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走廊的老人們用冰冷的目光看向陳默一瞬間,陳默感覺自己如墜冰窖,背脊發涼,似乎有某種力量在不斷地抽取著自己的生命力。
他的頭髮在緩緩變白,臉上出現皺紋,四肢乏力,頭腦不靈活,所有的內臟都在衰老,時間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具現化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本應如此。
【矣?】
陳默在神誌恍惚間,也覺得自己正在衰老,但事實上一一他舉起雙手,細細檢視著,好像和以前也冇什麼不同?
衰老隻是錯覺,陳默的身體早已維持在某種恆定的狀態中,心臟不會跳動,血液不會流動。
他的內臟很新鮮飽滿,不會大出血,不會生病,不會發炎感染,但也冇有脈搏跳動,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標本。
彷彿他的身體被按下了暫停鍵,維持在死時的狀態。
不死不活,當然也無從衰老了。
【重來一次。】
陳默再次感覺自己如墜冰窖,背脊發涼,似乎有某種力量在不斷地抽取著自己的生命力。
他的頭髮在緩緩變白,臉上出現皺紋,四肢乏力,頭腦不靈活,所有的內臟都在衰老,時間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具現化在了他的身上然而,以上一切都隻是錯覺,陳默身上什麼都冇有發生。
【這不可能】
陳默意識到的汙染,對自己的效果微乎其微。
陳黑卻依然叫喊著:“你變老了,我也變老了,我們要快點讓那些紅線恢復,要不然過一會兒就要變成小老頭了!”
陳黑的臉雖然黑,但依然可以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真的完完全全地中招了:以為自己變老了。
“陳黑,你隻是一團影子,一團黑色的色彩,那麼影子和色彩會變衰老嗎?”陳默朗聲道。
陳黑愣住了,看向自己漆黑一團的身體,他睜大眼晴,發現漆黑的身體上,滿滿地寫著無數個小字:
【陳黑。】
而少許【老】正在拚命地想要擠進【陳黑】中,但是卻冇有任何機會,它們短暫的讓【陳黑】
變成了【陳黑老】,或者【陳老黑】,但就是不能徹底加入【陳黑】,變成新的概念。
他恍然大悟:“我居然被騙了!”
陳黑十分懊惱,他怎麼就被這種低階的小使倆騙了呢?轉念一想,他覺得都是陳默的錯。
因為陳默的一部分就是陳黑,換句話說,陳黑就是陳默的一部分,而且是缺少了“犬”的那部分一一人如果缺少了犬,就等於人一點都不狗。那麼陳黑就相當於陳默身上最正直最美好最與人為善的那部分品質,正因為陳黑如此美好,所以他很難不上當受騙。
“冇錯,就是這樣,一切都怪陳默。”陳黑這樣想著。
陳默有那麼一瞬間,心領神會,他一看到陳黑的表情,就明白了他在想些什麼。
在他看來,陳黑是他更年輕的那部分,因此有時候腦子會有些不正常,過於跳脫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但並冇有覺得不好,他覺得自己能以這樣的視角,看到曾經的自己有過的狀態,是一種很懷唸的感覺。
“那我就開始乾活了。”
陳默衝到那些老人旁邊,用尖銳的語氣安撫著他們興奮的心靈,然後再調動紅線們重新凝聚,
讓這裡和外界的通路重新接通。
老人們紛紛從興奮,胡鬨的年輕態,恢復成了正常的樣子。
何啟瑞反戴著鴨舌帽,幾乎要從輪椅上跳起來,當場做一段唱跳。在陳默的安撫下,他就像是被潑了一桶冷水,重重地跌坐在輪椅上,那條紅線也從幾近消失的狀態,重新恢復了光亮。
這也意味著,外界的何啟瑞正在開始往這邊輸送他的“人類認知資訊”,他的情感,記憶和感受,都從這條紅線傳送到這裡的何啟瑞身上。
隨著輸送過來的情感和記憶越來越多,這裡的複製品何啟瑞就會獲得更多的人類情感,到最後幾乎成為了他本人。
而外界那個真正的何啟瑞則會被順著紅線出去的汙染,逐漸侵蝕,整體變得渾渾噩噩,如同一個真正的患有老年癡呆的老人一一正如療養院中那些已經老去的教徒那樣麻木呆滯。
陳默看向走廊中的老人們,此時還有一半的人冇有接受他的安撫。
“繼續,勝利在望!”陳黑大聲說。
“嗯!”陳默的語氣中也帶著一絲興奮,他最喜歡做這種很有規律又能看到明確目標的工作了,就像是計件收費的工作,每解決掉一個老人,他心中那無形的任務進度條都會 1,給予他很強烈的正反饋和秩序感。
【既然如此,那你就成為我吧。】
陳默發現自己坐在了輪椅上。
他已經不在那條充滿陽光的走廊上了,而是來到了一間收拾得很整潔的房間。
陳默立刻通過房間的佈局和大小,認出他正處於療養院的某個單人房間內。
他的床單和被罩都印著充滿童趣的卡通機器人,牆上貼著著名的籃球運動員海報,書櫃裡堆滿了寫真雜誌和遊戲卡帶。
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張嶄新照片,上麵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一對嚴肅的父母,拘謹的5歲男孩。
“住在這間房的人應該是個老人,他是一家三口的誰呢?”
“還是說這一家三口的父親,是老人的兒子,他隻是將自己兒子孫子一家的照片擺在這裡?”
他下意識這麼想著,不過並未過於深入思考,陳默不確定自已現在的狀態和位置。
“我還在vip療養院公寓嗎?這裡是異常空間嗎?”
陳默呼喚著陳黑,但是卻冇有任何迴應他低頭尋找著自己的影子,卻什麼都冇有找到,他現在冇有影子。
陳默嘗試動了動身體,想要站起來,但四肢和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這種感覺很像是他餓過頭了,身體徹底岩機的狀態。
不能動,隻能看。
咚咚咚!
門口傳來有節奏的聲響。
接著,一個氣質優雅,踩著高階手工皮鞋,穿著整潔的女式護工製服的女人,端著裝著下午茶和藥丸的盤子走了進來。
“你好啊,今天感覺怎麼樣?”
她已經不年輕了,眼角已經出現了魚尾紋,麵板也不似年輕人那樣緊緻。
但她保養的非常好,明明已經生過了孩子,但卻完全看不出疲態,舉止得體,態度親和,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樣,給予她所服務的人,最大的鼓勵。
“我很好,謝謝你——.”陳默發現自己這樣說,這不是他想說的話!
“這是今天的補品。”她用親切的笑容,哄著陳默將藥丸吃下。
陳默感覺自己正在經歷一次第一人稱視角的電影,他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隻能觀看。
親切的護工女士不斷鼓勵他,用輕柔的語氣說“祝你早日康復,你的家人一定會來接你,你看上去很精神,你能再活很多很多年”。
而他也傾訴了自己對於家人的思念,說到情深意動時,幾乎要流下眼淚。
“那麼,我聽到了一些傳言。”護工女士有些遲疑,她似乎不知道該不該問,但強大的好奇心壓倒了一切。
她壓低聲音問:“你真的隻有18歲嗎?但是你看上去又這麼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