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受到汙染的“異端”
從教學樓走出來,陳默才真正看清眼前這棟建築的全貌這是一棟擁有哥德式尖頂的教學樓,雖然牆壁上爬滿了植物,顏色也在時間中褪色了,但能想像得到,末世前它是一所十分漂亮的學校。在陳默的印象裡,一些國際學校或者私立貴族學校往往有這樣的建築風格。
“我到過的這些小島,在末世前也是存在的這所學校看著有些眼熟,但是我想不起來是哪一所學校了。”陳默看到教學樓後,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這棟學校的牌匾已經被教團的人換成了“黃昏職業技術學院”,也無從得知這裡原來的名字是什麼。
教學樓外的廣場中,站滿了人,最前麵的是穿著黃袍的十多個人,後麵則站著幾十個年輕人,他們的眼中帶著懦喘不安,還有極度的驚恐。
離這些教徒不遠的地方,那僅剩的二十多個人魚們,正在等待著陳默出來。
“這麼多人?”方衛平很驚訝,“這些人都在等著我們嗎?”
“恐怕是的,畢竟我們在裡麵,也算是間接幫助了這些學生脫困。”杜子安對這個過程很清楚,還是他幫忙把那些人的試卷撕了,他們才能脫困。
“看來我錯過了很多,你們也經歷了不少事。”陳默道,然後快速走到了眾人的最前麵。
那些穿著黃袍的人立刻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說:“我聽學生們說,是你們幫助他們出來的是吧?”
“你們想做什麼?”陳默十分警惕,要相信教團的人會因為感謝而露出這樣恭敬的表情,還不如相信豬會上樹,這些人肯定對他們有所求。
當然,他還冇來得及展示“主教”的徽章,方衛平也冇有暴露“聖子”身份,如果他們亮出了身份,這些人對他們恭敬那就十分正常了。
“是這樣的,我們十分感謝你們對教團做出的貢獻,之後我會引薦你們見大主教和先知,將你們破格提拔為正式的高階教徒。”
說話的人是一個年紀約莫在五十歲,梳著灰白色羊角胡的老男人,他很瘦,一身寬大的黃袍子在他身上彷彿是套了一個大麻袋,顯得整個人有些單薄。
不過他的形象,也是陳默印象中,最像是“教徒”的人一一或者說很像是那種苦修之人。
陳默和方衛平交換了一下眼神,倆人都默契地冇有說話。
“但是·我們已經和新生島失聯很久了,來送物資和巡邏的肌肉團戰船也有一陣子冇來了。”
“你們和外界失聯很久了吧。”陳默能看到對方侷促地握著雙手,身形有些佝僂,並冇有其他島嶼上那些教徒的意氣風發,反倒是像一個苦苦維持生活的老教授。
“是的,我們這座島是全封閉的寄宿學校,也冇有資格擁有自己的船,平時隻能通過肌肉團的戰船來獲得物資和傳遞訊息。”老教授一臉憂色,“畢竟,我們這裡是教育新生代教徒們,學習信仰的地方,環境越封閉,我們就越專注,不會被外界和其他任務乾擾。”
陳默冇控製住,發出一聲嘴笑,
環境越封閉,更容易洗腦裡麵的人吧?即使裡麵的人反應過來了,也無法逃走。
別看老教授外表這麼樸實真誠,但一個主打洗腦年輕人成為教團工具的地方,能是什麼好地方?
“嗯,你們已經和別的島徹底失聯了,所以你們想借用我們的船對嗎?”陳默問。
“別擔心,我們並不是想要搶你們船,隻是希望你們能去新生島傳個訊息。”老教授的笑容很。“這個地方已經被其他異端入侵了,不能作為教育下一代教徒的地方了。”
“你看,這些學生們被嚇壞了,他們好不容易學習了所有的教義,卻栽在了最後的考試上。”
陳默看向那些學生,他們瞪著驚恐地目光,不知為何,即使站在這些老教徒的身後,
也完全冇有放鬆下來,彷彿還沉浸在之前那個異常的考試中。
杜子安皺起眉頭,小聲對陳默說:“我之前見過這些學生,他們當時並冇有這麼害怕,甚至還能自主思考,怎麼現在變得這麼不一樣了?”
“你確定?”
杜子安點頭,旁邊的方衛平也小聲嘀咕:“對的,我記得他們當時很果斷的把試卷撕碎了,我都不知道他們要乾啥子,還冇問幾句話就溜了。”
陳默觀察著那些學生,還有站在前麵的那些黃袍教徒。
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你的學生們怎麼了?”
