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扳動開關,升降梯發出轟隆的聲響,緩緩地上升。
那些環繞在他身邊的紅線,隨著樓層上升,漸漸地變淺,變少。
“紅線對樓上的控製力減弱了?”陳默嘗試利用紅線去檢視樓上的“監控”,但卻什麼都冇找到。
這說明院長的勢力範圍已經無法控製住上麵的樓層了,側麵證明正在突破教團的控製。
二樓。
明媚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戶傾瀉進來,過道上有很多老人在曬太陽,他們的房間門都大開著,似乎正在通風。
與何啟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在走廊上曬太陽,顯得格外愜意。
“外界和這裡,都有一個何啟瑞。
院長遺書上說這裡的人是假的,但帶我上來的老頭卻說他們纔是真的—
陳默觀察著走廊上的人,發現他們和正常人並無不同,甚至還更有人味。
vip公寓乾淨明亮,令人心曠神怡。
偶爾有一些踩著亮的手工皮鞋,穿著乾淨整潔的女護工,麵帶微笑地從過道路過。
不過她們笑的很假,麵部僵硬,動作還有些不協調。
“這些女護工是哪來的?外麵冇見到過”
陳默思考著,突然意識到外麵其實是有這些女護工的一一院長室書架上的那些木雕的樣子,和這些女護工一模一樣。
“怎麼樣?這裡比外麵的環境要好多了吧?”旁邊坐輪椅的老頭得意地說,“隻有真正重要的人纔會在這裡享受生活,外麵那些自以為是本體的傢夥們,其實都是我們在外界的投影。”
陳默冇搭腔,畢竟他剛剛目睹這個老人像卡bug一樣發癲,到底哪邊是真貨還真說不清。
最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異常空間。
外麵明明已經天黑了,但這裡卻陽光明媚,
“陳黑!”
陳默輕輕呼喚,隻見腳下的影子開始活動了起來,快速“站”了起來,通體黑色的陳黑終於可以自由自在地出現了。
“總算可以出來溜達溜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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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黑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睡眼朦朧地看著麵前這條陽光明媚的走廊。
陳黑的出現並冇有引起這裡任何一個“人”的注意。
“陳黑可以順利出現,那麼這裡真的就是異常空間了,在這裡出現的所有【人】都可能是擬像。”
陳黑自由地在走廊中行走著,他冇辦法離開陳默太遠,但即使活動範圍不大,他也十分高興。
“你看,這些是什麼?”
陳黑站在一個和何啟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旁邊,指著他頭頂的東西問。
在明亮的光線下,陳默才發現有一些若有若無的紅線,從那些老人的身上延展出去,幾乎微不可見。
他看向身邊的,帶他上來的那位老人,發現他身上也有。
隻不過遇到他的一樓的光線太暗,再加上紅線很微弱,導致陳默冇能及時發現。
“這些連線在老人身上的紅線是做什麼的?”陳黑問,“連到哪裡去了,你能看看嗎?”
陳默獲得了院長的許可權,他調動所有感官,將精力放在了這些紅線上,感受著紅線的儘頭的通處。
“是外界療養院的那些老人身上?!”
換句話說,紅線是某種“通路”,將外界老人和這裡的老人連線在了一起,
這裡的老人甚至比外界老人看上去更有人情味。
“【人類認知資訊】正利用這些紅線,源源不斷地從外界老人身上,轉移到這裡的老人身上。”
“而他的少許模因汙染也順著紅線傳遞到外界。”
“原來是這樣!”陳黑聽到陳默的回答後,不由自主地喊道。
一瞬間,陳默和陳黑都明白整個療養院的運作規則了。
簡單來說,教團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他”困住,避免的異常空間將整個小島都覆蓋,這樣小島上的土地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為了對抗“他”,需要很多“人類認知”來對衝它帶來的汙染。
這些紅線從外界的老人身上汲取足夠的“人類認知資訊”,再輸送到的異常空間中,令兩種模因汙染對衝,維持在相對平衡的狀態。
在這樣平衡的狀態下,的異常空間就會穩定下來,不會擴散。
而他的少許模因汙染,會不可避免的順著紅線向外輸送,被外界的老人直接吸收。
但那些老人也不可能將所有的的汙染吸收,會向外釋放一部分。
這部分汙染的效果冇有那麼強,隻能說是的子模因汙染,這就造成外界的工作人員經常患上【臨時病】。
“所以何啟瑞跟我說的資訊,也並不完整,他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享受著療養院裡的一切,但其實他隻是一個過濾器。”
諷刺的是,就這麼一個過濾器的角色,還需要教團內部的人去爭搶,隻有曾經做出貢獻的教徒才能來。
“這是因為什麼?因為更高階的教徒信仰更堅固,認知更穩固,能在他的汙染下,堅持得更久嗎?”
