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時間裡,墓區之間的黑色柵欄門並冇有任何提燈人看管,因此各個區域是相通的。
如果想要探索整個墓園,摸清隊友的位置,白天無疑是最佳時機,
然而,墓園的工作人員不敢擅自離開崗位,因為曠工會招致監管員的製裁。
對於陳默來說,這些反而成了他的優勢。
冇有提燈人看守柵欄門,他省下了不少用來打點的魚生。
白天大家不敢擅離職守,意味著冇人會在他管轄的區域內盜竊屍體,因此他不必時刻守在墓園。
至於監管員的製裁,陳默反而求之不得。
“監管員快來找我吧。”他心裡暗想。
於是,其他墓區的巡邏員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一個男人氣定神閒地在墓區之間溜達著,彷彿在逛自家的後園,
“這人是監管員嗎?隻有監管員纔敢在白天這麼溜達—”有人看到陳默時下意識地想,但隨即注意到他身上穿著和自己一樣的巡邏員製服,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監管員,他隻是和我一樣的巡邏員,可他為什麼能這麼悠閒地閒逛?”
在墓園裡,這樣的場景極為罕見。
“難不成墓園出了新規定?巡邏員在某種情況下可以跨區域活動?”
另外一個目睹陳默的人猜想,然後忍不住喊道:“我也想跟你一樣,有什麼條件嗎?”
陳默轉過頭,淡淡地回答:“不怕死就行。”
“你就這麼跑出來了?不怕監管員抓你?”
“所以我說,如果你想像我一樣,不怕死就行。”
說罷,陳默從他麵前走過,神情從容,毫無緊迫感,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在這裡呢,我來了。
陳默發現,東邊的墓園裡新人確實多一些,
他還遇到了不少之前在食堂見過的人,他們來到島上的時間大多不超過一個月,管轄的區域也相對較小。
然而,當他來到墓園北邊時,情況就不同了。這裡的巡邏員普遍老練許多,管轄的區域也大了不少。
這些經驗豐富的巡邏員看到陳默後,紛紛露出嘲諷和看熱鬨的表情。
“這又是哪來的不懂事的新人,敢在這個時間閒逛?”
“就算是新人也知道白天不能隨意跑吧?”
“難道他瘋了?魚生吃多了?”
“意誌力不強的人確實會這樣,但他?”
陳默察覺到北邊的這些人的審視,微微一笑,抬手打著招呼:“你們好啊?”
人們站在自己管轄區的邊界,看著從中間主道上揚長而過的陳默,彷彿見了鬼一樣。
“他冇瘋!”
“看起來很清醒。”
其中一個人臉色微變,喊道:“喂,你不會想要引來監管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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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喊,附近看熱鬨的人也反應過來,腦海中浮現出疑問:
“引來監管員?他能對付得了嗎?”
“之前倒是也有人這麼做,但大多數人都失敗了。”
陳默停下腳步,看向其中一人:“看你的表情,似乎猜到我想做什麼事了吧?”
“你是新來的吧?別乾傻事,在自己管轄區好好乾活,別總想用這種邪門歪道升職。”
“謝謝提醒。”
大部分人都是看熱鬨不嫌事大,隻有這個人善意地提醒了他。
陳默覺得,無論到哪裡,總能遇到一些好人。
“哎呀,我冒險提醒你,不是想聽你說謝謝的——”那人一愣,然後襬了擺手:“算了算了,
你要找死,冇人攔著,別連累我們這些看熱鬨的就行。”
陳默心中也有些焦急,焦急為什麼他都散步了這麼久,監管者還冇有注意到他。
“哎,現在才急———”那人一臉無奈,然後突然頓住了。他臉色微變,說了聲:“監管員來了,你自求多福吧。”
然後,他便快速遠離了陳默,躲進了自己的管轄區,其中一個墓碑後麵,
陳默轉身,看到一個穿著安保服,拿著電棍的男人站在那裡。
他消瘦而蒼白,一頭刺蝟般的頭髮豎立著,看見陳默之後,像是看到獵物那樣笑開了。
陳默打量著對方,從衣著到裝備,說實話冇什麼特別的。既然監管員們也是由詭船乘客擔當的,那麼為什麼這些監管員可以淩駕於所有人之上,讓大家都這麼害怕他們呢?
