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心中罵道,不會真和他擔心的一樣,突然天降莫名奇妙的飛彈去轟炸小島吧?
但怎麼可能,以現在血海的科技水平,還有人們對高科技的接受度,怎麼可能還能發射飛彈?
連船上的海圖和操控台,都會被大家看成血肉怪物。
他連忙抬頭去看。
一連串的火箭如同一道道流星,點亮了即將入夜的天空。
那些火箭飛到高高的半空中,然後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陳默下意識將身邊的阿茉拉向自己,然後護著她衝向船艙。
同時,大家都聽到小圓的喊聲:“11點鐘方向有敵襲!大家找隱蔽!”
天上的那些如同流星一樣的火箭的目標,並不是小島,而是他們的詭船。
第一批火箭已經射到了甲板上,點燃了放在甲板上的雜物。有一些在地上睡覺人魚當場被射了個透心涼。
剩下還在甲板上的人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躲進船艙。
陳默讓阿茉躲在自己的身下,躲避著那些突然降下的火箭,掩護她躲進船艙。
火箭的密度不大,冇有一支射中他們。
“阿茉,你在船艙裡躲一躲,我去看一看情況。”
阿茉點頭。
陳默看向躲進船艙內的眾人,大聲說:“那些火箭射不進來,大家躲在這裡,不要出去。”
因為遭到突然襲擊而懵逼的眾人,逐漸安靜下來,隻要主心骨陳默在,他們就不擔心了。
療養院島上。
站在海邊的張麻子和湯年,目瞪口呆地看著海麵的方向。
那些火箭突然出現,將傍晚的天空照亮,將海麵照亮,就像是一個個流星。
張麻子心情複雜,他隻是想看著大家平安的起航,怎麼一眼冇看到,就出了這樣的事?
湯年則懷疑自己的運氣是不是太好了。
平時,他也喜歡站在甲板上,尤其是船頭看風景,而且他懶,不喜歡運動,行動力也不強。如果這一波火箭射過來,他還真不一定能立刻反應過來,怎麼樣都要受點傷。
“他們不會出事吧?”湯年的眼中倒映著那些火流星,“到底是誰在襲擊?我冇看到這附近停靠著其他詭船啊?”
張麻子道:“不-不太像是其他詭船的人,我-我感覺是教團的船。”
1114號詭船上。
陳默飛快地跑上三層建築,進入駕駛艙,培培和老季已經站在裡麵等待著陳默過來。
培培報告道:“他們發射了第二批火箭,人群已經都躲進了船艙內,除了一些雜物,
申板本身冇有那麼容易看火,請放心吧。,
透過駕駛艙的玻璃,陳默看到斜前方,有一艘掛著金色大嘴魚標誌的雙桅帆船。
那艘帆船比明守禮之前那艘船要小一些,也是由黑金木打造而成,不同的是,這艘船的船身進行了加固,同時船頭也安裝了龍頭槌。
“小心哦,我看到他們的甲板上還安裝了投石器。”小圓的聲音從通訊器傳出。
“是教團的戰船。”陳默說,“老季,船上除了那個魚叉應該冇有其他攻擊武器吧?
老季道:“我還冇製作更多的武器,誰能想到居然還能發生海戰呢?”
“他們怎麼敢襲擊我們的?我們的船比他們大這麼多?而且還是一艘詭船?”培培不敢相信,對方居然以卵擊石。
“可能——他們把我們當成普通的詭船乘客了吧?”
陳默回憶起在療養院院長室看到的報告,這個教團的高階教徒,經常會做一些缺德事,什麼襲擊詭船,抓住一船的乘客當做物料都是家常便飯。
“對於教團而言,黎明墓園冇有魚生繼續供應了,療養院也失聯了,他們肯定要派來船看看的。”陳默猜測著。
“按照教團的做法,詭船到達這裡後,上麵的人大概率都會被留在療養院當苦力,根本不可能有人完成島主任務離開。”
“結果就看到我們這艘詭船,居然安然無恙地起航了,他們肯定急了,直接動手。”
培培問:“船長,接下來怎麼辦?要反擊嗎?”
這時,陳默發現對麵那艘船居然逐漸向他們靠近。
“他們不會以為龍頭槌會對這艘詭船,造成什麼破壞吧?
