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杜子安將“陳默”這個名字寫在試捲上的第一題下麵時,便感覺自己的思維方式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我是誰來看?”杜子安有點懵,他下意識覺得自己就是陳默,但隻要仔細一想,就能反應過來,他並不是真正的陳默,隻是因為在試捲上寫了名字,才認為自己是陳默的。
“我是假的陳默,那真正的我叫什麼來著?”
杜子安意識這張試卷篡改身份認知的能力並不如黃銘的航海日誌。試捲上的墨跡還冇有乾透,而他也能隱約回想起自己真正的名字,奇異的是,他也感覺自己的思維方式變成了陳默的風格。
“既然這個試卷的汙染不如黃銘,那麼我就有可以利用的空間。作為杜子安,我通常會通過『加固自我的身份錨點』來保全自己,儘量避免和汙染直接接觸,但這樣做最多隻能活下來,並不能徹底解決島上的問題。”
“我是陳默,我的抗汙染能力很強,即使一時間被篡改了認知,經過反抗後,最後也總能恢復過來。因此我可以利用我的能力,儘可能地挖掘這裡的資訊,以便可以快速帶著大家離開這個島。”
杜子安撓了撓頭,這些想法是突然冒出來的,他覺得很神奇,也恍然大悟:原來作為陳默,就可以這樣肆無忌禪地去行動嗎?
“但是我應該不是真正的陳默,像真正的陳默去行動,容易出事,所以還是謹慎為好。在試卷徹底更改我的身份認知之前,最好把我以前的名字記下來。”
這個念頭一出來,杜子安就伸出骼膊,在上麵寫上了自己原來的名字:杜子安。
“我為什麼不把試捲上的名字擦了,阻止它繼續更改我的認知?是因為作為杜子安我可能很難去破解這個教室的線索,出去和大家匯合,所以我要利用這個可以當陳默的機會。”
“那麼,我現在就是杜陳默了,不過我似乎冇有陳默的記憶,隻有他的身份認知和思維方式。”杜陳默點了點頭,他重新審視著這個教室。
仔細觀察下來,這間教室有著很多不尋常的地方。
很多書桌上麵都刻著很多劃痕,這些劃痕看上去都是用美術刀弄出來,辨認過後,杜陳默發現它們全部都是“好學生”。
黑板上那明晃晃的兩個“學生”的字樣彷彿也在暗示什麼。
教室後麵的黑板報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很多字跡。
【要當一個好學生。】
【要完全聽從先知和大主教們的話,他們說的話都是為你好。】
【要努力學習一切知識,獲得他的青睞。】
【拋棄你那不現實的幻想,教團的信仰高於一切。】
“這裡就是一個將年輕教徒們洗腦成重度教徒的地方吧。”杜陳默看到這些字樣後,
感覺不太舒服,尤其是經歷了之前的墓園和療養院之後,他覺得那句“他們說的話都是為你好”十分諷刺。
“與其說要當一個好學生,不如說要當教團的忠實走狗更準確些。”
杜陳默如果根本冇去過教團的之前幾個島,看到這些字樣,也許會將它當成這裡的重要規則去遵守。
事實上,他已經明白過來,絕對不能遵守這個學校中的規則,他可不想被潛移默化地被影響成重度信仰教團的瘋子。
他走到教室的門前,拉了拉門把手,並不能開啟。
而之前已經離開教室的學生們,走在走廊中列成整齊的佇列,做出像是廣播體操一樣的動作,不知道有什麼意義。
而且那些長得一樣的學生,也開始在試捲上寫上了新的文字。
“要回答第二道題,必須要到走廊上作答嗎?”
杜陳默看著自己的試卷,第二道題依然是看不懂的鬼畫符,第一道題的後麵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串倒計時。
(距離截止作答還剩下5分鐘。)
這意味著每道題的作答時間都可能是限時的,如果冇有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這間教室中說不定會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那麼我寫了陳默的名字,這依然不是正確答案嗎?”
難道必須要寫它規定好的答案:學生?
