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默將第二題的答案寫在了試捲上後。
光線很暗的學校走廊,開始發生輕微的顫動,從深處傳來某種悽厲的嘶吼聲,似乎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從天板上的白熾燈到白色牆麵,再到這間學校的方方麵麵都發生了徹徹底底的改變。燈光變得暗紅,牆壁被黑色覆蓋,到處都掛著人們無聲尖叫的金屬雕像,教室裡的桌椅上也開始滲出血液,黑板上出現了一張痛苦的臉。
不但如此,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這裡到處都出現了一個個用血畫成的圓形法陣。
原來的學校內部隻是略微陰沉,大體上還算是一間可以供學生們考試的地方,而現在則更像是刻板印象中ie教會用來洗腦教徒的地方。
充滿了詭異的意義不明的法陣和符號,鮮血和痛苦的雕像。
杜陳默站在小教室中,驚地看看黑板。
他之前寫在黑板上的文字都消失了,畫麵轉換,黑板上出現了一張充滿了邪氣的血色笑臉,那隻是用簡單的線條畫成的笑臉,但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黑板在閃爍?黑板為什麼會閃爍?”
杜陳默睜大了眼睛,他終於發現了,那其實不是黑板,而是一塊可以顯示各種圖案的觸屏顯示器,它的電子螢幕偽裝成了黑板的樣子。
“等等,什麼是觸屏顯示器?”杜陳默感覺自己的大腦變遲鈍了,他隱約覺得自己不應該看到和瞭解那【觸屏顯示器】,但有可能因為他目前的認知屬於陳默,所以才能意外的看到這些。
杜陳默的腦子亂成一團,他眼中的“黑板”在【觸屏顯示器】和一團不斷閃動的異彩來回切換。
那團異彩就像是無數個混了黑色墨水的小方塊群,組成的令人膽顫的未知事物。
杜陳默死死地住試卷,此時試捲髮出了燙手的溫度,接著整張白色的試卷也刷的一下,變成了黑色的試卷,而他在上麵寫的字跡也變成了紅色。
“必須要逃走!撕碎試卷就能脫離考試要撕碎試卷—”
杜陳默低下頭,動手撕扯著試卷,卻發現這張已經變成黑色的試卷,用尋常的力氣根本撕不爛。
而且觸感也從普通的紙,變成了某種皮革質感。
跑....
杜陳默衝出這個小教室,來到走廊上。
牆上那個用粉筆畫的門,轉換為用血畫的門,然後消失了。
同時,他發現,阿茉和方衛平也在這條走廊中。
“太好了,你們看上去都還不錯。”方衛平見到同時從小教室逃出來的倆人,頓時麵露喜色。“我們要想辦法逃出去噻,但是我啥子都想不起來。”
方衛平不記得他在小教室中看到什麼了,當他反應過來時,就已經站在了走廊上。
“我有幫到陳默嗎?他被吊起來,現在有冇有脫困?”阿茉一手著黑色的試卷,另外一隻手不安地捏著臉,似乎通過臉上的痛感可以讓她更清醒些。
“看來你們遭遇的事情和我一樣。”杜陳默仔細地觀察著方衛平和阿茉,從外表看,
他們倆冇有受傷,便放心下來。“我們之前都被困在不同的層級了,現在這所學校發生了一些異變,讓我們重新回到了同一層級中。”
“.—-應該是我們在黑板上寫的答案,確實被陳默接收到了,他做了些什麼事情,才讓整個學校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杜陳默看著大變樣的走廊,現在這裡的給人的感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就像是有另一種汙染徹底佔領了這裡似的。
“我們去看看陳默有冇有醒過來吧?”杜陳默對大家說,然後轉頭指向了走廊儘頭一一陳默應該還被吊在那裡。
“嘿嘿嘿,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好像陳默呀?”阿茉又大又圓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似乎在思考為什麼。
“還真是,杜同誌,你剛纔分析情況很像陳同誌。”方衛平用欣慰地目光看著杜陳默,“現在就算陳同誌不在,你也可以幫我們分析情況了喃,人都是會成長的,這話說得真不假。”
杜陳默:“..—
走廊的儘頭,確實有一個吊在了那裡。刺穿他四肢的鎖鏈正在一點點的被腐蝕,眾人能聽到那鎖鏈崩裂的聲音。
“我們的努力果真有用,困住陳默的鎖鏈斷開了!”阿茉開心地喊著,正要跑過去時,卻被一臉凝重的杜陳默攔住了。
“你們睜大眼晴看看,被吊在那裡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鎖鏈已經完全崩壞,化為被火燒後的紙屑飛散。
原本被高高吊起的人影掉到了地麵上,接著他慢慢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向杜陳默走來。
他從陰影中走出,昏暗的紅色燈光先照在了他的身上,那是一身破破爛爛的藍白色校服,上麵充滿了血跡。
“他他是誰?他不是陳同誌!”方衛平的聲音都顫抖了。
杜陳默伸出雙手,將方衛平和阿茉護在身後,在盯著那個人的同時,帶著大家一點點向後挪。
“他騙了我們,他偽裝成陳默的樣子,誘導我們幫他解除了鎖鏈!”並不知道陳默那邊情況的杜陳默,推測道。
“那真正的陳同誌呢?他去啥子地方了?”
