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啟瑞強烈要求眾人不要進入夜幕幼兒園。
“別進去了,不要冒險。”
“已經瘋了,先知和大主教們都困在了裡麵,可能再也逃不出來了,對我們來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陳默看著異常興奮的何啟瑞,感到不解:“好機會?有什麼好的。”
“..我們可以嘗試在小鎮中尋找還活著的倖存者,然後一起逃出去,組成新的教團。”
“我們可以當教團的創始人,教團的規則,他的神諭-所有的解讀權都在我們手上,我們可以重新建立一個末世中的聖地!”
陳默搖了搖頭,抬手按著何啟瑞的腦袋,從他的身邊走過。
“比起這個,你還是想辦法戒掉魚生,找個安全的地方修養一陣,延緩軀體化症狀吧。”陳默走向幼兒園那鐵質的黑色大門,“冇準還能多活一陣。”
何啟瑞握緊雙手,坐在輪椅上,眼中充滿了不甘心。
“明明你的天然條件這麼好,你還給了我啟發,為什麼不抓住這個機會?”
“我一定會建立起新的教團!你等著吧!”
陳默幾人此時已經走進了幼兒園的大門,穿過了雜草縱生的庭院,走向主建築的大門。
杜子安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大門外的何啟瑞,嘆了一口氣;“他為什麼這麼執著建立新的規則?”
方衛平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順口回答:“當然是被之前的規則壓迫的唄,一味的榨取人們的利用價值,不讓大家吃飽穿暖,自然就有人想拿起槍桿子反抗咯。”
“你還挺理解他的。”杜子安有些驚訝,一向糊裡糊塗的方衛平居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不是不理解他。這個教團對普通人的壓迫已經到頭咯,歷史總是反反覆覆地重演。”方衛平的語氣突然變得深沉起來。“我們改變不了歷史,隻能去借鑑,避免重蹈覆轍。”
“但我看他的品行·-噴噴,要是他重新建立教團的規矩,成了製定規矩的人,也會把底層教徒往死裡壓榨吧。”
陳默聽著方衛平的話,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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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衛平他的歲數很可能與長相不符,甚至對方要比陳默想像的歲數更大。
“方衛平,你到底有多大歲數?”
方衛平一臉驚訝的看著陳默:“你問這個乾啥子?”
陳默故意露出輕鬆的表情:“冇事,就是問問,你剛纔那番話的語氣很像是老乾部之類的——”
方衛平把胸一挺,自豪道:“我平時不想給你們太大壓力,也不想教育小輩,所以說話就收斂些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我到底多大歲數咯,反正比你們都大。”
陳默有些遺憾,如果方衛平冇有失去記憶,說不定他早就可以通過方衛平知道末世前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但他也慶幸,方衛平感染了【遺忘】汙染,這個汙染副作用確實大了些,但至少他不用擔心方衛平因為其他汙染暴斃,
他們走進了主建築中,這裡是夜幕幼兒園的前廳,也是連線所有區域的入口。
與其說這裡是“幼兒園”,倒不如說這裡更像是一個末世中的避難所。這棟建築的內部充滿了後現代工業風的廢墟感,頭頂上是盤踞的各種管道,角落裡堆著一些廢棄的貨櫃,牆壁被塗成了土黃色和白色,用紅油漆在牆上刷上了幾個大字:
“歡迎來到0號避難所。”
“這裡不是幼兒園嗎?為什麼是0號避難所”杜子安盯著那鮮紅的大字,突然感到腦袋像針紮一樣疼,他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同樣的裝修風格。
“嘿嘿嘿,是幼兒園呀,你們看牆壁上不是畫了很多兒童畫嗎?”阿茉說。
確實,鮮紅大字的旁邊畫上了彩虹,太陽,小房子,小白馬等充滿色彩的簡筆畫,有了這些畫作的襯托,這裡勉強看上去像一個“幼兒園”了。
陳默盯著“避難所”三個字,靈光一閃,他問:“你們不是說,上詭船之前,就住在避難所裡嗎?是這樣的避難所嗎?”
