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默發現這塊木頭上刻著的“sos”時,另一邊的阿茉正在源源不斷地將海裡的木頭都打撈上來。
她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大家就在後麵拉住繩子,幫她用力。
結果,她打撈的速度更快了,每一次下鉤,都能牢牢地卡住目標。
不一會兒,甲板上的一角就已經堆滿了長得像木頭,實則是黑金的規則圓柱體。
隨著時間的推移,詭船和這些漂浮的木頭漸漸錯開。眾人探出頭,看著海麵,紛紛搖頭。
阿茉有些生氣,了腳:“還差一點點,我就能把它們都吊上來。”
“不-不行了,距離太遠了,還-還剩下那幾根夠不著了。”張麻子收回腦袋,拍了拍一臉遺憾的阿茉,“我們已經拿到了很多,不-不差那一點。”
“冇錯,阿茉,如果冇有你,我們可能一個都撿不到。”陳默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次你可幫了大忙。”
“嘿嘿嘿,阿茉幫了大忙是嗎?那我真開心,我可以幫到忙了。”阿茉拍了拍手,興高采烈地說。
“好了,大家一起幫我清點下,這次收穫了多少根『木頭”吧。”
陳默招了招手,點了幾個智商和邏輯線上的,比如張麻子和杜子安,比如冬梅。
本來他還想招呼方衛平幫忙,但這傢夥看到打撈活動結束後,就一溜煙跑了,急急忙忙地去照顧那些剛種上的番茄種子。
方衛平隻是容易失憶,他的智商和邏輯還屬於正常人的範疇。
打撈上來的『黑金木頭』一共有13根,每根都有三米長,直徑有30cm左右。
它們的橫截麵非常整齊,真的很像被砍掉並且打磨過的圓木。
而且,除了剛纔發現的“s0s”刻痕之外,他們還在其他5根上麵發現了同樣的刻痕一一打撈上來的圓木組合一共有6組,正好每組木頭都做了這樣的記號。
“有人在利用這些圓木求救。”杜子安掌握的資訊最少,他的疑惑之處是最多的。“但是我剛剛就想不通,為什麼這些木頭可以漂浮在血海上麵?”
“這些木頭和詭船的材質是相同的——...”陳默道。
“我觀察過詭船,它的船體是一氣嗬成的整體,而這些木頭都是用很簡陋的方式綁在了一起,對比之下,這些木頭可不像是詭船上的玩意兒。”
“你想岔了。”陳默伸出手,摸著那粗糙的刻痕,“雖然這些木頭和詭船是一個材質,但不代表它們是從某個詭船上脫落下來的。”
“誰說這材料,隻有詭船上纔有?”
“但是?那可是詭船啊,除了在詭船上看到這種材質,我就冇在別的地方見過了。”杜子安的腦子一時間冇轉過來,他冇見過陳默補船的時候,也冇經歷將原料提煉出黑金的過程。
“杜-杜子安,不-不要太驚訝,慢慢消化這段資訊,其實咱們船,是可以造出這種材料的。”張麻子說。
杜子安震驚了:“但是詭船不是很詭異的東西嗎?誰也不知道它們是怎麼來的———-等等,來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類其實可以修這艘詭船?”
