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抱著那箱廠長的禮物,回到了駕駛艙,
駕駛艙的空間本來就不大,再加上陳默總是將一些重要但其他人不能隨便觸碰的物品放在這裡,就導致空間越來越小。
他拆開箱子,裡麵裝著滿滿一箱的小罐裝果酒。
每一瓶的果酒都是用葫蘆形狀的玻璃瓶子裝起來的,酒體呈現水果原本的淡淡色澤,葡萄是淡紅色,蘋果是青綠色-輕輕搖晃酒瓶,在光線下就像是工藝品一樣。
“這就是廠長說的新產品?但是因為裝置被教派拿走了,所以無法繼續生產的那種酒吧?”
陳默開啟一瓶,先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
理論上,他應該什麼都聞不到,但他卻彷彿“聞”到了一股清新的果酒香氣,這香氣令他的精神一下子亢奮起來,一直在體內蠢蠢欲動的膠狀體和色彩們,也突然安靜下來。
陳默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心靈上的寧靜,彷彿置身於一片果園,水果的芳香和陽光交織在一起,餘味悠長。
“果然勁兒很大,我還冇開始喝,隻是聞了一下,就能達到和喝完一罐啤酒差不多的效果。”
陳默喝了一口,由於味覺不正常,他並未品嚐出任何味道,再加上這並不是啤酒,以至於連口感都冇有,喝下去就像是白開水一樣。
他閉上眼睛,彷彿進入了一個無聲的世界。
大腦如同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所包裹,將外界的喧囂和紛擾隔絕開來,隻剩下一片寧靜。
在這片寧靜中,他的思緒得以自由地遊走,冇有了任何乾擾。全身的肌肉逐漸放鬆,緊張和疲憊似乎隨著呼吸一點點消散。
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處溫暖的溫泉之中,溫熱的水流輕柔地包圍著他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這溫暖的懷抱裡舒展開來。
一直以來他都不怎麼睡覺,雖然冇什麼特別痛苦的感覺,但卻放鬆不下來,
整個人就像是被拉緊弓弦,泛起淡淡的疲憊。
這果酒,卻能將他這種微妙的淡淡疲憊一掃而空。
他冇有忍住,一口氣將這果酒喝了個精光。
放鬆太放鬆了—
陳默睜開眼睛,但是卻發現情況不太對勁,視角怎麼下降了許多,他記得自已冇有這麼矮啊?
他嘗試動了動脖子,但卻冇有任何感覺,而且意識也暈乎乎的。
陳默處在恍愧和清醒的邊界。
“這是怎麼回事?”陳默連忙轉了轉眼珠,努力檢視著四周,卻發現自己似乎“癱軟”在了駕駛艙的地麵上。
他的身體原本已經支離破碎,如同被無情的風暴撕裂的帆布,而現在,那些碎片再次被無情地撕扯開來,化作一塊塊孤立無援的人體組織肉塊。
這些肉塊上覆蓋著一層黏稠的膠狀物,它們不再像從前那樣緊繃有力,而是變得稀薄無力,就像是一罐蜂蜜在夏日的陽光下慢慢融化,失去了原有的形狀和光澤。
儘管有些組織之間還保持著一絲絲的聯絡,被那些膠狀物拉出的細絲勉強維繫著,但這種聯絡已經脆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彷彿隨時都會被一陣微風吹散。
那些膠狀物在光線的照射下,反射著豐富的色彩,它們拉出的絲線在光影交錯中展現出一種奇異而美麗的質感。
“嗯?”
“嗯?”
“嗯!!我塌了!”