“談?”杜子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這裡這麼眼熟,我以前居住的村子,大家好像也是住在這樣的建築裡麵。”
“你連你以前住在什麼地方都想不起來了嗎?”陳默問。
“嗯,想不起來了,但這裡確實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杜子安絞儘腦汁地回憶看,但過去的記憶始終很模糊。
方衛平很坦然,他本來就記不起來什麼事情。
阿茉突然點頭:“我想起來了,冇錯,我以前就是生活在1號避難所的。”
“你在1號避難所,而這裡是0號避難所”陳默突然感覺過去塵封的往事,向他揭開了一角也許他能在這裡找到很多線索,末世如何發生的,之前那麼多的人都去哪了,大家為什麼會忘記末世前的文明甚至找到他認識的人的線索,也並不是不可能-陳默隻是稍微想一想,畢竟這世界上人這麼多,就算是在末世前,在同一個城市的熟人也不一定能碰上。
“但至少我知道這些避難所不止一所,而且很可能都在這些詭異小島上,隻要我找到它們,一點點的收集資訊—”
船上的大家之前都說,血海也不過降臨了兩三年的樣子,如果他們說的是對的,按照這個時間跨度,陳默覺得他還是有希望找到自己的親友們的。
“雖然種種跡象表明,末世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我希望船上的大家說的纔是對的。”陳默在心中這樣期望著。
“陳默,我們要繼續前進嗎?”杜子安詢問,他的語氣有一些發顫,
“當然。”陳默向前走去,但卻發現大家冇有跟上,“怎麼了?”
“個上有東西。”杜子安的牙齒在打顫。
他們目前所在的地方隻是一個入口大廳,在正前方有一扇緊閉的玻璃滑動門。
陳默察覺到大家不對勁,他也站在原地冇有,仔細觀察著那扇門,然後微微睜大了眼睛。
門的旁邊有一個密碼盤,可以按數字也可以刷臉。
不知何時,門的正上方,一個長著許多條觸手的巨大眼珠黏在了那裡,它的瞳仁是黑色的,是人類的眼珠,此時眼珠正滴溜溜地亂轉著。
“這是什麼東西?擬像?還是異常體?”
“陳默,它看見我們了!”後麵的杜子安喊道,
接著一根射線從上方射下來,杜子安往旁邊一躲,他剛纔站著的地麵上被燒出了一個大窟窿。
杜子安的臉瞬間變白了,就算是有強健的肌肉和身軀又能怎麼樣,這種級別的雷射線,完全可以將他瞬間灼燒。
“那我們要不要暫時逃跑?”阿茉詢問道。
那個眼珠看向了阿茉,同時,好幾條射向同時瞄準了阿茉,然後瞬間噴射出來。
阿茉的腳下一滑,直接在原地摔倒,那幾條猛烈的雷射射線,剛好擦過她的頭髮絲,
射在地麵上。
“這是啥子啊?”方衛平眼皮一翻,剛想抽搐,卻被及時趕到的陳默扶住。
“那是做成眼睛形狀的裝飾,裝飾裡麵有發出射向的武器,你可別這時候抽搐,你倒下被它盯上就完了。”陳默快速說。
方衛平將這句話聽進去了,努力地消化著有關於那隻大眼晴的“解釋”,好在他勉強接受並理解了這個解釋,抽搐並冇有發生。
滋滋滋一半空中出現了無數條雷射射線,同時射向了他們。
“大家躲開!”
陳默向旁邊就地一滾,一排射線順著他最初的位置,一直跟到了他最後的位置,在地上燒出了一條漆黑的痕跡,痕跡上還冒著火。
杜子安也躲過去了,他的褲腳被燒出了一個洞。
方衛平的肢體動作相對緩慢,他的肩膀一下子被射穿了,他發出一聲慘叫。
“找掩體!先找掩體,不要讓它看見我們噻!”方衛平往貨櫃的後麵跑去,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幾秒內,大家都找到了阻擋大眼珠目光的位置。
大家都冇有說話。
陳默小心翼翼探出頭去,他發現那個眼珠正在滴溜溜地轉,但是找不到目標。
陳默舒了一口氣:“通向更深處的玻璃門是封鎖住的,如果這裡是避難所,那恐怕是加強過的防彈玻璃,我們得想辦法開啟門。”
“要怎麼開啟門啊?”杜子安驚魂未定,“門旁邊掛著一個海星,根本找不到門鎖。”
“海星?我知道了,那個其實就是門鎖,隻要知道密碼,我們就能進去了。”陳默記得門口似乎是有一個密碼盤的,那個密碼盤八成是智控的,所以杜子安才將它看成了“海星”。
“問題就是冇有密碼。”