“我不能完全按照它的規則,這樣很可能落入它的圈套,我必須要保留作為陳默的認知,才能保護自己。”
杜陳默想了想,在第一題的答案上,又新增了幾個字。
“叫做陳默的學生。”
這樣應該既滿足學校對他的期待,又能通過陳默這個身份保護自己的認知了。
寫完答案,他發現黑板上的字跡發生了變化,似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原來的字跡擦掉,又寫上了新的字跡。
【第一道大題獲得分數8分,滿分10分!(你在全班的分數排名為倒數第一,若在考試結束時你的分數仍為倒數第一,將會被教務處懲罰。)】
杜陳默走向教室大門,用手拽了拽門把手,門開了。
這意味著他第一題的回答勉強正確,教室放他出去回答第二題了。
“但這間學校不允許任何缺陷,必須要按照它所規定的答案去答題對嗎?”
杜陳默走出教室,來到了走廊上。
這裡站滿了長相相同的學生,他們的佇列十分整齊,走廊的儘頭,有一個人被高高的吊起,手腳都被帶著尖刺的鎖鏈穿透。
杜陳默瞪大了眼晴,那個被吊起來的人是陳默!
他這才意識到那些動作整齊劃一的學生們,到底在做什麼。他們麵對被吊起來的陳默,做出古怪的動作,就好像是某種神秘的儀式。
“我為什麼會被吊起來?這些學生們到底在做什麼儀式?”杜陳默下意識這樣想。
他看向試卷,想要看看上麵有冇有什麼線索,但是第二題的字樣依然是鬼畫符。
“我看不到第二題,也就無從作答..不能隨意去寫”
杜陳默小心翼翼地從這些古怪的學生之間穿過,來到走廊儘頭,看向被吊起來的陳默他閉著眼睛,看起來毫無知覺,鐵鏈雖然刺破了他的手掌,但是卻並冇有什麼血跡流出來,創口處反倒滲出了一些膠狀物。
“被吊起來的這個陳默是真的”
杜陳默皺起眉頭。
杜陳默伸手嘗試將吊起來的陳默放下來,但是那些鎖鏈似乎並不是普通的鎖鏈,而是攜帶著某種汙染的“封印”,無法用蠻力將陳默解救下來。
被吊起來的陳默下方,有一個用粉筆畫出來的古怪法陣,法陣上有三個奇怪的凹槽似乎在暗示杜陳默要放什麼東西進去。
除此之外,牆壁上還有一些血字。
【不要回答試卷!並且保證你的分數為第一即可!集齊三把鑰匙,方可離開。】
杜陳默凝視著這句話。
“它的意思是需要我找到三個東西,放在這個法陣中,這樣就能將陳默解救下來了嗎?”
“看樣子留下留言的人不希望我們被學校改變自我認知,他似乎想要幫助我們。”
“這些鎖鏈還有法陣,似乎是用來專門封鎖陳默的,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我行動自如,但是陳默卻被掛起來了?”
我也是陳默,我跟他的區別到底在哪?
“哦,對,我是假的陳默——”杜陳默立刻反應過來,拍了拍腦袋。“所以這間學校特意將陳默掛起來,是因為他身上有什麼特質會威脅到這間學校嗎?”
“要集齊的三把鑰匙到底在哪?其他人呢?”
他思考著,看著牆上的血字,上麵要求他的分數為第一,但是他連第二道題的內容都看不見。
“如果抄一抄答案呢?或者通過其他學生的答案來推測出第二題的題乾?”
杜陳默看了看周圍,他走到其中一個學生麵前,低頭看著他的試卷。
第一題的答案,他寫了:學生。
驗證了他的猜想,學校想要將所有進來的人的身份認知都統一成學生。
這隻是一個簡單的身份認知,但這一層被更改後,學校中的汙染就可以順著這個破綻,繼續入侵,從而將人改造成完全一樣的。
就像是那些長得一樣的學生和老師。
而第二題,第三題—那些文字就變得像鬼畫符,杜陳默根本看不懂了。
“抄答案這條路算是不行了。”
杜陳默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牆上的血字隻說要我的分數保持為第一,又冇限製一共有多少考生-所以我隻要將競爭對手都乾掉,撕掉他們的試卷,不就能保持我第一的地位了嗎?”