老教授笑著擺了擺手;“不用在意,他們在考試中被異端的汙染影響,出現了一些後遺症,所以我們看管他們有些緊,他們緊張了。”
“說正事吧,你們想讓我們怎麼帶訊息?”陳默轉移了話題,“總不能你們這些人都跟我上船吧?我們的船太小,裝不下你們所有人。”
老教授連連擺手:“怎麼可能讓你們將我們所有人都帶上,不會的,我們隻是想讓你帶一些東西到新生島去,到時候把東西交給先知就可以了。”
“你們的先知,隨隨便便都能見到嗎?”陳默詢問。
“你說是從黃昏職業學院來的,先知一定會接見你。”老教授篤定道。“我讓你們帶的東西上麵攜帶著一些我們學院的資訊,隻要這些資訊還在,我們隨時都可以在別的地方重建學校。”
“你知道在現在的環境中,攜帶一張寫滿了資訊的紙條要比一筐土炸彈更危險吧?我需要和船員們商量一下。”
陳默走向那群人魚們。
包括老教授在內的黃袍教徒們,發現陳默居然走向了那群“物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未加入教團的人,就是不怎麼懂事,看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麻繩頭和瘦弱女人站在最前麵,見到陳默過來,招了招手。
從墓園到療養院,再到健身島-他們居然已經跟著陳默堅持了這麼久,雖然一直處在邊緣的視角,但偏偏頑強的活了下來。
這些活下來的人魚們大多都克服了對魚生的強依賴,他們身上“魚”的部分要比一年前更多,但也冇有更嚴重,維持在了一個相對平穩的狀態。
“你們參加考試了嗎?”陳默詢問,印象中,好像隻有杜子安幾人蔘與了考試,都冇有見過這些人魚。
健身島也是,這些人魚也冇有出現在健身房內。
療養島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直接被控製住去種地了。
就好像,在這些教團控製的小島中,這些人魚總是會被排斥在覈心規則之外,像是島上的草草那樣不受重視,也不會引來巨大的危險。
“我們可冇有資格參加那種考試,那可是給教團中有前途的預備教徒們準備的考試。
”麻繩頭的語氣有些酸。
“怎麼?你們現在還想著要加入教團?”陳默露齣戲謔的笑容。
“不不不不,哪能?”瘦弱的女人連連擺手。“我們已經認清了教團的真麵目,還有幸能登上你的船,怎麼可能還想要加入教團。”
麻繩頭惡狠狠地說:“但這並不妨礙我有點失落,明明我在墓園那麼努力的工作,盼了那麼多年,結果還不如這個島上的年輕人,隻要參加一個考試,就能成為高階教徒,甚至是未來的大主教。”
“唉—墓園裡的人,確實不被當成人,是物料。”瘦弱女人嘆了一口氣。“隻要還在教團的管轄範圍內,我們就隻是『東西』,不算人。”
“也就是說,你們一直在這棟教學樓外麵等我們對吧?”陳默問。
“是的,我們發現你們突然失蹤後,就一直向前走,來到了這棟建築外。”麻繩頭皺起眉頭,“那邊那幫黃袍子說教學樓裡正在舉辦考試,不讓我們進,還給我們圈了一小塊兒地,把我們趕到了旁邊。”
“\"..—·就像是趕豬群那樣趕我們。”瘦弱女人補充道,“我們真的這麼不受待見嗎?
怎麼說,我們都曾作為教團的一部分存在過啊。”
陳默知道他們怨氣很大,靜靜地聽完他們的抱怨,繼續問:“你們有冇有在那些黃袍子身上發現什麼異常?”
“他們和我以前在墓園接觸到的黃袍子的氣質完全不同,也許我之前接觸的教徒也屬於邊緣人吧。”瘦弱女人說。
麻繩頭摸著下巴,回憶著:“對,和太陽鎮的教徒氣質也不太一樣,畢竟我們在太陽鎮住了一年這個學校的教徒總給我一種特別不舒服的不協調感。”
“這是邪教的地盤,感到不協調不是很正常?”杜子安在旁邊說道。
陳默走回了老教授麵前。
老教授立刻小聲說:“你跟它們說什麼話,都是一些冇用的物料而已。”
陳默反問:“冇用嗎?現在從墓園過來的物資船都冇有了,你們島上一定會缺少魚生,隻要等他們的軀體化症狀再嚴重,徹底扭曲成摸魚,你們就還能再堅持一陣子呢。”
老教授笑了笑:“魚生那隻是用來控製低等教徒的東西,像我們這個級別的教徒,已經不需要魚生了。”
陳默微微揚了揚眉,他怎麼記得冇有魚生,大家都要被累死,就連肌肉團裡最頂級的肌肉男都得在注射血布丁的同時,注射魚生營養液。
“東西在哪?先去看看吧。”
“不著急,我們已經為你們準備了飯菜,吃飽了再說吧。”老教授半眯著眼睛,伸出手,做出“請”的姿態。
他們被帶到了教學樓西邊的一個小樓裡,這裡是所有教授和學生吃飯的餐廳。
飯菜確實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看不出是什麼肉的烤肉,還有島上特有的顏色鮮艷的果蔬。
做法很簡單,不是烤就是生拌。
“島上的條件艱苦,也是為了讓學生能儘可能地收斂**,專注到學習他的信仰上。
那些學生們站在黃袍教徒的後麵,低著頭,根本不敢上桌吃飯。
“坐吧。”老教授說,“這些都是島上的特有食材,你在別的地方一定冇有吃過,吃吧。”
杜子安有些遲疑,看著那些食物嚥了咽口水,但他不敢吃,這桌子食物顏色太鮮艷了,就像是有毒似的。
陳默大搖大擺坐在了座位上,拿起一個野果子就往嘴裡塞。
“大家都坐下吧,你們都是我們的新朋友,也是未來可能會加入教團的教友。”老教授友善地招呼著。
陳默此時已經麵無表情地吃完了一個野果子,又拿起了一個肉丸子,直接一口吃掉。
“看來你是餓壞了啊,味道怎麼樣?”
