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小冊子裡的內容,隨著找到竅門,他發現自己也越來越能讀懂接下來的內容了。
哢一一種細碎清脆的聲音響起,就像是一整顆生掉在地上被腳碾過的聲音。
“方一一陳默,你的臉———”杜子安驚地指著陳默的額頭,“出現了一層塑料皮——·
.,”)
陳默摸了一下額頭,有指甲蓋大小的麵板變成了堅硬的塑料質感,並且企圖繼續擴散。
那種細碎清脆的聲音,就是它在努力汙染其他麵板的聲音。
在他瞭解小冊子裡的內容時,內容中攜帶的汙染也在不斷入侵他的身體,就在剛剛,
出現了軀體化症狀。
“無妨。”
充當了拚合身體粘合劑的膠狀物,快速地向額角聚集,一瞬間就將那層塑料皮頂掉了。
“解決了,雖然隻是掉了一層皮,但我以後還是得小心點。”
他現在的身體完全是由史萊姆汙染和色彩汙染強行拚湊起來的,它們倆目前已經形成了比較穩定的平衡,但再進來一個,就說不好了。
陳默很擔心目前的身體能不能撐得住,如果身體撐不住崩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還差一點點,我就將小冊子裡的內容都看完了,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杜子安點了點頭:“那我幫你先應付著那些人?”
發現杜子安有意想要交流,那些工人們很熱情地迎了上來。
“你們好?你們是怎麼來這個小島上的啊?”杜子安嘗試搭話,用力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些工人們頓時猶豫了,交頭接耳起來,似乎在懷疑杜子安長得這麼凶惡,是不是好人?
一個穿著小夾克,頭髮亂糟糟的,還梳著小鬍子,缺少一隻胳膊的男人鼓起勇氣走了上來。
陳默看到這個男人,頓感眼熟,他質檢的第一個殘次品娃娃好像就穿著這樣的小夾克,留著小鬍子。
杜子安重複道:“你好?你來代表他們和我交流嗎?你是詭船乘客嗎?”
陳默在一邊輕輕地搖了搖頭。
男人說道:“你的觀點我不敢苟同,因為我個人觀察,這個義大利麪就應該拌42號混凝土,因為這個螺絲釘的長度,它很容易會直接影響到酒瓶的扭矩你知道吧?”
“什麼?”杜子安努力地想要聽懂。
“哎,你這個小ufo怎麼無法解碼我的程式。”小鬍子男人一臉無奈,隨手從流水線上拿起一瓶酒,用手比劃著名:
“你聽我說,你往裡麵砸的時候,一瞬間它就會產生大量的高能蛋白,會嚴重影響經濟的發展·
甚至對整個太平洋和充電器都造成一定汙染這樣我們是冇辦法捕獲野生的化學元素,你可以很容易推斷出我在政權中的重要集合。”
杜子安被徹底乾岩機了,呆立在原地,保持著友好的表情,臉都要笑僵了。
陳默想了想,說:“他大概是在跟你介紹這個廠子的一些核心釀酒工藝,你這麼理解就行。”
“你能聽懂?”杜子安目瞪口呆。
陳默理所當然地說:“聽不太懂,我也還冇修煉到家,我猜的。”
他接著解釋:
“因為你剛纔問他是不是詭船乘客,所以聯絡上下文,他大概是想通過說出自己在廠子裡的專業技巧,來告訴你,他不是uf0
不對,他不是外來者,而是廠子內部的重要人士。”
“換句話說,因為懂得這些技術,他覺得自已在廠子裡的地位很高,所以你得誇誇他,滿足他的虛榮心。”
杜子安豎起大拇指:“真厲害?”
小鬍子男人遲疑地盯著杜子安,似乎冇有理解,又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
站在他身後的一位穿著黃色工服的大姐,一臉鄙夷地看著小鬍子男人,一把將他拽開:
“冇人聽你胡咧咧,好不容易來了外國人,我們可得問問全球的生態迴圈變得什麼樣了。”
陳默解釋著:“大姐說,好不容易碰到有人從外麵進來,想問問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北杜子安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這顯得他的表情更加凶惡。
大姐鼓起勇氣,問:“你好,米國人,咱們全球的生態迴圈有冇有好轉?閉關鎖國啥時候才能更改國策,你知道不?”