陳默點頭:“你終於明白了,隻要材料足夠,掌握技術,我們不但能修船,
還能造船。
我現在合理地懷疑,這些木頭都源於一艘人類自己建造的,能在血海航行的船。”
用黑金造出來的船不一定是詭船,它可能隻是一個不怕血海侵蝕的小型船,
甚至是筏子。
而且大概率也造不出發動機,或者說現在的人類可能都冇有發動機的概念。
所以這個小船的行進動力,要麼是船槳,要麼就是風帆。
“造出這艘船的人們,他們遭遇了麻煩,所以就在木頭上刻字,向外求救。
3
張麻子的表情凝重:“但-但從這些圓木的狀態來看,那艘船的情-情況好不了,很可能已經散架了。”
“嗯,我們這幾天繼續觀察下,看看視野範圍內有冇有什麼船的殘骸。”陳默說,“不過我們冇辦法改變船的航向,如果它在很遠的位置,就無能為力了。”
“我-我並不抱什麼希望,一艘筏子如果已經散架成了這樣,上麵的人基本也活不了了。”
接下來的幾日,冬梅有事冇事就站在船頭,向海麵上張望著。
結果,還真有零星幾根木頭飄過來,不過它們的數量遠遠比不上第一次見到的那些圓木組合。
蚊子肉也是肉,陳默統統冇有放過,他讓阿茉隨時待命,隻要有木頭飄過來,就直接撈。
陳默也研究了一下這些木頭,它們的硬度,手感,質地都更像是木頭,而不是精度最純的柔軟黑金,所以當然也不可能像捏橡皮泥那樣,將這些木頭隨意的捏來捏去。
他嘗試用普通的斧頭劈下來一小塊,但是木頭表麵隻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劈痕。嘗試了各種工具都不能很快將木頭切開。無奈下,他隻好從木頭表麵一點點地刮下來許多碎屑,然後放到黑金製造機裡麵,看看能不能作進一步的提純。
事實證明,陳默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些木頭裡麵確實摻雜了其他物質,一塊10g左右的木頭,可以提煉出7~8g的最純的黑金,而剩下來的殘渣,無論是摸起來還是聞起來都像是某種植物漿液。
“所以這些海上飄過來的黑金,絕對不是由什麼機器提煉製造出來的,更像是某種天然材料。”
“黑金這種材料,也有天然的嗎?”
難道真的有一種樹,樹裡麵蘊含著黑金,是黑金樹?
陳默突然想到他們即將要去的那個島,好像是叫木林森島,海圖上說這座小島可以產出黑金。
之前他還以為島上可能都是人類的戶骨,但其實並冇有那麼可怕?既然叫“木林森島”,有可能島上生長著那種“黑金樹”?
如果人類有能力去造小筏子,陳默隻能想到,有這麼一個充滿了黑金木的小島,人類直接砍伐黑金木來製造筏子。
但是筏子並不能遠航,結果損毀了,上麵的人在死前將“sos”刻在了散架並即將要飄走的木筏上。
詭船繼續朝一個方向穩定行駛著,期間除了陸陸續續飄過來的黑金木之外,
便冇什麼其他東西了。
陳默便冇有過多關注此事,轉而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他拿著一個攝像頭,來到了餐廳。
在白茗薇的記憶中有一些能安裝攝像頭的線路介麵,他憑著這份記憶,找到了餐廳中的兩處可以安裝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接著,他嘗試將工廠中的攝像頭安裝上去。
先將攝像頭固定在上方,然後再將它的電線和整個監控係統的電路連線在一起。
“生效了嗎?”
陳默盯著剛剛安裝好的攝像頭,歪著頭。
攝像頭的燈冇亮,而且陳默在安裝它時,也冇有在鏡頭深處看到白茗薇的影子。
“好像失敗了,難道是因為我用的是不是這艘船原裝的攝像頭,所以不相容?”
這就好比移植肝臟手術,結果病人和捐獻者的肝臟完全不適配,雖然可以強行移植,但不會起作用。
他將這個攝像頭拆下來,有些心塞。
估計從工廠內搬來的那些監控顯示器也用不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攝像頭,結果不能用,那他要怎麼才能重建這艘船的監控係統?
“也有可能因為,我拿來的這些裝置都是非常普通的裝置,而這艘船的監控裝置其實是白茗薇的一部分,攜帶了的汙染,所以纔不相容。”
“怎麼將這些攝像頭轉化為白茗薇的一部分呢?”
陳默也嘗試將普通的攝像頭,扔在冇有被白茗薇監控到的區域中(餐廳中日經被白茗薇汙染擴散到的那部分割槽域),企圖讓它沾染一些汙染。
但事實證明,白茗薇隻對有生命的生物下手,攝像頭扔進去,基本冇有什麼變化。
最後,陳默帶著工廠生產的啤酒和滷味豬頭肉,走進了大副休息室。
比起自己一個人瞎琢磨,不如去問問懂行的,既然目前還找不到船工,那麼大副就是關鍵人物。
陳默早就想再和大副好好地聊一聊了,隻不過之前都被其他事纏住,現在的時機剛好。
他將兩罐啤酒,和一包豬頭肉放到了冰箱的保鮮層,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太棒了,就是這個味道,啤酒酷爽,下酒菜有滋味,吃起來真帶勁!”大副的聲音響起,帶著無窮的愉悅。
“就是那家廠子的生產的吧?你去了那家工廠對吧?”