陳默握住了舵輪,獲得了臨時掌艙權。
火箭之後就是巨石。
一塊又一塊的巨石呼嘯著砸在甲板上,黑金打造的船板發出沉悶的轟鳴,讓眾人的心臟也隨著那巨大的撞擊聲起伏。
不過,巨石砸下來後大多碎成了更多塊,直觀來看,巨石的硬度不如詭船的甲板。
躲在船艙裡的人們,透過門上的玻璃向外看去,發現這些石頭砸過來時,露出緊張的神情。
但他們隨即發現,石頭砸在甲板上隻是發出了巨大的噪音,並未對甲板有一丁點損傷時,便鬆了一口氣。
冬梅扶著船艙的牆:“普通的火箭和石頭破壞不了這艘詭船,他們自己都用黑金木造船,難道不知道這種材料很堅固嗎?”
“反正別出去咯,看看情況吧。”方衛平道,“如果他們要上船,我們就乾!把他們趕跑!”
船艙內那些倖存的人魚們,看到甲板上被射成篩子的人魚,紛紛感到後怕。
角落裡,那些被強行綁上船的老人們,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們從衣服中掏出教團的徽章,向空氣祈禱著,控訴著:
“是教團,是教團總部的人來了!你們這些異端,會遭到報應的!”
“我就說懲罰會降臨吧,叛徒們,教團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們這些人,看不到未來的方向,遲早被淘汰,唯有我們纔能有機會理解他的真諦,成為新世界的一員!”
“願他能降下新的神諭,引領我等走向新的彼端。”
在冇有【臨時性阿茨海默症】的影響下,那些白髮蒼蒼的真正老人,目露癲狂,雖然他們恢復了自己的理智,可以做出自己的反應,但顯然他們對於世界已經有了新的理解。
“哈哈哈,你們都要死!叛徒啊!”
龍傑一個甩尾,魚尾扇在了正在張狂著放狠話的那位老人身上。
“誰是叛徒?當初讓我乾了那麼多活,也不讓我加入教團,說我不夠格。現在要懲罰人了,又說我是教團的人了?你們怎麼這麼無恥?”
在這些老人中,那些隻是一部分變成老人的人,比如何啟瑞,反而十分冷靜,他冇有跟著其他人去控訴,而是觀察著環境,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這些人在療養院呆的太久了,真的過糊塗了—失去了自己的意誌,也就失去了判斷力,怎麼可能看穿現在教團高層的虛偽麵紗?更不要說去理解了?”
何啟瑞在旁邊看得很清楚,信仰他是正確的選擇,但完全盲從教團的安排和信仰是兩回事。
一味的聽從那些高層的命令,最終自己隻會被榨得連渣都不剩。
“我要自己去理解的真諦,不能被教團繼續掌控而新的院長似乎也領悟了這一點,所以才將我們這些教團的功臣一起帶上船吧,他想要單乾?我最好再小心一點,確保站隊正確。”
不得不說,陳默最終將老人們帶上船的舉動,讓何啟瑞想多了。
療養院島現在已經不存在可以延緩汙染蔓延速度的價值,理論上,陳默完全可以拋下這些老人,讓這些老人在島上逐漸被扭曲成擬像,但是他冇有。
“所以新院長,這個新主教絕對想拉攏我們這些老教徒,他可能想推翻現有的教團,
建立新的秩序!”
“連那些人魚,看得都比這些老傢夥更遠。”
“但現在的局麵很不妙,我得提醒提醒他們,彰顯我作為老教徒的價值。”
何啟瑞搖了搖頭,他在手腳都被綁住的情況下,支棱著脖子對著冬梅等人說:
“誰去告訴新院長,來的這幫人是教團最強壯的戰鬥力,他們經受過非常嚴酷的筋肉訓練,他們操控的戰船也是教團戰鬥力最強的戰船之一。”
方衛平疑惑道:“你這個人怎的轉性了?變得這麼好心,不會是憋著什麼壞水吧?”
何啟瑞急了:“怎麼可能,既然我已經上了你們這艘船,那就是一條船的螞蚱,別廢話了,快去提醒新院長。”
冬梅雙手叉著腰:“不勞你費心了,這些風浪,陳默能應付,就算是再強壯的人,來了我們船上,也得喝一壺。”
老人們紛紛露出不相信的目光。
雙梔帆船,甲板上。
二十來個穿著兜帽風衣的教徒手拿著弓箭,七八個光著上身的教徒站在投石器旁邊配合著投著石頭。
“一,二,三,投射!”
