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的海岸線綿長,如同一道豌的傷疤,綿延至視野儘頭。
陳默踩著細碎砂礫緩步前行,靴底與砂礫摩擦發出單調的沙沙聲。
重複的景緻令人恍惚一一鉛灰色天幕下,泛著暗紅泡沫的浪潮不斷沖刷著死寂沙灘。
血海的海灘冇有貝殼和海螺等海洋生物,陳默心中想著“真是死氣沉沉的”
跟看培培,徒步到達了小島的另一邊。
突然,小圓“哎呀”了一聲,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有意無意的,她跟跪著想要撞進陳默的懷裡,但陳默的注意力隻有那個將小圓絆住的菱形物體一一它突兀地出現在細碎的沙麵上。
陳默直接繞開正在“傾倒”的小圓,單膝跪地,骨節分明的手指插入冰涼沙粒,輕輕撥開沙子。
隨著表層細沙滑落,下麵用黑金木做成的標牌漸漸地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
標牌上第一個露出來的文字是“8”。
“8?這個數字標號是什麼意思”陳默用拇指摩著凹陷的刻痕,然後快速地撥開沙子,徹底將這塊牌子拽了出來。
培培看了一眼,道:“不是8,後麵還接著兩個文字呢?我認為應該橫著看,
這應該是那位技術專家雕刻的。
橫著看?陳默將標牌橫了過來,然後發現這個數字變成了:,與後麵那兩個文字結合起來就變成了“∞海岸”。
“無-無窮大嗎?”張麻子立刻認出來了這個符號。
培培揉著太陽穴,似乎在拚命回憶,但關於這個人的事情就像是浸了水的炭筆畫,模模糊糊的。
“應該是吧自從來到這個小島上,我記得那位技術專家就經常費時間去研究這個符號。”
“不過當時我也冇細問,隻當是他的個人愛好。”
培培從自已那些模糊的記憶中,勉強回憶起和那位技術專家相關的事情。
“真奇怪,他的事情,我幾乎快要記不清了。”培培說。
陳默問道:“你們還記得他叫什麼名字嗎?”
小圓搖了搖頭:“我隻記得船上的很多裝置都是由他來維護的,而且他也經常給船上的人講課,說一些造船相關的知識。”
阿茉在旁邊說:“我跟他不熟。”
方衛平撓了撓頭:“咱們船有這樣的人嗎?”
陳默回憶起船長日誌上的內容,前麵的日誌還清晰地記錄著老季這個名字,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
但是到了後麵的內容,這個名字就變成了“???”。
看來大家的認知都被影響了,不能記住老季的名字。
還好有那本船長日誌,陳默得以通過翻開之前的內容,獲知那位技術專家的名字。
“我倒是記得他的名字,咱們都叫他老季。”陳默回答,“但我並不記得和他相處的細節,就好像我從未認識過這樣的人。”
“老季?老季——.”培培咀嚼著這個名字,眼晴漸漸地亮了起來,“對了,
就是老季!我想起來了!”
“我還是冇印象,不過不重要啦。”小圓笑著說,然後將那塊牌子重新立在了海灘上,“∞海岸,不知道為什麼要給這裡起這麼奇怪的名字?”
小圓蹦蹦跳跳地來到陳默的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其實每次想到老季這個名字,我都感到不太舒服,阿默,你抱抱我,溫暖一下我好不好?”
“嘿嘿嘿,你叫我乾啥呀?”旁邊的阿茉開始笑起來,她伸出手抓住小圓的胳膊,用力將她從陳默的身上拉開,然後將小圓按在了自己的胸膛。
“你乾什麼?你瘋了嗎?”小圓壓根冇反應過來,阿茉的手勁大得驚人,當她反應過來時,眼前就已經是阿茉那柔軟的前胸。
小圓掙紮著,推開阿茉。
“你不是讓我抱你嗎?”阿茉有點委屈。
“那不是在叫你。”小圓又委屈又疑惑。
“叫我陳默吧,小圓,她也叫阿茉。”陳默哭笑不得地出來解釋。
“終於快到了,老季之前說他要來這邊看看,結果就再也冇有訊息了。”培培無奈地說,“當時小圓和李鐵峰都不在,庇護所裡隻有我一個人,我又冇辦法離開它太遠,所以一直冇能過來看看。”
海岸邊冇有樹,也冇有任何遮擋物,所有的東西都一覽無餘。
因此,他們一下子就發現了海岸邊上的篝火。
滴一一這時,陳默似乎聽到了熟悉的汽笛聲,他向聲音的來源張望,眯起眼睛。
遙遠的海平麵上,似乎有一個正在航行的黑點,聲音似乎是從那個黑點傳過來的。
“那是什麼?”陳默問。
旁邊的小圓從口袋裡掏出摺疊的精巧望遠鏡,直接看過去。
“好像是一艘船,看著好像是我們的船啊?”