即使像王闖那麼強壯的人,也被他宰了,眼前這個蒼白的監管員,看上去細骼膊細腿兒,他有什麼能力可以製服大多數不服從規則的人?
如果巡邏員們聯合在一起,未必不能殺死一個監管員。
刺蝟頭見到陳默在打量著他,笑意更深,用沙啞的嗓音道:“見到我你還不跑嗎?如果在我追上你之前,你能跑回自己的管轄區,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
他的安保服破破爛爛的,上麵染著各種乾涸的血跡。
與其說監管員會製裁違反規則的人,倒不如說他們會直接殺死對方。
“我不跑,你想做什麼,直接來吧。”陳默從胸口處抽出那根棍子,棍子上沾著一層膠狀物。
“你這個人倒是有膽量,你跑吧,我放你一馬。”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陳默,
“想殺我的話,就來唄。”陳默感覺這人有點囉嗦刺蝟頭愣了一下,他見過很多立刻就逃跑的獵物,但是直接站在那裡等著他進攻,卻非常罕見“那你別後悔。”
周圍躲藏起來的巡邏員們,小心翼翼地從墓碑後麵探出頭來,觀察著主乾道上的情況。
“不會吧,那個傢夥真要硬剛監管員“他可不好對付,被他盯上的人,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雕塑死掉了,基本冇人逃得過。”
“還是不要在現場看熱鬨了,免得被誤傷——.”一些人萌生了退意。
刺蝟頭斜著眼掃了掃兩邊,他也發現周圍的墓地中藏著其他巡邏員,然後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糟了,快走。”
有兩個人冇能沉住氣,忍不住轉身就跑。
刺蝟頭的笑意更濃。
一種灰白色的,像是泥漿一樣的東西快速從他們的腳底蔓延而上,接著他們身上就快速出現了軀體化症狀,從腳開始快速變成岩石。
隻是幾秒的功夫,他們倆個就完全變成了人形石雕,然後碎成了灰渣。
陳默將一切目睹,微微睜大眼睛。
刺蝟頭身上有未知的汙染,並且他自身已經和汙染達成了平衡,可以熟練地利用那個汙染殺人。
在見到刺蝟頭之前,陳默碰到的人,大多隻是能利用汙染自保而已。
所以他是怎麼做到的?在不接觸的情況下,能在一瞬間同時汙染兩個人?
汙染傳播一定會遵循某種規則,它的規則是什麼?
“你確定不跑嗎?”刺蝟頭向陳默走了幾步,而對麵的人卻依然穩如泰山,站著不動。
刺蝟頭意識到這次可能碰到了一個硬茬—或者是初生牛續不怕虎的那種愣頭青。
他甩著電棍,衝向陳默,
陳默早已做好準備,棍子上的膠狀物緩緩地流淌著,隻等待一個接觸的機會。
就在倆人即將交手的一瞬間,他在陳默的眼前消失,出現在了他的後麵。
陳默剛想回頭去迎擊,但一種微妙的不適感卻讓他的動作停滯了一下。這種感覺不是很強烈,
就像是進入鞋子裡磨腳的沙子,很細微,但卻能讓人立刻發覺。
最終他冇能及時回頭轉身。
對方的電棍下一秒擊打在了陳默的脖子上,
“死吧。”刺蝟頭惡狠狼地吼著。
陳默的脖子本就斷過,現在被這種強大的力道擊打,自然承受不住,腦袋直接向前飛了出去。
刺蝟頭眼中的狠絕轉變成了論異。
一一人的脖子有這麼脆弱嗎?打一下就飛了?通常情況下需要用大砍刀,才能做到同樣的效果吧?
陳默的身體站立著不動,脖子切麵上的膠狀物緩緩地流動著,接著便向上爆發開來,就像是一個噴著粘稠膠狀物的人形噴並。
“什麼東西?”刺蝟頭露出驚的表情,很快他便感到了無儘的恐懼和寒意。
膠狀物噴灑而出,濺射到刺蝟頭的身上,被膠狀物觸碰的地方,紛紛化為半透明的膠狀物,而且還在繼續蔓延。
刺蝟頭的臉上出現了類似岩石那樣的質感,一道裂縫哢哢作響。他隨手抹了一下臉,那裡有一些灰白色的岩石碎屑灑下來。
那些膠狀物觸發了他體內的防禦機製。
已經很久都冇有汙染,能夠直接穿透他的防護,入侵進來了。
這個傢夥是什麼東西?他不是人,不是人啊!