他完全走出了陰影中,紅色的燈光像血一樣照在他的“臉”上。
“啊?!”阿茉伸出手捂著嘴,她的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情;“你為什麼要冒充陳默,陳默在哪?將他還回來!”
阿茉的眸子中倒映著一個“顯示著一張陌生男人臉的方盒子”。
“你是誰?你這傢夥為啥子要把我們困住?放我們出去。”方衛平看到的是一個臉很方正的男人。
杜陳默的全身都在顫抖,似乎在承受非比尋常的痛苦和恐慌,他咬緊牙關,在他的眼中,麵前那個人的脖子上麵並不是人的腦袋,而是一台智慧電視機。
而且,這台智慧電視機上的畫麵是一個看起來很抑鬱的消瘦男人,正是最開始他們進入這裡後,那些老師和學生們的長相!
杜陳默感到腦子疼得起來,視覺變換,那個人腦袋上的智慧電視機不見了,一個長滿羽翼和眼睛的未知生物取而代之。
再一眨眼,那未知生物又被智慧電視機取代。
杜陳默感覺自己快要分裂了,但奇蹟般的,他居然支撐住了。
智慧電視機是什麼?為什麼我突然好像能理解這個詞?
那些在我腦中多出來的資訊到底是什麼?還是說世界本就如此,隻是之前的我一直看不到?
“是因為我在試捲上寫上了陳默的名字嗎?”恍惚間,靠著陳默的認知,杜陳默逐漸發覺了原因,對於陳默本人的情況,也突然有一種福靈心至的感覺。
他好像理解了什麼,但又冇有理解透徹,那是一種微妙的感覺。
【痛苦,感受痛苦,需要更多的痛苦———】
【一切皆為虛浮,唯有痛苦永恆。】
三個人的腦中同時出現了這聲低語。
那個人脖子上的電視螢幕出現了雪,發出滋滋的白噪音,那張消瘦的人臉消失了,
螢幕中出現了一個小島,小島上有很多奇怪的石頭,上麵掛著一些帶著血跡的鐵鏈,島中央有一個直插雲霄的血紅色建築。這個建築是斜著建的,看著就像是通向天際的紅色階梯。
“啊!”
杜陳默看到這個畫麵後,立刻尖叫起來,他感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他手上的黑色試卷,第一題上麵的“陳默”,也正在被某個無形的橡皮擦,逐漸抹去“不要!”
杜陳默見到這一幕後,驚恐地瞪大眼晴,他預感一旦試捲上的名字消失,他就完了。
隻靠杜子安自身的意誌力,是無法承受這麼可怕的精神汙染的。
阿茉捂著耳朵,跪了下來,全身發抖。
方衛平早已經倒在了地上抽搐,但從他身體中排出的汙染顯然要比承受的汙染要少。
三個人的身體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傷痕,變得血跡斑斑的。
“怎麼辦—”
杜陳默在心中想著,現在的他束手無策,而試捲上“陳默”的名字徹底消失了,他的認知徹徹底底地恢復成了杜子安。
杜子安想要閉上眼睛,但是有某種力量強迫他睜開眼睛,盯著那人身上麵的怪物。
帶著羽毛和眼晴一一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隱約記得自己之前好像看透過的本質,但現在卻什麼都想不起來,眼中隻有那個怪物。
【謝謝你們],你們的痛苦我接受了。】
一瞬間,杜子安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輕飄飄的,一切痛苦都不存在了,但他隱約覺得,這樣的狀態非常危險!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無論是痛苦還是輕飄飄的放鬆感,都消失了。
【我是誰?】
“?”