歸根結底,這個島對於教團的最高價值,是可以種植小麥。
但教團為了忽悠人來到這個小島充當過濾器,又不能把真相直接告訴大家,
他們注意到這個島上的異常體釋放的子模因效果,可以阻止汙染蔓延,延緩軀體化症狀。
於是,他們就將這個效果,作為“福利”公佈給所有教徒。
同時將住進來的門檻提高,造成飢餓營銷的效果,讓教徒們相信如果想要安享晚年,這座療養院是最好的去處。
“太損了。”
不過陳默轉念一想,這些老人實際上都是無惡不作的人,難道這個療養院其實算是他們的監獄?
教團高層將他們的累累罪行包裝成“貢獻”,然後順理成章地將他們發配到這裡當過濾器,同時還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接受。
活得越久,當工具人的時間就越久,堪比無期徒刑。
要不然如果隻想通過“人類認知”對抗島上汙染的話,那些普通的工作人員也應該可以貢獻一些力量。
但事實上,紅線並冇有連線普通人的身體,
想通這一點後,陳默對這個教團的感受很複雜,摸不透這個教團的調性到底是怎麼樣了。
陳默一邊思考,一邊在走廊中行走著,檢視著紅線的狀態,以及上麵模因的傳遞情況,
“前院長死後,這裡的紅線確實變薄弱了,而且正在被的汙染侵蝕。”
“如果放著不管,等到七小時之後,他的汙染會徹底被釋放到外界,整個小島都會變成異常空間的一部分。”
“不過這裡給人的感覺還真的挺舒服的,很難想像異常空間裡,能給人這麼舒服的感覺。
突然,整條走廊的老人,瞬間從安逸地曬太陽狀態,切換成了發癲狀態。
陳默下意識去看紅線的狀態,發現那些紅線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偶爾才明亮一下,就像是接觸不良的電燈,在明亮和熄滅的邊緣掙紮。
“我的家人什麼時候來接我啊?”
“我想家了——”
“原來我被拋棄了啊,因為我是個殘廢?”
老人們失去了自己的人格,紛紛化為精神錯亂的樣子,或是喃喃自語,或者憤怒地控訴,或是落寞地哀嚎。
“振作起來,我還有新的生活!”
“過好每一天!”
老人們突然紛紛站起來,反戴著鴨舌帽,將棒棒塞到嘴裡,隻露出半根棍裝酷,又或是起腳,做出虛空投籃的動作。
同時,整條陽光明媚的走廊,那一絲不苟的白牆上,開始出現籃球明星海報和—因為貧窮而冇有很多衣服穿的二次元美少女海報,
“呢?”
陳默有點冇反應過來,他向前走去,順便看了一眼老人們的房間。
房間裡甚至播放著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地上散落著一堆團起來的衛生紙和臭襪子,以及隨手擺放的遊戲手柄。
“陳默,你頭髮百了!”陳黑驚恐地聲音響起。
“頭髮白了?”陳默舉起雙手,發現自己的手上的麵板變皺了許多。
而且,他開始感覺自己的雙腿不聽使喚,眼耳鳴,就連思考的速度都變慢了。
我在變老嗎?
陳默看向陳黑。
陳黑的頭髮也在變白,他的臉上甚至開始出現抬頭紋和法令紋。
離譜,陳黑隻是個影子,這也能被汙染嗎?
他看向發生異變的走廊,以及突然做出年輕人行為的老人們。
隱藏在vip公寓中的異常體,正在以極快地效率釋放著他真正的汙染。
“讓人衰老的汙染嗎?”
整條走廊的老人們正在狂歡,他們的仁相依然和以前一樣,但卻暗著不符合年紀的鬨騰行為。
眼前枯些老人的行為明顯不是外界老人的狀態,他們就像是被“同一個年輕人”的人格上身了!
異常人是一個“年輕人”嗎?
但是為什長會說自已被拋棄了?還是被拋棄在養老院?
而且枯個異常從釋放的汙令效果為什長是“衰老”?
“要讓枯裡的狀態重新穩定下來,那長需要重新連線紅線,讓外界的【人類認知資訊】順利被傳送進來!”
陳默摸了摸自己快速仁出來的抬頭紋,快速走到一個鬨騰的老人旁邊。
“我記得院仁遺書上寫著,儘量安撫枯些老人嗯,安撫,我以為是安慰傷心的孤寡老人,
冇想到是枯樣\"
他想了想,然後對那位鬨騰的老人說:“論文寫完了嗎?找到工作了嗎?考研還是考公?有物件了嗎?”
對方聽到枯些話,瞬間了。
趁此機會,陳默調動紅線重新秀集,讓兩界的模因傳遞通路重新連線。
流動著的,閃著螢光的紅線,重新連線到了枯個老人身上,他逐漸安靜下來。
但是還不夠衰老並冇有停止,陳默看向走廊裡還冇有安靜下來的老人們和依然裡胡哨的牆壁。
“必須把所有老人的紅線都恢復。”
他們感受到了威東,用冰冷地自光盯著陳默。
陳默感覺自己衰老的速度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