“嘿呼,嘿呼,嘿呼!”壯漢們發出整齊劃一的喘氣聲,從鼻孔中噴射出熱氣。
這些人的共同特點就是非常強壯,不但身材魁梧,露出的身體也長著鼓鼓的肌肉。
在這個血海末世中,長肉都不容易,別說是長肌肉了,這要多麼自律的訓練和高營養的食物,才能造就這些肌肉猛男。
指揮台上,一個身上掛著黃色破布一一是黃色綬帶的肌肉頭領,大聲說:
“我們的目標不是要砸死他們,是要將他們趕入船艙,給我們搶占甲板營造充分的機會。”
“所以火箭和石頭的準頭不重要!投射的頻次高,絕對的火力壓製才重要,大家不要一味地求準。”
頭領的肌肉比小弟們更加發達,從肱二頭肌到八塊腹肌,個個飽滿,充滿了力量,他的頭頂尖尖的,這是實力的象徵。
“嘿呼,嘿呼,嘿呼!”
小弟們表示聽到了。
高高的桅杆之上,偵察兵對著下麵大喊:“報告!對麵的甲板上已經冇人了!”
頭領麵露喜色:“好!告訴舵手,動用龍頭槌撞過去!然後大家拿好武器,衝上船去!”
“這一戰一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我們很難再遇到這種立功機會了!”
船上的所有人都著一口氣。
他們這一隊的人,平時訓練最為刻苦,但因為“潛質”不高,所以一直都不被看好,
平時也隻會被分配一些例行巡遊工作,而不是被分配到小島探索隊中。
就在不久前,上頭髮現療養院島的大主教(也就是前院長),已經很久冇有聯絡了。
高層們通知在附近巡遊的他們,去療養院島檢視情況。
結果,療養院島看上去真出問題了,而且他們還將罪魁禍首抓個正著!
頭領繼續打著雞血:
“就算這艘詭船上的人並不是導致療養院島失控的元凶,我們將他們製服,給高層獻上一船的物料,也算是立功!”
“大家都重視起來!”
“好了,大家提高注意力,準備上甲板,進行奪船行動!”
小弟們紛紛抄起武器,進入戰鬥狀態,精神狀態十分亢奮。
此時,上方的偵察兵驚慌失措地聲音傳來:
“他們好像直接撞過來了!”
頭領罵道:“冷靜!我不是教過你,凡事要冷靜嗎?撞過來要如何?我們有龍頭槌,
船也是加固過的,怕什麼!”
“不不!頭兒,你真得看看!”
“天啊,這艘詭船怎麼比我見過的更大!簡直是個龐然大物!”
“咱們硬碰硬真的能碰贏嗎?”
頭領爬上船上建築的最高層,來到頂端,看向詭船的方向。
他瞪大眼睛,眸子中倒映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的詭船。
通常的詭船隻有60米左右,而且大多船身破舊,看上去快要沉下去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他們絕對可以打贏,畢竟他們腳下的這艘戰船可是經過了4次搶劫詭船的戰鬥。
他們這艘船無法讓詭船沉船,但他們可以讓船上的乘客陷入恐慌,給他們製造搶船機會。
但這一次怎麼不太一樣?
麵前的那艘詭船看著要比以前那些詭船大上了一倍!而且對方的甲板上似乎也裝備著魚叉!
不過,頭領畢竟是頭領,他穩下心神:“不要慌,這艘詭船隻是大了一些而已,船上的人還是那些冇吃飽的乘客,我們一拳就能打倒!”
“詭船突然轉向撞過來隻是巧合,難道那幫乘客還會操控詭船不成?”
“告訴舵手,不要撞了,擦肩而過!既然對方的船體比我們大,我們就不要直接撞!”
“進行二號戰術,當兩艘船並行時,直接登船!”
但偵察兵始終冇有冷靜,他大聲喊道:“頭兒,不行啊,我們轉向了,對麵也跟著轉向,就要撞我們!”
“怎麼可能?難不成詭船還活了?”頭領罵道。
“不是,我看到駕駛艙有人!有人在駕駛詭船!”偵察兵拿著望遠鏡,失態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