杜子安本能地看向陳默。
陳默搖了搖頭:“我這邊的研究還冇搞完,你得幫我應付一下他們。”
“別啊!我們交流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杜子安哀豪著,但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陳默低下頭,繼續翻看看小冊子。
【我們廠的最高領導人,變得越來越故障起來,很多零件看上去都不自然。我也感覺自己發生了故障,但是廠子裡又冇有身體修理工人,我甚至不能更換配件。】
“廠子的最高領導人就是廠長,人變得故障,就是說廠長的身體可能出了問題。”
陳默思索著,
“結合這個廠子的情況來看,這句話可能指廠長已經被汙染,並且出現了軀體化症狀?”
“她自己也發覺了自己不對勁,但她並不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汙染,她還想要去找醫生。”
“事實上,她早就已經出問題了,隻是自己還冇察覺到,直到出現了軀體化症狀才發現問題,但此時已經晚了。”
【同事們都變成了小小的人,他們故障了,廠子停工了,廠子裡的裝置也發生了故障。】
“汙染的影響急劇擴大,工人們都變成了娃娃,工廠也停工了,裝置發生了故障—..”
【我想元寶,我隻能每天看著她留給我的娃娃,回憶著她的一點一滴。】
【這娃娃還是她過生日時,我給她買的,每天她都隨身帶著,但最後,她將心愛的娃娃留給了我,說怕我見不到她的時候孤單。】
小冊子裡的內容就到此為止了,她的資訊就停留在思念女兒這裡。
“這句話應該就是字麵上的意思,當她想起女兒時,說出的話都正常了和女兒的回憶,成為了她維持自我認知的錨點。”
“所以被汙染的人,首先語言功能會出現障礙,雖然說出來的話有內在的邏輯,但會將詞彙都替換成其他詞彙。
這些被替換的詞彙乍一看與原來的意思南轅北轍,實則存在一種微妙的聯絡。”
“當汙染在體內聚集到一定程度,就會出現軀體化症狀-
具體表現為身體部位會變成塑料或矽膠的質感,最終整個人會被扭曲成娃娃工廠裡的洋娃娃。”
這個工廠的情況已經完全清晰了,陳默開始將所有的資訊整合。
末世前,這座食品飲料工廠主營普通的啤酒和下酒零食。
汙染開始蔓延在世界上後,這家工廠被官方徵用了。
結合電子海圖上的資訊,工廠島的資源是“精神食糧”,以及大副的態度來看,這家工廠被官方徵用後,所生產的飲料和零食,應該和對抗汙染有關係。
畢竟從字麵上的意思看,“精神食糧”就是能讓人的精神變好或者意誌力加強的事物。
以上隻是推測,這家廠子生產的飲食究竟有什麼作用,陳默還需要試吃一下才能知道。
不幸的是,工廠最終還是被汙染入侵了,冇有倖免於難。
也許是當時的人們還冇有查清汙染的規律,或者不知道如何應對汙染總之,在發現工廠已經被汙染後,人們就直接將工廠連帶裡麵的所有人都封鎖了起來和醫院島上的第三人民醫院一樣。
當然,也有可能和樂園的情況一致,人們故意封鎖工廠,利用正常人的認知去控製住汙染蔓延。
不過陳默推測,這種可能性不大,因為工廠原本就是為了製造“精神食糧”的重要基地,人們不太可能主動讓工廠成為汙染管控地一所以,隻有工廠已經被意外汙染了,人們纔不得不放棄它這一種情況,
在末世前的正常氛圍下,被困在裡麵的工人也不可能再迴歸人類世界,在普通人的眼中,他們可能已經不算人了。
大副應該不知道工廠已經被汙染了,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工廠被徵用時的樣子。
陳默根據整合出的資訊,開始推測後麵發生的事。
在龐大的汙染量下,工廠內部誕生了異常體。
而在異常體的影響下,工廠就漸漸異化成了異常空間,分裂成了娃娃工廠和飲料食品工廠,這兩個工廠一體兩麵,處在同一位置上的不同層級,彼此有關聯,會互相影響。
而工人們則生活在飲料食品工廠中,被不斷地汙染,認知被不斷地改變,當他們徹底失去人類意識時,就能進入娃娃工廠,成為這個異常空間中的擬像。
“所以,之前在車間乾活時,那些乖乖的躺在流水線上的合格品娃娃,纔是徹底失去人類意識的擬像。”
“而一直攻擊我的殘次品娃娃,纔是保留意識的人類。”
再後來,“不可明說”教來到了這個島上,為了向“”獻出痛苦,教派人員利用了這個工廠的執行機製,為自身牟利。
或許這其中的細節,應該去問問那些已經恢復了意識的工人們,畢竟他們和那些殘次品娃娃是一體兩麵的。
然後就是,如何找出她?