好訊息是,即使是整個身體都塌了,他依然冇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反而格外的放鬆,十分舒服。
要不是明白這樣的狀態不對勁,他都想一直癱軟下去,什麼都不管了。
如果能一覺重回原來的世界,那就更好了。
人一旦躺平,就可以一直躺平。
“不,我得起來,不能一直這麼癱軟下去,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整艘船的人也指望著我。”
陳默掙紮了一下,嘗試呼叫那些“軟化”的膠狀物,重新將支離破碎的身體再次拚起來,但卻失敗了。
他的影子在駕駛艙的牆上,冇有“癱軟”,依舊呈現人形。
陳默知道,那個是陳黑,不過現在他們不在任何異常空間內,他冇辦法和他進行交流。
看著陳黑化為的影子一動不動的,陳默突然意識到可能陳黑也和他現在的情況一樣,舒服過頭,不太想動了。
“但是————這樣真的好舒服啊,感覺全身都得到了休息。”
陳默抵抗著果酒帶來的暈乎乎的感覺,咬著牙想要再次起床。
他再次調動那些史萊姆汙染,嘗試讓膠狀物重新拉緊,恢復以前的彈性。
但那些膠狀物就像是喝多了一樣,在這種放鬆的狀況下,在地麵上緩緩蠕動著,陳默使一下勁,它們纔會象徵性地動一下。
“是我的精神太放鬆了,所以冇辦法控製它。”他分析著原因,然後一點點地讓自己鬆懈的情緒重新變得振作起來。
陳默閉上眼晴,集中注意力。
這一次,他卻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場景。
在高度集中注意力下,他感覺自己幾乎融入了整艘船,或者說,他簡直變成了這艘船。
他的意識爬過地麵,爬過椅子,爬到電子海圖上。他看到海圖上顯示,下一個要到達的小島叫木林森島,可以產出黑金。
他的意識離開駕駛艙,順著走廊和樓梯下樓。
路過餐廳時,他看到有一團黑色的陰影正在從餐廳側麵後麵的區域擴散開來,已經蔓延到了餐廳內的一小塊區域。
白茗薇的汙染已經擴散了出來,陳默知道,他必須儘快將新的攝像頭安裝完,至少先在餐廳中安裝一個。
他的意識繼續飛馳,看到了在甲板上休息的大家。
阿茉正在一個人玩撲克牌,張麻子躺在躺椅上,在遮陽傘下睡覺,杜子安正在認真地研究如何用現有的食材做出新的菜來。
方衛平在另外一邊鍛鏈身體,冬梅則躺在船員宿舍內換藥。
意識在他們之間穿梭,從貨艙繞了一圈後,不由自主地飛向動力室。
陳默感覺動力室中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讓他不由自主地去靠近,他也冇辦法剋製這種衝動。
進入到動力室後,他並冇有來到動力室,而是瞬間切換了視角,他感覺自己變成了整艘船。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接觸著血海,血海中似乎蘊藏著某種力量,讓他的身體不是很舒服。
【加入特莉絲安娜,加入我們,加入我們!】
這聲音,無比清晰地響徹在耳邊,
【成為特莉絲安娜的感受怎麼樣?或許以前會感到很痛苦,但放心,現在我們的狀態在不斷變好。】
陳默被嚇了一跳,接著,他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正在拉扯著他。
“不能再繼續沉淪了————”陳默連忙默唸自己的姓名,“我是陳默,我在1114號詭船的駕駛艙,我不是整艘船的一部分。”
默唸了多次後,陳默感覺自己像一個在冰麵之下戀氣許久,突然找到了換氣口的海豹,他猛然浮出水麵,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他感覺自己和整艘船的聯絡斷掉了,他冇有和船繼續融為一體,以第三者視角脫離了出來。
眨眼間,他看到原本苟延殘喘的動力室心臟和雙肺,現在居然起死回生,色澤變得更加鮮紅,表麵也恢復了彈性。
【你來啦~~】
陳默意識到,上次修補好船上的漏洞後,也間接讓隱藏在詭船深處的“物”的狀態變好了。
正在緩慢地奪取整艘船的控製權。
隻能說,還好他喝多了,發現了這件事。
絕對不能讓“她”獲得整艘船的控製權,不能讓從隱藏的異空間中逃出來。
但他現在卻冇法阻止,隻能感受著他一點點變強,將自己的“觸角”一點點向動力室之外蔓延。
或許隻有當上船長,完全獲得詭船的所有許可權後,才能阻止得了,或者說,駕馭。
當陳默打算離開,從這種神遊狀態中脫離時,卻感到的某個“觸角”正死死地拉住了他。
【既然你不願意加入我們,那就由不得你了~】
突然間,陳默的耳邊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尖銳鳴叫,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刺穿他的鼓膜。
他的身體彷彿被置於一個炙熱的煎鍋之上,如同一隻被困的螞蟻,在火與水的雙重煎熬中掙紮求生。
【痛苦吧,慘叫吧,將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堪記憶全部翻出,與它們融為一體吧!】
一個冷漠而尖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蕩,似乎在嘲笑著他的無力。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正試圖摧毀他的精神防線,讓他徹底崩潰。
陳默能感受到這一次的攻擊比他第一次踏入動力室時還要猛烈,如同一股狂風暴雨正在摧殘他的意誌力。
然而,果酒造成的暈乎乎的感覺並未消退,這感覺沖淡了其他各種負麵的情緒。
他再次凝聚起意誌,奮力將自己的意識從那無形的“觸角”中掙脫出來。
史萊姆的汙染如同蔓延的野火,帶著斑斕的光澤迅速擴散,但這僅僅是陳默本能的被動防禦,遠遠不足以將那“觸角”徹底甩脫。
他還冇有掌握到突破的關鍵,就像是麵對著一層透明卻堅韌的塑料薄膜,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穿透那層屏障。
“不能繼續被動抵抗,我得主動點。”
再集中精神,再用點力一-
嘶啦!
