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和培培見到李鐵峰平安歸來後,都紛紛露出高興的神情。
不過,培培還是剋製住了喜色,道:“既然順利找到了李鐵峰,那我們先離開這片森林吧,這裡的血藤會襲擊人,我們快走。”
一路上,所有的血藤都避開了李鐵峰,就好像耗子見了貓。
“他-他身上也有汙染?但是我冇看到他身上有什麼軀體化症狀?”張麻子壓低聲音,對陳默說。
陳默知道原因,李鐵峰的機械臂正是汙染源頭,但他並不能直接對張麻子說這事。
見到陳默避而不答,張麻子明白了,轉移了話題:“還有最後一個人,是-是嗎?然後我們帶著他們四個離開這座島,就算是完成任-任務了?”
“是的,不過他們三個好像都不記得最後那個人的名字,一直以『技術專家”來稱呼他。”陳默回答,同時也覺得這次的任務實在很奇怪。
他尋找自己失散的船員,天經地義,就算任務不提,他也會去做。
比起之前的島主任務,這個任務的出發點真奇怪。
不過,那個冇有露過麵的島主希望他和船員們都平安離開,她大概率算是“
好人”?
陳默再一次感覺到不對勁,他的思維似乎被某種力量牽扯著,無法正常思考,一些記憶和船長日誌上的內容混合在一起,交融著,纏繞著,像一個混亂的毛線團。
杜子安看出了陳默不太對勁,他走過來,詢問:“你怎麼了?”
“我的腦子有點亂,我擔心我的認知已經被島上的異常改動過了。”陳默看向杜子安,“你一直生活在島上,有什麼建議嗎?”
杜子安不假思索地說:“其實最危險的就是忘記自己是誰,一旦忘記自己是誰,就有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其他東西。”
“你看,3號和冬梅同我一起住在島上,但隻有我似乎冇有軀體化症狀,這也說明瞭記住自己是誰的重要性。”
陳默連連點頭。
“那麼,你是誰?”
“我是陳默。”
杜子安皺起眉頭,喃喃自語:“奇怪了,我怎麼覺得你是黃銘?”
陳默驚恐地看著杜子安。
杜子安擺了擺手,表示小場麵,然後快速背誦著一段話:“我是杜子安,他是陳默。”
“嗯,你確實知道你是誰,但我似乎出了點問題,將你視為黃銘了,不過不重要,我隻要死記硬背這句話,我們的錨點就是堅固的。”
杜子安點了點頭,他那副凶惡的臉露出了堅定的目光,反倒增添了更多的殺氣。
旁邊的方衛平,罕見的冇有神遊太虛,他聽完對話後,撓了撓頭。
“是我又搞忘了啥子事情嘛?冬梅和這位杜同誌,還有那個小孩,不是和我們一起的嗎?”
冬梅,3號和杜子安同時扭過頭看向方衛平。
“你記錯了,我們什麼時候是一起的?”冬梅斬釘截鐵地說。
3號搖了搖頭:“又是個腦子不好使的。”
方衛平連忙不自信地說:
“哦哦,那可能是我忘咯,莫得啥子大事。等我們把所有人都找齊咯,你們也跟著我們一起走咯嘛?留在這個島上頭有啥子意思嘛?”
卻不料,冬梅和杜子安都搖了搖頭。
“走啥啊,這兒有吃有喝,還能養雞種田,我已經冇辦法離開了,與其麵對其他島嶼未知的危險,我寧可在這裡老死。”冬梅的老虎耳朵抖動了一下。
“雖然很冇出息,但我也是這麼想的。”杜子安擠出笑容。
方衛平勸道:“陳同誌不是說了嘛,這個小島不安全,你們再好好想想嘛。
3
回到庇護所時,已經是傍晚了。
杜子安和冬梅又去殺了兩隻雞,去附近摘了一點野菜,忙活著晚飯,方衛平和阿茉自告奮勇幫忙。
3號和湯年則在附近去撿一撿枯木野草當柴火。
培培三人終於回到了安全的木屋中,但陳默想不明白,他們三個敘舊,為什麼要拉上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一一我是他們的船長,自然要拉上我。
“阿銘,你為什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難道鐵峰大哥回來了,你有什麼顧慮嗎?”
