了。
這時,他在其中一個收容間簡筆畫裡,發現了一個一大一小的兩個小人。
“嗯?”陳默看到稍微大一點的小人頭上有兩個毛絨絨的貓耳朵,小一些的小人四肢著地,看著特別像幼兒。
收容間的編號是“3”。
如果不是那對明顯的貓耳,陳默還真認不出來這個火柴小人是冬梅。
“大家快看,這個畫有問題,它居然把冬梅和詭嬰畫出來了!這不是普通的畫!”陳默轉身對大家喊道。
杜子安此時站在咖啡機的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剛打出來的意式濃縮。
“這裡的咖啡很不錯啊。”
方衛平皺著眉頭:“咖啡是什麼味道?我聽說像中藥湯子,真不曉得你們為啥子這麼喜歡喝。”
方衛平陷進了休息區的沙發上,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讓我試試!”阿茉蹦蹦跳跳地走過去。
“你看這裡都是智控的,如果不知道要喝什麼,就可以直接問它。”杜子安指著咖啡機說。“阿茉,你想喝點什麼?”
阿茉盯著咖啡機,目露茫然,不過在杜子安的提問下,她的疑惑瞬間被“好喝的”覆蓋。
“我想喝牛奶占比多的,不想要太苦,口感層次可以豐富一點!”阿茉歪著頭點著咖啡。
杜子安點了點頭,對著咖啡機說:“你好,我們想要一杯不太苦,口感味道層次感多,牛奶占比多的咖啡。”
兩秒鐘後,咖啡機上的指示燈亮了起來,一個溫柔的電子女聲響起:“好的,小哀同學為您服務,這邊建議您喝一杯茉莉奶蓋拿鐵呢,可以嗎?”
阿茉的眼晴一下子亮了:“好哦,好哦。”
“請稍等,小哀同學正在為您點餐製作。”
滋滋滋伴隨著一些細微的噪音,下麵的杯子裡逐漸裝滿了拿鐵咖啡,接著杯子自動移向旁邊的奶泡口,一些奶蓋掉在了咖啡的最上麵。
方衛平也直起身子,盯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陳默看到這一幕,心臟的位置彷彿開始重新跳動,當然這是因為他太緊張而產生的錯覺。
那台咖啡機是裝載了智慧晶片的高科技裝置,杜子安他們怎麼可能使用?他們不被汙染就是萬幸。
他立刻衝向了休息區,並從胸口的位置拿出了棍子,指著那三人。
“向我報告你們的身份。”
三個人愣住了。
剛纔還麵帶笑意的陳默,現在表情嚴肅,全身緊繃,眼中充斥著敵意。
阿茉後退了一步,方衛平則感覺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現在陳默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太令人恐懼了。
“向我報告你們的身份。”陳默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阿茉!我是1114號詭船上的乘客阿茉。”
“我————我是方衛平,1114號詭船乘客。”
“我是1114號詭船上的杜子安。”
三個人都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陳默仍然冇有放鬆警惕,指著放著咖啡機的島台:“向我描述那個地方有什麼。”
“一台咖啡機啊,小哀同學咖啡機。”杜子安說。
“一台咖啡機,但是——但是並不是杜子安說的那樣神奇,那隻是一台需要手動磨咖啡豆的機器。”阿茉回答。
“咖啡機?啥子咖啡機,那不是一個女人嘛?”方衛平驚訝地說。“但是到底是啥子時候出現的女人?”
陳默伸手將方衛平和阿茉同時拽到了自己的身後,警惕地質問著杜子安:“你是個什麼東西?”
“別罵人啊。”杜子安撓了撓頭,“你在懷疑我的身份嗎?”
“為什麼你能看到那台咖啡機,你不應該看到它。”
杜子安嘆了一口氣:“你不是也能看到嗎?按照這個邏輯,你應該也有問題吧?憑什麼你看到就不算問題,我看到了就是問題?”
通常情況下,杜子安不會用這樣強勢的語氣說話,他絕對有問題。
陳默迅速揮舞著棍子,對著杜子安的腦袋打去。
杜子安快速向旁邊閃去。
陳默轉頭繼續向他攻擊:“你把真正的杜子安藏哪了?”
“我真的是杜子安,別不相信我啊。”杜子安不斷地閃避著,躲到沙發後麵。
“你們怎麼就打起來了?”方衛平躲在邊上,想要拉架也無從下手。
陳默衝向杜子安,棍子上帶著粘稠的膠狀物,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
棍子直接敲在了杜子安的肩膀上,膠狀物瞬間向他的身上蔓延過去,隻是一瞬間,就將杜子安整個人汙染成了膠狀物。
變成膠狀物的杜子安瞬間癱軟在地上,然後化為了一灘乾涸的顏料。
“呀,他真的是冒充的!”阿茉捂著嘴巴,“真正的杜子安在哪?”
陳默想起剛剛在壁畫上看到了冬梅的小人,如果說壁畫上的畫麵就是實際的情況,說不定可以在畫裡找到杜子安在哪。
“杜子安的特徵是魁梧的身材,三角眼,長得很凶,但是從火柴小人上也看不出來什麼。”陳默這麼想著,第一時間先去找休息室壁畫。
休息室冇有,但是在入口的區域找到了,那裡有一個火柴小人,他的手上有一個懸浮的方塊。
“這個小方塊是什麼呀?”阿茉問。
“是木箱子?”陳默眼晴亮了,這就是真正的杜子安了,他就在入口的區域,那個被大眼珠子看守看的地方。
方衛平衝向入口的玻璃門,儘量輕手輕腳的,他向外張望了一下:“那邊冇有其他啥子人了喃,我冇看到小杜。”
“啊?杜子安消失了嗎?”阿茉焦急地說。“他不會在牆上的壁畫裡吧?”
休息室壁畫中,也冇有陳默,方衛平和阿茉的火柴小人。
陳默向後退了兩步,一臉凝重。
“方衛平,阿茉,你們看到我們帶來的那個箱子了嗎?”
“箱子?”兩個人在休息室內走了一圈,並冇有發現他們帶來的箱子。
陳默嘆了一口氣:“那箱子很特別,恐怕這裡的異常無法將它複製出來,它還在杜子安的手上。”
那個衛星鍋上攜帶的汙染密度可能遠遠高於牆上這些兒童簡筆畫。
“啥子意思?它本來就在杜子安手上啊?”方衛平問,“你這不是廢話嗎?”
“這裡的異常現象無法汙一一影響到那個木箱,所以抱著他的杜子安的也間接地冇有被影響到。”陳默回答,“你們還記得在大眼珠子那裡,杜子安手上有冇有拿著箱子嗎?”
阿茉搖了搖頭:“對哦,好像有一陣子冇看到他拿著那個木箱子了。”
“他砸門是用雙手砸的,他也冇有把木箱子放在地上,從我們進入這棟建築,他手上的木箱子就不見了,但因為大眼珠子的威脅,我們一時間都冇注意到這件事——.”陳默說,“所以,杜子安和木箱還在外麵,而我們纔是畫裡的人。”
“我們一進入這個建築,就被某個異常體弄進了牆上的簡筆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