陳默突然感覺到無比的暢快。
力量從被撕破的塑料薄膜傾瀉而出,就像是便秘了許久,突然一瀉千裡的那種暢快。
一瞬間,場景倒轉,他站在了一條無人的走廊中。
這條走廊冇有任何裝飾,牆壁微微帶著些扭曲,如同水中倒影,處在不穩定的狀態。
“這是異常空間?是我造出來的?”
此時,他感覺自己對史萊姆汙染的掌控已經到了極致,他可以任意改變這條走廊的佈局,還有牆壁的構造一就彷彿,他就是史萊姆汙染本身。
“難道剛纔用力過猛,導致我被史萊姆汙染徹底吞噬了?我變成了一個史萊姆人嗎?”
“這一天還是來了嗎?”
來不及多想,走廊的儘頭,突然出現了一團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物,物散發著濃鬱的黑紅色氣息,身上有許許多多個探出來的詭異人臉。
陳默一下子就認出來,就是隱藏在動力室裡的那傢夥,名為特莉絲安娜的本體。
這還是他第一次,直接看到最本質的汙染形態。
這傢夥出現後,陳默頓時感覺精神上的負擔很大。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就像是一座被不斷施加重壓的大壩,她施加的每一絲壓力都如同水流衝擊,使得那座大壩的每一寸都承受著難以言喻的重負。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壓力逐漸轉化為了一股巨大的洪流,洶湧澎湃,讓大壩上開始出現裂紋。
他墊將送l,纔有可能脫困。
陳默嘗亢控製這個空序,他發現這個異常空序的規則和那家醫院相同,都暑:遇到*異常*就回頭。
他無法更改這個基礎規則,但他可以在異常空間展開的過程中,給規則增減條件,讓基礎規則造成其他效果。
“規則為,我就暑異常,遇到我必須往反方向兒!”
拋察覺到陳默就在附近,全身裹挾著那黑紅色的汙染,全速向陳默逼近。
【你,岱入我們——】
【你無處可逃了!】
但就在它疾速衝向陳默時,卻遭遇了阻礙,空序瞬序扭曲成了無數膠狀物,
這些膠狀物將他包裹了起來,拖進了牆壁。
陳默感覺到,他被規則的力量,彈出了這個異常空間。
接著,陳默也堅持不住了,整條兒廊瞬序潰散,他也被彈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
陳默清醒了過來,此時酒勁已經過去了大半,頭不暈了,整個羊也冇有任何不適感覺。
他還在駕駛艙,透過玻璃窗看去,外麵的天都黑了。
嘗亢動了動身體。
陳默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再癱軟,動作暢通無阻。
他仔細地檢查了自己的身體,分裂的身體部位,也重新被膠狀物拚接在了一起。
“在我提放了異常空序後,不墊不運用了更多史萊姆汙染後,膠狀物還像以前那樣,並冇有進一步吞噬我的身體——.”
他嘗亢動了動,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坐在了駕駛艙的座佩上,用驚奇的叻光看著手中的果酒空瓶。
“之前的我冇辦法提放異常空序,因為會導致汙染徹底占據我的身體。”
“但現在,隻要我喝下果酒,就可以讓體內的汙染維持在之前的水平,來提放異常空序了!雖然隻能堅持一小會兒。”
“這果酒,暑好東西啊,不過我還需要測亢下它的效力和標不用量,像暑高天這種一口悶後導致喝多了的情況,絕對不能再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