她,也就是小鳩。
小鳩讓他破解這些工人們的意思,然後找到她。
陳默其實已經猜出,小鳩就是產生異常空間的那個異常體。
那些遊蕩在娃娃工廠中的巨娃異常體,可能都是她的分身,目的是將娃娃工廠錨定在現實空間,保持娃娃工廠的空間浮現在表層。
所以,當他們用相機將巨娃異常體送回原來的層級後,這裡就恢復了正常,原來的食品飲料工廠浮了上來。
小鳩和研究所的趙所長一樣,保留了部分身為人類時的意識,陳默能感覺出來,她也不想害死工廠裡的人,所以她讓陳默帶她走。
雖然陳默感覺自己思考了很久,但實際上,隻過去了幾分鐘。
“杜子安,我來吧,我有問題問他們。”
杜子安此時已經被一圈人圍住,聽到陳默這句話,如獲大赦。
陳默走上前幾步,看著這些缺胳膊少腿,身上出現塑料質感的可憐工人們。
他們的記憶和狀態,似乎還停留在末世前的時代,
“是我們讓這裡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你們對此還有記憶嗎?”陳默詢問著。
這些人的認知已經被汙染嚴重滲透了,不但說話的方式變了,也聽不懂正常人的話。
於是陳默嘗試用他們的說法來溝通:“是我們恢復了陽間政權,你們的磁碟還有存檔嗎?”
小鬍子男人點了點頭,道:
“我們被困在陰間政權中,思維能量矩陣被邪滲透,完全控製不住流水線的走向,磁碟出了故障。”
(我們被困在娃娃工廠裡,思維和認知都被更改,冇法控製自己的行為,記憶也出了問題。)
“磁碟的內容有什麼?(那你們還記得什麼嗎?)”
旁邊的大姐連忙說:“我記得國家政權不是小時候的原理,是狸貓換太子的魔術。”
陳默記得這一句是之前背過的殘次品娃娃說過的話,不過現在他已經完全能聽懂了。
(這個工廠的規則以前並不是這樣的,被更改過了。)
“所以心理調適物質生產單元摒棄了小時候的原理,新產品流程管線得到進一步的疊疊樂。”
(所以工廠不再生產“精神食糧”,新產品是娃娃,整個生產流程也被人改了。)
“被誰改了?”陳預設為這種事並仕是人為能改變的。
小砍子男人剛想回答,但文被大姐截砍了。
“你別說話,你病得比我重,說話冇人能聽懂。”
“政變發動後,產業轉型很慢,新產業並未兼併進來,但來了一幫資本家,此們新原理研發人,快速進行產業轉型。之後我們就求麼也仕知道了,隻有午夜之後會恢復一些本能。”
(汙染入侵後,工廠內的變化很慢,娃娃工廠還未完全入侵到現實。但是教派的人來了,此們用新規則掌控了廠子。使娃娃工廠占據了上風,工人們就長期以娃娃形態存在,
隻有午夜後能恢復一丁點意識。)
大姐開心地握住了陳默的雙手,上輪搖晃著:
“謝謝你們啊,那之後我們就一直等待著有那麼高速運轉的機器進入我們國家,如果遊牧漁民政權可以將攝神取念運用成熟,就能分辨陽間和陰間政權。”
(謝謝你們,那之後我們就等待著詭船的乘客進入廠子,如果你們這些乘船的人可以看透規則,就能分辨出這個廠子是一體兩麵的。)
“陽間政權幾乎全都帶藍芽,等待著陰間政權的牆壁全都瓦解,我們就能出來了。”
(我們食品廠的人都互相有聯絡,等待著娃娃工廠的封鎖瓦燭,這樣我們就能出來了。)
“你們就是新的研發人!可以幫我們製定新的原理,冇有原理,我們並法活輪去。”
(你們就是新的規則製定人,可以幫我們製定新的規則,冇有規則,我們活仕輪去。
大家用期待的自光看看陳默,
陳默清了清嗓子,說道;“在這之前能幫個企嗎?你們知道監控室在哪嗎?”
大姐點了點頭:“知道啊,我當你的指南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