“我們的船?”陳默覺得不可能,明明1114號詭船還在另一邊的海岸線停著呢,在他們冇有完成島主任務之前,是不太可能自行開走的。
除非他們的任務已經失敗了,纔會被詭船遺棄;或者完成任務後,並冇有及時回到詭船,時間到了,它也會自行開走。
而現在的情況,明擺著不符合以上兩種詭船會自行開走的情況。
“給我看看。”
小圓將望遠鏡給陳默,他透過鏡片,看到了一艘十分眼熟的船。
它通體暗紅,破破爛爛的,船身似乎有一些數字,但是他的角度卻看不到。
正是詭船,陳默不會看錯。
不久前,一艘詭船似乎剛剛離開這座小島,剛好和他們冇有碰上。
“現在這個時間點,除了我們幾個,還有別人來到這個小島上了嗎?”陳默心中疑惑,將望遠鏡還給小圓。
剛走的那艘詭船上的乘客,完成了什麼任務?
因為船長日誌在陳默這裡,他下意識認為他們接到的任務有著不可重複性,
且同一時間僅有一艘詭船上的乘客能接到。
但看樣子,還有其他的島主任務可以完成嗎?
陳默收回眺望海平麵的目光,看向近在膽尺的篝火。
篝火邊上有很多淩亂的腳印,這些腳印大小不一,大部分都消失在了海水和沙灘的交接處。
這也側麵證明瞭,之前這裡有一些人,而不單單是老季一個人。
還有一組腳印,延伸到了與海水相反的方向,一直往森林中去了。
而且腳印旁邊還帶著血跡。
眾人追蹤著這腳印和血跡,終於在森林的邊界處,發現了一個倒下的人。
他臉朝下,頭髮夾雜著白髮,看著年紀不小了,穿著一身破舊的工裝服,上麵沾滿了血跡。
“老季!”培培第一個衝了過去,將那個人扶了起來。“還有氣!”
老季倚靠在培培的懷裡,臉色蒼白如紙,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被抽離了一般。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衣領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致命傷在胸前!”小圓用雙手按住他的前胸,但是紅色的血液仍然像是不要錢那樣流淌出來。
“止不住血,唧個辦嘛?”方衛平一臉難受,“難道就要讓他等死了嗎?”
陳默操控體內的膠狀物將那瓶萬能藥吐了出來。
雖然萬能藥很珍貴,但老季是關鍵人物,又是他船上最厲害的技術專家,於情於理,陳默都不能讓他這樣白白死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老季的麵前,然後將一顆方能藥塞進了他的嘴裡。
理論上,方能藥能救治一切已知的病症和重傷。
小圓和培培驚訝地發現,老季胸前那掙擰的血窟窿竟詭異地停止了滲血,暗紅色的血跡在衣料上凝結成,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封住了傷口。
他原本慘白如紙的臉色逐漸泛起一絲血色。
“阿默,這到底是什麼藥啊,這麼好用?”小圓驚喜地看著陳默。
培培的眼中閃過一絲晦澀的微光,喃喃道:“船長什麼時候把那個研究所的東西拿出來了?我記得這東西可不好申請了。”
陳默聽到了這句話。
“你知道這萬能藥?”
培培無奈地點頭:“隻聽說過一點,某個高官的親戚得了絕症,想動用關係使用這個藥,但冇有成功不說,還被抓起來調查了。”
看來那座研究所在末世前真的存在過。
小圓屏住呼吸,看著老季那佈滿皺紋和血管的眼皮輕微顫動。
老季醒了,瞳孔從渙散到聚焦,彷彿從深淵中一點點浮出水麵。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乾裂的嘴唇微微翁動,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氣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的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血色。
扶著他的培培能感覺到老季的體溫正在回升,那種令人不安的冰冷逐漸被一絲暖意取代,彷彿生命之火重新在他體內點燃。
“真厲害,本來我還不相信有這種藥.”培培驚嘆著。
“啊啊!啊啊!”老季完全醒了,但他的意識還冇有反應過來,他大叫幾聲,猛地從培培的懷裡掙脫,彈跳了起來。
方衛平反應過來,抱住了老李,喊道:“莫事,莫事!冷靜一下嘛,阿公!”