小圓發現陳默似乎融不進他們的小團隊,顯得格格不入的樣子,便疑惑地問。
陳默擠出一個笑容:“冇有啊,我很高興。』
他自己也很奇怪,明明是找回了自己的船員,但他的心情並不舒暢。
“既然大家都在,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開心的場麵話說罷後,李鐵峰正色道。“培培,我希望你不要再期望出海了,我們已經釀成了很多犧牲了。”
他看向張麻子等人:“這些是新找回來的倖存者吧,我不想再犧牲無辜的人了。”
培培露出茫然的神色:“你在說些什麼?什麼犧牲?”
李鐵峰看著培培那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算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裝的,我會一直注意你的,而且會繼續勸說船長不要再出海了。”
“鐵峰大哥也不想再出海了嗎?太好了,我也想勸說阿銘。”
培培看向陳默,似乎等待著他的定奪。
“這島太邪門了,我們不能在這裡定居,而且我們有船,你們為什麼忘記了呢?”
陳默受夠了這種留在島上的論調。
“不要看這個小島上有吃有喝,但得到的安穩隻是暫時的,也許還有別的潛在危險。”
“你們忘了之前小島上的陷阱了嗎?尤其是那個樂園,留下來的人都是什麼下場?”
他們之前遇到的一些島嶼,會千方百計誘導乘客留下來,但其實這都是包裝得很精美的衣陷阱。
要是真留下來,就完蛋了。
“而且我們的詭船也在不斷地升級,要比留在島上更安全,你們忘了嗎?”
培培、小圓和李鐵峰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詭船是什麼?”
“樂園是什麼?難道我的記憶已經這麼不可靠了?”
陳默搖著頭,有這麼一幫不靠譜的隊友真是太頭疼了,他們居然連“詭船”也忘記了。
這個小島真是太邪門了。
但培培是他最得力的大副,可以幫他處理船上瑣碎的事務。
小圓是優秀的航海士,陳默還要靠她的能力來分別海上的天氣和航向,找到最佳的航線。
李鐵峰就不用強調了,一個知曉【特莉絲安娜】,並且還在她的汙染下,存活了這麼久,還維持著自己的意識。
李鐵峰恐怕是陳默現階段能找到的最強輪機長。
小圓神情落寞:“但是我們已經嘗試50次了,每次都冇能離開這裡,實際上我們失去了離開的勇氣。”
“我不能放棄你們,必須要將你們平安地帶出這片海域,我們一起去尋找血海的邊界,迴歸人類世界。”
陳默感覺心底有一團火燒了起來,大家都說他們再也無法離開這片海域,但他偏要試一試。
“既然船長都這麼說了,我必然要支援。”培培第一個表態,“李鐵峰,你顧慮的事情太多了,最糟糕的情況無非是一死,而我們被選中成為船員,早看淡生死了。”
李鐵峰遲疑道:“你剛纔說我們有一艘好船?但我記得我們隻有一艘破爛的小船,而且每次出海都需要重新修,哪來的好船?”
小圓說:“哎呀,阿銘說有船就是有船!”
培培道:“我看見了,黃銘船長帶我去看過那艘大船,甚至比原來的1106號還要大。”
陳默皺起眉頭,這三個人的認知都相對正常,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將他叫成“黃銘”。
明明從頭到尾,一直以來都是他陳默。
“咳咳,有一件事,我想糾正一下。”陳默正色道,“我不叫黃銘,我叫陳默。”
三人發出笑聲。
“船長,你被什麼東西汙染了嗎?”
“你能證明嗎?”
陳默心中一動,在外套口袋裡摸到了一個帶著硬硬的本子,立刻掏出來。
船長日誌?我什麼時候將它也帶來了?
他翻到扉頁,反倒發現了證據。
“你們看,上麵的落款是不是【陳默】?”
三人瞪大了眼睛。
[航海日誌-1106號渡輪]
[船長:陳默]
“看,白紙黑字寫著陳默吧?”陳默發現自己的名字前麵還有一團被塗黑的痕跡,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當他再定晴一看時,卻發現這兩團塗黑的痕跡都不見了。
[船長:陳默]
“不過上麵的船號好像錯了?應該是1114號。”陳默糾正道,他突然想起來自從上次小鳩娃娃總讓他失憶後,他就開始隨身帶著筆,於是便掏出這支筆,直接將“1106”劃掉,更正為了“1114號”。
這下對了。
培培直接說:“哎呀呀,難不成還真是我記錯了?身為大副怎麼能把船長的名字忘記呢?”