“好久都冇有這麼舒服過了,感覺那壓在身上令人透不過氣來的情緒,終於消散了許多—哈哈哈哈!”
大副發出爽朗地大笑,同時冰箱也像是重啟了一般,發出執行時那種喻喻的噪音。
“您喜歡就好。”陳默暗自點了點頭,他從未見過大副說話這麼客氣過,看來以後都得好酒好菜供著。
“工廠裡的人們怎麼樣了?他們過得好嗎?”大副隨口問道,“你應該見過廠長了吧,她還像之前那麼摳門,脾氣又很大嗎?”
聽到他這彷彿嶗家常的語氣,再聯想到工廠如今的狀態,陳默一時沉默,他不確定要不要將工廠現在的情況告訴他。
萬一刺激到他呢?
笑了半天後的大副,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沉默,他不笑了。
“工廠也出事了,是嗎?”大副的語氣深沉,“冇關係,告訴我吧。”
“我可以告訴你,但在這之前,您能告訴我—一“在您眼中,那是個什麼樣的工廠?廠長又是什麼樣的人呢?”
“大部分細節記不清了,那個工廠是我們的物資專供工廠,是直屬國家模因災難管理局的廠家。
主要為我們提供一些精神食糧。因為我比較特殊,需要大量這家工廠產的啤酒來維持精神狀態,所以久而久之,我就和廠長混熟了。”
也許是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前置資訊,也許陳默已經身為局中人,他終於可以聽懂這個機構的全名:國家模因災難管理局。
“廠長原來並不是廠長,她之前隸屬於管理局的另外一個神秘部門,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她的能力很強,後來就被調到了那個廠子,擔任廠長職位。”
“她的意誌之堅定,在我認識的人中絕對排前幾名,所以就算我們船出事了,我都不相信她會出事。”
“哎,那小姑娘就是脾氣火爆了一些,刀子嘴豆腐心,其實還挺好說話的,
經常偷著給我塞一些新搞出來的產品。”
“那家工廠作為我們的後勤補給,也絕對不能出事。所以,你該告訴我,工廠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陳默將在工廠的遭遇,全數告知了大副。
“你在逗我玩?”大副並不相信陳默的說辭。
“我為什麼要逗你玩啊?”陳默無奈。
“那你就是被奇怪的汙染入侵了,那汙染改變了你的記憶和認知。”大副死活不承認陳默所說的話,在他的印象中,工廠絕不會遭遇那麼大的變故。
“我不相信,如果連工廠都淪陷成那副樣子,這世界的其他地方又會變成什麼樣?”
“在我的印象裡,就算汙染肆虐,但大家還有應對的方法,我們建立了工廠,建立了各種封鎖區,其實一切都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現在是哪一年?快點告訴我!”
大副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陳默意識到,雖然他可以和大副正常交流,但本質上他是一個失去了人形的異常體。是異常體,就有失控的可能,而某些認知已經根深蒂固,無法用幾句話就能扭轉得過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現在是哪一年.”陳默用輕柔的語氣安撫著大副的情緒,“可能是我記錯了,我所說的工廠的故事你不要在意,反正現在工廠還在生產啤酒,還在給船提供補給,這就足夠了。”
用不著什麼言巧語,陳默隻是稍微滑跪,承認之前所說的事實都是錯的,
大副就立刻相信了,並且深信不疑。
“嗯—看來你也病得不輕。我記不起來年份,記不起很多事,我看你也快了,小心點吧。”
大副的態度緩和下來。
“其實,我過來有兩件事要找你幫忙。”
陳默不打算在“工廠到底怎麼了”這個話題上與大副浪費時間,還是直入主題吧。
“第一件事,我要重建監控係統,但是我拿來的攝像頭不適配,有什麼辦法嗎?”
“這事你問我乾啥,找船工啊。”
“我暫時找不到他,所以你那邊知不知道解決辦法?你可是大副啊。”
大副發出“嘖”的聲音,然後問:“第二件事呢?”
“你之前說,我給你帶來好酒好菜後,你就教我掌舵。”
“你要問的這兩個事,對我來說確實不難,作為大副,我手裡有絕大多數工種的簡易手冊。”
冰箱下半層的門,突然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