如果換作杜子安,是絕對想不出這樣的辦法的。
他其實更希望通過公平競爭來獲得大家的尊敬,畢竟他一直都想要融入集體,讓其他人對他刮目相看,這種破壞規章製度的行為,他根本想不到。
不過,當他藉助陳默的思維想到這個辦法時,便冒出了“還有這種操作”的想法。
周圍的那些長相一樣的學生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紛紛看向了他。
在杜陳默還未動手前,那些學生們似乎提前預判了他的想法,紛紛衝向了他。
杜陳默搶著結實粗壯的手臂,衝向了那些學生。在健身房鍛鍊後,他的純物理戰鬥力已經達到了專業散打運動員的水平,甚至要更高。
所以那些消瘦的學生衝過來後,杜陳默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單純靠著體重和揮拳的慣性,就將他們撞飛。
他的目標並不是打敗這些人,而是將他們的試卷撕碎。
因此,他冇有纏鬥,而是找準時機,奪取了試卷並撕碎。
那些失去試卷的學生們,紛紛呆立在原地。接著,他們臉上的麵板開始快速蛻皮,就像是被雨水沖刷的泥巴地,他們一模一樣的相貌變成一層麵皮掉了下來,露出下麵他們自已真正的相貌。
“我怎麼了?”
“我在哪?”
那些人露出迷茫的眼神,然後轉變為驚恐,就好像剛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個古怪的學校裡一樣。
“對了!要報告給新生島!這裡的聖物失控了,我們要請求支援!”
片刻後,他們似乎恢復了一些記憶,紛紛喊道。
杜陳默明白了,這個學校的異常情況確實不是教團安排的,而是突髮狀況。
恐怕這些教徒們一直在利用這裡的“聖物”(也就是島上的異常體,甚至是島主)來對年輕教徒進行洗腦,結果卻玩脫了。
聖物失控,將島上所有的教徒都波及了,將他們的認知扭曲成了那個消瘦陰沉的男人不過這所謂的“聖物”,汙染能力有限,更改認知的方式十分繁瑣,並且在成功更改身份認知後,雖然可以讓人改變相貌,但那隻是一張皮。
一旦試卷被破壞,被更改的相貌就會崩壞,讓被汙染的人恢復原來的樣子。
“這麼弱的認知汙染,應該對大家冇有什麼威脅。”
杜陳默的心情放鬆了許多。
“哎,是你把我們的試卷都撕了對吧,那我們冇法出去了。”那些恢復自己身份的教徒有些沮喪。
“為什麼?”
“這裡是聖物構建的考場,按照規則,隻有完成考試的人才能離開,並且分數也必須要達標。”
“現在我們的試卷冇了,也就意味著我們失去了考試資格,無法完成考試,也就出不去了。”
這些教徒看向杜陳默手上的試卷,眼晴亮了。
“不過還有一個辦法,你的試卷還在,你去完成考試,出去後把聖物關閉就行了。”
杜陳默看著試捲上依然看不懂的題目,搖頭:“我不知道後麵的題目是什麼,你們能告訴我嗎?”
“你怎麼能不知道題目?”教徒紛紛驚奇。
“我看不懂。”
“不可能,隻要加入了教團,你絕對可以看懂。”一個有著亂糟糟頭髮的男教徒斬釘截鐵地說,“除非你不是教徒。”
杜陳默想了想,其實他確實不算教徒,也冇正式加入過教團。但他之前加入了肌肉團,還在健身房島訓練了那麼久,甚至還是“聖子方衛平”的夥伴加保鏢。從這些客觀事實上來看,他早已經算是教團的成員了。
“那你們直接告訴我答案。”杜陳默說。“既然你們到現在都還冇出去,就說明你們的答案可能也是錯的,但對我來說具有很大的參考意義。”
“好的,第二道題的問題是『作為這裡的學生,如何獲得進步”,答案是『歡樂使人墮落,唯有痛苦方能激勵意誌,讓我們獲得永恆不滅的精神。』”
作為教團的理念,杜陳默覺得這個答案好像哪裡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