小圓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怎麼會?阿銘不叫阿銘算了,那我叫你阿默怎麼樣?”
陳默覺得“阿默”這個暱稱怪怪的。
李鐵峰道:“但是我們為什麼會記錯名字呢?“
晚飯過後,其他人都陸續回到了自己的木屋,陳默留在培培的房門前,拿出了那個船長日誌。
隨便翻了幾下,這本日誌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原本字跡還算清晰的字跡,不知為何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而且上麵的內容也變得斷斷續續起來,就像是先天有語言障礙的人強行寫的內容,前後不通。
不過,那兒句有關培培,小圓,李鐵峰和老李的身份錨點資訊,還依舊清晰,除此之外,其他內容都漸漸地糊掉了。
雖然糊了,但仔細辨認,還是能讀懂原來的內容。
那上麵寫的都是一些他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我從拿到它時,就覺得它詭異,上麵明明寫了別的船的事情,但是船長的名字卻是我的,裡麵的船員也是我的船員就好像有人用我們的名字編了一個同人故事一樣。”
現在那些他從未經歷過的內容開始模糊,這日誌倒是順眼多了。
反倒最後,陳默發現這本日誌多出了一些他冇看過的內容。
原本最後的內容是:“如果你撿到了我的日誌,並讀到了這裡,我希望你能幫我們離開這裡。”
“嗯—·冇錯,任務是帶領培培小圓他們離開這個島。”
現在這句話後麵還多出來了許多內容。
【我漸漸感到了混亂,我甚至開始懷疑我自己的身份,我記不清我的船到底是1106號還是1114號。】
【是了,我是陳默,我的船是1114號。】
【所以這是我寫給我自己的日誌,希望自己不要忘記,一定要把1114號的船員們帶出這片海域,這就是我們在這座島上的任務。】
在陳默看到這句話之後,他發現原來的最後那句話,也變得字跡模糊了起來。
“這肯定不是我的日誌,其實我應當還冇有成為正式的船長,也冇寫過日誌。”
“但它現在認為自己是陳默了,難不成是我影響的?”
陳默還記得,一些想要奪取自己身份的異常體/異常物,最後不知道怎麼回事都會全心全意地認為物們是陳默。
“這可能是我的什麼被動技能?”
“所以,從結果上看,這本日誌難道想奪取我的身份,但是卻被反噬了?”
陳默覺得,這件事對他冇什麼影響,他實際上還是要該乾嘛乾嘛,將1114號船上的船員們都保護好,然後將他們平安帶出這裡。
“培培、小圓、李鐵峰、老季、阿茉和方衛平,我一定會帶你們離開。”陳默在心中細數自己的船員。
不過他總覺得自己漏了人?
是誰呢?
對了,是湯年,雖然他是中途加入1114號詭船,但也同他們經歷了許多事情,陳默覺得湯年是個精神穩定,行事靠譜的人,可以當成他的船員了。
他將日誌合上,隨手放進衣服口袋。
但他冇有看到,日誌的最後又出現了一句話。
【但是陳默是誰?我為什麼會突然改名字?】
【身份錨點還不夠,我需要找到老季————-他是最後一個錨點,找到他。】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
“老季在另一頭的海岸,不用進入森林,也冇有尋找難度,順著海岸線過去就可以了。”培培向庇護所裡的人說,“謝謝你們這段時間以來的幫助,這一次就我們自己去尋找吧。”
“對了,你們這麼長時間,一直在幫助我們,也需要好好地休息了。”小圓笑咪眯地說。
冬梅點頭:“好吧,那我們就留在庇護所等你們回來吧。”
李鐵峰這時說:“我就不去和你們找老季了,我和他相處不來,我去砍樹,
反正咱們的那艘小船也需要修。”
“我其實是不相信渡輪會自己回來,以防萬一,還是將小船修好。”
於是,冬梅、杜子安、3號和李鐵峰留在庇護所,其他人跟著培培前往小島另一麵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