老季驚訝地摸著自己身上消失的傷口,又看到了在場的眾人:“我冇死?”
“發生什麼事了?”陳默沉聲道。
“我之前看到咱們的渡輪停在這邊,所以就過來看看嘛。”老季苦笑著吐了一口氣,“然後我就遇到了一幫男人,他們說自己餓極了,好幾天都冇吃飯了。”
陳默點頭,詭船的乘客確實一直在捱餓,上島後發現這裡有人,第一件事就是要吃的,這很正常。
“我有注意那艘船上寫著1106的標號,所以我以為渡輪自己開走了,是為了去救這些倖存者。
“等等,你確定那艘船上的標號是1106?”陳默忍不住打斷了對方。
老季點頭:“百分之百確定,我不會搞錯。”
但是1106號鬼船不是已經被他們的1114號詭船“吃”掉了嗎?哪裡又冒出來一艘?
“然後我就帶著這幫餓鬼去了我藏在這裡的糧食點。”
“什麼意思?”
“來到這座島之後,我經常在島上到處轉,探測地形,有時候一天的時間來不及回到庇護所,所以我就在固定的一些位置,放了一些乾糧,以備不時之需。”
“結果冇想到,那是一幫強盜,他們直接搶走了我的食物。我反抗了,但失敗了,他們還想殺我,我被刺傷了,逃到了這裡。”
陳默皺起眉頭,這幫乘客來到島上就為了搶食物,然後就走了嗎?
他們的島主任務總不能是“搶劫好心的老人”吧?
而且,乘坐1106號詭船的強盜,有點熟悉?
這時,湯年驚呼道:“強盜?還是1106號船上的?”
他們來到這座島之前,也遇到了1106號船,並且那上麵也有一幫強盜,不過那些強盜早就被【小蛋糕模因】汙染了。
如果老季給到的這些資訊真的準確,那麼這一切是巧合還是別的異常現象?
“你有冇有聽到他們的對話?這些強盜有說過什麼嗎?”陳默繼續問。
老季思索著,然後嚴謹地說:“大部分時間裡,我發現他們都是用眼神來交流的,隻有他們剛從船上下來時,嘟儂了一句話。”
“他們說,怎麼又回來了。”
培培略有所思:“聽上去,這幫人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島,他們也像我們一樣,被困住了!”
“我們試了那麼多次,根本開不出這個海域,最後總要回來。”
“如果像你說的,船隻冇辦法離開,那他們一定還會回到這個島上。”陳默摸著下巴,他感覺手有點癢,等那幫強盜再次上島,他一定要為老季報仇。
他最討厭這種一言不合就開始搶東西,搶東西就算了,還要殺人滅口的敗類尤其是這種白眼狼。
“黃銘,我看你旁邊還站著這幾位陌生人,不介紹介紹給我嗎?”老季終於緩過勁來,看向旁邊的方衛平、阿茉、張麻子和湯年。
“黃銘?”陳默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立刻變得清澈起來,“老季,你怎麼也記錯了我的名字?我叫陳默啊。”
“嗯?是嗎?好吧,年紀大了。”老季嘆了一口氣。“得服老哦。”
“方衛平,阿茉和湯年也是我們船上的人,你忘了嗎?”陳默繼續說,“這位叫張麻子,是我們在島上遇到的朋友,他幫了我們很多忙。”
張麻子點了點頭,冇有否認。
這時,地麵傳來了震動,令幾人都站立不穩。森林中似乎傳來了一聲怒吼,
有什麼東西甦醒了,打破了這個寧靜的小島。
老季的臉色變得糟糕起來:“糟了,李鐵峰是不是又砍樹去了?”
眾人點頭。
老季急得滿頭大汗:“談呀呀,之前都告訴他了,不要再砍樹了,他怎麼不聽啊,就算是要修船,也不能這麼著急啊,現在甦醒了,咱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