【我是·陳默?】
“?”
【我不會傷害自己的船員,相反,我還要保護他們。】
杜子安,方衛平和阿茉從地上爬起來,有些茫然。
“剛纔的情況十分危險,大家冇事吧?”杜子安詢問。
方衛平晃了晃腦袋,一臉驚喜:“矣,原來你們也在這裡哦,我記得陳同誌被吊起來了,我們去救他唄。”
“嘿嘿嘿,是陳默救了我們,我就知道一定會想到辦法!”阿茉笑嘻嘻地指著走廊的儘頭。
不知何時,那個奇怪的傢夥已經退到了走廊儘頭,回到了陰影中。
阿茉已經看到,那個人的脖子上麵的奇怪方盒子中,出現了陳默的臉。
這個血紅色的學校開始發生扭曲,就像是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麵,閃爍著雪和白光一點點地從整個場景的邊邊角角處消失。
他們手上的試卷也逐漸碎裂。
幾秒鐘後,血紅色的學校便完全消失了,眾人回到了普通的廢棄學校中,這裡是島上最原始的現實。
“到底發生啥子事情了?”方衛平眨了眨眼晴。
“你們冇事吧?”陳默出現在眾人的身後,詢問道。
“我們冇事,倒是你遭遇了什麼?身體怎麼樣?”杜子安擔心地問,他還冇從剛纔的異常空間中緩過來,他總覺得陳默的腦袋應該是裝在一個盒子裡的。
嗯?我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隨即,杜子安的不安消失了,無論他怎麼回憶,都想不起來那個怪物的本質是什麼樣子的了。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忘記這一切吧。”
“嗯————·放心,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既然我們出來了,就快點走吧,還要去新生島救冬梅同誌呢不是?”方衛平指著樓梯,“出去吧。”
“嗯,走。”陳默回答。
跟在眾人的身後,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廢棄學校,半眯起了眼晴。
“他跑的真快。”
這個學校的情況比他原本想像得更複雜。
他本來以為,外來異常體正在入侵學校的本土異常體,這才導致學生們的考試出了問題,每個考生都會被外來的汙染影響。
先是改變考生的自我認知,再改變他們的信仰,最終達到將汙染擴散到整個學校的目的。
但實際上,本土異常體並冇有那麼菜,他其實已經用“鎖鏈”封鎖住了外來者一一隻要考生們能反應過來撕毀試卷,他們就能出去,外來者的汙染也就擴散不出去了。
但是陳默來了,他的認知修改能力很強大,讓兩個異常體都感到了威脅,於是他們將陳默單獨關在了另一個小教室圖層中,還遮蔽了卷子上的題目,目的就是把陳默困在裡麵。
不過根據執行規則,外來異常體的首要目標就是汙染整個學校,這個優先順序高於關住陳默。
於是,企圖利用陳默的資訊修改能力,隻要陳默在試捲上寫出他的模因資訊,汙染就會通過試卷瞬間汙染整個學校。
在本土異常體的汙染壓製下,無法直接向陳默傳遞資訊(而且陳默也不可能直接相信白給的資訊),隻能偽裝成了陳默,讓杜子安等人向陳默傳遞誤導資訊,而杜子安等人為了救陳默,一定會照做。
利用有限的手段,利用陳默對杜子安等人的信任,隻為了讓陳默填寫第二題的答案。
但他並不希望,陳默解答第一題,因為那麼做,他自身的認知可能會被改變。
“還好我寫了自己的名字,冇有完全聽從方衛平給的資訊。”陳默覺得這些按照規則去行動的異常體,從某個角度看,還是很單純的。
人的想法,猜疑可比規則複雜多了。
“恐怕,的自我認知,現在已經變成我的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跑的太快了,我也找不到了。”
陳默有些不安,但並不是因為這件事。
“那可以許願的智慧電視機,原來不止一個嗎?”
上一個智慧電視機將一個健身運動員,變成了血太歲,隻為了滿足宿主“想要體內的肌肉永遠維持”的願望。
而這個電視機的宿主似乎是一個學生?看校服的樣式,是末世前就存在的學生?那麼,這個學生許了什麼願望,才導致了現在的異常?
陳默一邊思考,一邊跟著眾人,從破舊的廢棄學校中走了出去,來到了操場上。
操場上,正有一些人,等待看他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