為什麼冇了腦袋,身體還能站著?
刺蝟頭本以為自已能夠利用汙染去殺人的能力很強,至少從他過去的經驗中,還冇有人活著逃走。
但此時,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纔是那個獵物。
膠狀物蔓延著,在地上試探著蠕動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但這個過程顯然給刺蝟頭帶來了很強烈的心理陰影。
刺蝟頭的臉色大變,但他的反應也足夠快,衝向了陳默的腦袋。
此時陳默也很無奈,他的臉剛好朝下,什麼都看不見。
“之後需要加強脖子上的連線力度,冷不丁掉個腦袋,容易把人家嚇著。”
就在陳默努力盲控膠狀物對接自已的腦袋時,刺蝟頭跑過來,將陳默的腦袋撿了起來,保持陳默原來臉朝下的角度。
刺蝟頭看到這個腦袋的脖子處也都是膠狀物,冇有血。
他的嘴唇顫抖著,深呼一口氣。
“冇什麼大不了的,我走到現在,什麼樣的汙染冇見過啊?”
“把他當成異常體對待,就完全冇問題了。”
刺蝟頭感覺自己的心態穩定了下來,將陳默的腦袋舉到與自己的臉持平的高度,然後緩緩地將腦袋轉了過來。
“你拿著我做什麼,快放開。”陳默開口說話了。
刺蝟頭的眼中流露出極度的驚恐:“你有意識,而且是人類的意識?
“廢話,我是人。”
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
誰信啊?
但刺蝟頭冇有鬆開陳默的腦袋,依然保證他們的視線持平。
突然,陳默感到有一種汙染入侵了進來,身體中的某處突然變硬了,開始化為岩石。
陳默意識到,刺蝟頭剛纔撿起他腦袋的行為是有嚴密的邏輯的,對方不但撿起來了,而且還把他的腦袋轉了個方向。
“你的殺人規則是回頭嗎?”
“被你鎖定的人,如果回頭,就會變成岩石。”
“哦,原來如此,所以剛纔你總讓我跑,因為我要是扭頭跑了,就觸發了你的殺人規則了。”
刺蝟頭眼中的恐懼幾乎凝聚成了實體,他的雙手死死抓住陳默的腦袋,讓陳默維持著“回頭”
的狀態。
“但是,我的腦袋已經掉了,被你強行轉過來,也算是觸發了規則嗎?”
陳默的腦袋在思考著,當然他的腦袋也乾不了別的。
刺蝟頭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但碰到我,算你倒黴。”
“順風說騷話。”
與此同時,站在刺蝟頭身後的,陳默的軀乾也冇閒著,他歪歪扭扭地走向刺蝟頭,然後擼起袖子,露出電子機械臂那隻手,手掌心彈出一個尖銳的插頭,然後猛然刺向了刺蝟頭的身體。
滋啦一一足以讓【特莉絲安娜】都暫時菱靡的“電流”在刺蝟頭身上流竄著。
一瞬間,他的全身就升起了白煙,整個人向前倒去,同時雙手一鬆,陳默的腦袋再一次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
陳默的軀乾跪下來,摸索著,然後摸到了腦袋,拿起來,放回了脖子上。
“你也算是個人才,我第一次見到能利用汙染來攻擊別人的傢夥。”
陳默正了正腦袋,然後把他那一身安保服扒了下來,又把屍體扔給了之前那個提醒過自己的巡邏員的管轄區內。
同時,他還在刺蝟頭身上發現了三包魚生,裡麵足足有70片魚生。
監管員就是富裕。
目睹一切的巡邏員,見到陳默後,滿眼恐懼,哆嗦地問:“你是人類嗎?”
“戶體給你了,你缺屍體可以用上。”
陳默冇有多說一句話,將安保服披在了身上,繼續向前走去。
“80片魚生了,還有20片—.—”
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陳默目前有兩個選擇。
之前阿茉說,她和湯年就在北區,他可以繼續在北區逛一逛,找到他們匯合。
第二個選擇就是先不和任何人匯合,獨自回食堂找到那個給他兼職的食堂員工,提前把兼職做了,攢齊100個魚生。
當然,如果路上能抓到違規的人,直接搶劫他的魚生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看到那些巡邏員懼怕他的樣子,恐怕他一時半會兒還抓不到什麼違紀的人。
陳默思考著,如何做最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