“要不我試試能不能用蠻力砸開那扇門?”杜子安說。
“也行,可以試試。”陳默說,“那麼計劃是,我先出去,引開大眼珠子的注意力,
然後杜子安你就去避開它的目光去砸門。”
“如果不成功,我們就退到這裡,想別的辦法。”
此時,那大眼珠子似乎察覺到他們在貨櫃後麵,也或許是因為找不到目標開始胡亂攻擊,總之,他們聽到射針射在了貨櫃上的聲音。
大家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貨櫃被打穿。
好在那些雷射的威力並不大,即使打穿一層貨櫃的板子,也無法繼續穿透整個貨櫃,射到他們身上。
急促,短促的射向射過一輪後,再次停歇下來,
陳默猛然衝了出去。
大眼珠滴溜溜的轉向陳默,接著幾道射線射向了陳默。
陳默故意往大廳的另一邊跑,他看到那眼珠子也跟著他轉動,心中安定下來,隻要他這邊拖住,杜子安他們就有機會了。
另一邊,杜子安不斷地在貨櫃之間穿梭,順著牆根行動,儘量從大眼珠子的視覺死角移動到它下方的玻璃門處。
玻璃門的位置剛好是它的視覺死角,那個眼珠怎麼轉都轉不到杜子安的身上。
以防萬一,陳默那邊則對著大眼珠子揮著手,誘導它繼續攻擊自己。
杜子安握住拳頭,然後“砰”的一下打在了玻璃門上。
在健身房的鍛鍊後,杜子安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斷幾層木板,但眼前這個玻璃門,卻紋絲不動。
滋—
突然,杜子安感到頭皮發麻,他猛然回頭。
卻發現,不知從哪裡出現了幾十條雷射射線,同時射向了他。
“怎麼回事?我不是在它的視覺死角下麵嗎?為什麼?”
杜子安甚至能感受到麵前的溫度都被那些蓄勢待發的雷射射線加熱了。那些射線已經將他圍住了,就算他往旁邊躲去,也避免不了被打成篩子。
“我要死了嗎?”
射線同時發出,帶著猛烈的熱浪。
杜子安趴下來,用雙臂擋住自己的頭,似乎這樣就能多少保護到他一樣。
嗡!嗡!
他能聽到射線射出來的聲音,但等了半響,他卻不覺得身上疼。
杜子安放下手臂,睜開眼晴去看,卻看到陳默擋在他的麵前,全身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的窟窿。
“你”杜子安看著陳默身上的那些透光的洞孔,眼晴一下子紅了。
“噓!”陳默麵對著他,將豎著的食指放在了嘴上,做了個“聲”的動作。
陳默身上的那些窟窿眼開始蠕動,膠狀物快速地填補上來,幾秒後他的身上隻剩下了衣服上的破洞。
杜子安鬆了一口氣,陳默不讓他說話,他也冇說話,用手比劃著名,詢問要不要衝回貨櫃後麵。
陳默搖了搖頭,打手勢讓他在這裡等著。
然後他脫下了鞋子,光著腳後退了幾步,完全暴露在大眼珠子的視線中。
杜子安伸手想要拉住陳默,但是晚了一步。
此時躲在貨櫃後麵的阿茉和方衛平也睜大了眼晴。方衛平情不自禁大聲喊:“快閃開,陳同誌!”
一道射向射向了方衛平的方向。
方衛平連忙躲到了貨櫃的後麵,被嚇出一身冷汗。
陳默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向上看著大眼珠子,思考著。
大眼珠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默,但就是冇有攻擊他。
剛纔陳默就奇怪,為什麼杜子安都站到了它的視覺盲點中,但還是受到了攻擊。
在杜子安用力砸門的一瞬間,無論陳默在旁邊怎麼蹦,吸引火力都不管用了。
除非,它不是通過視線來鎖定目標的。
唯一的變數就是,杜子安砸門發出的巨大聲響,那聲響可以蓋過陳默跑動的腳步聲。
假的,這眼晴是假的,它根本不是通過視線來鎖定目標,是通過聲音。
隻要不出聲,它就鎖定不了自己。
陳默慢慢地走到貨櫃的後麵,打手勢讓方衛平和阿茉將鞋子脫下,不要出聲跟他來。
當所有人都聚集在玻璃門前,陳默盯著密碼盤,陷入沉思。
“現在不能通過砸門的方式進入,就算砸了也砸不開,剛纔杜子安已經試過了。”
“那麼就隻有找出密碼——
滴一突然一聲提示音響起。
方衛平正站在海星的麵前,一臉懵逼地看著麵前的玻璃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