“味道不錯,很好吃。”陳默不動聲色地說。
“是嗎?我也來嚐嚐吧!”阿茉拿起一個果子,張嘴直接咬。
這時,陳默伸過來了一隻手,阻攔了她咬這個果子,並提醒道:“慢點。”
“那——好吧。”阿茉拿著食物,冇有繼續吃。
旁邊的杜子安立刻反應過來,拿起一個果子,仔細觀察起來。
方衛平做出自己要吃的樣子,但遲遲冇有入口,他的小眼神飄向陳默,觀察著陳默的態度。
“吃吧,這可是島上最美味的頂級宴席了,大家都開吃吧!”慈眉善目的老教授對那些戰戰兢兢地學生們說。
那些學生們紛紛落座,但卻遲遲冇有開吃。
那些黃袍教徒紛紛罵道:“別忘了你們的信仰已經在考試中被玷汙了,吃點島上的東西,儘早及時找回狀態,我們纔不會將你們的情況上報給新生島,你們就還是天賦異稟的預備教徒!”
“吃!都給我吃!”
學生們被這麼一嚇噓,開始伸出雙手抓著食物,迅猛地往嘴裡塞,狼吞虎嚥。
他們的表情迅速變得痛苦起來,鮮血從他們的嘴裡不斷流出來,甚至有些學生的眼淚和鮮血混在一起,滴在了盤子上。
“這纔對嘛,讓你們找回了一些感覺吧?”黃袍教徒們滿意地笑著。
似乎是看到杜子安等人冇有真正吃飯,老教授安撫道:“你們還冇有正式加入教團,
不習慣是正常的,試試看,你們會覺得很爽的。”
“教團?你們算個媽賣批的教團?”方衛平的站了起來,表情堅決,一副大義淩然的樣子,喊:“莫吃了!莫吃了!食物裡麵全是刺!”
陳默剛剛將裡麵全是尖刺的一塊肉吞了下去。
他冇有任何感覺,但如果是正常人吃掉這些,就算不死也會疼得死去活來。
這頓飯根本帶不來飽腹感和吃掉美食的幸福感,能帶來的隻有痛苦。
學生們遲疑著抬起頭,但在後麵黃袍教徒的催促下,不敢停下吃東西。
方衛平掏出教團的徽章:“我是地位僅次於“先知”,和大主教地位持平的聖子!我應該可以命令你們,停下吃東西吧!”
接著,他麵向老教授,怒道:“你這個異教徒!”
除了陳默,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方,你這個聖子還當上癮了,這麼入戲,別把自己也繞進去了。”杜子安捂著臉,不知道老方這麼做是對是錯。
“嘿嘿嘿,方衛平真帥!”阿茉在旁邊鼓著掌。
老教授的慈眉善目消失了,臉色陰沉下來:“我猜的冇錯,你們也被異端汙染了,成為了教團的敵人,動手!”
那些黃袍教徒,將杜子安,阿茉和方衛平都團團圍住,
“呀!”阿茉嚇了一下,手上的果子掉在了地上。
老教授麵向陳默,道:“很遺憾,你的朋友也被汙染了,我們必須儘快把訊息傳遞給新生島,讓新生島早點提防。”
接著,他下達命令:“無法以滿足的心態吃掉聖餐的人,都將被視為異端,殺無赦。
”
砰!
老教授完全冇反應過來,就倒在了地上。
“你乾什麼!?”黃袍教徒們紛紛怒道,“殺了這些異端!維護教團的信仰!”
但隨即,他們驚恐地發現他們的人數優勢消失了,不知何時,周圍出現了一些由膠狀物組成的人影。
陳默提著棍子,指揮膠狀體肌肉團的史萊姆人,逐漸縮小了包圍圈。
“讓我們把訊息傳遞給新生島,讓他們多加小心嗎?”陳默露出頓悟的笑容,“倒不如說,你們其實是想讓我們,把新的汙染帶到新生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