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安,你幫我盯著那些工人,如果他們醒了就叫我一聲,我現在需要全神貫注研究這個小冊子。”
杜子安有些遲疑:“我看他們的軀體化症狀很嚴重了,不知道他們醒來還有冇有人類意識·咱們不跑嗎?”
陳默搖頭:“現在跑了就功虧一簧。”
杜子安點了點頭,提著消防斧,站在了陳默的前麵,警惕地盯著那些工人。
小冊子的封麵是用牛皮紙做的,上麵印著四個紅色的字:工作手冊。
陳默見過這種老式事業單位印製的本子,牛皮紙封麵很耐臟,紙頁也算是結實,主要是看著廉價,在上麵隨便塗鴉和打草稿一點都不心疼。
他快速翻開著小冊子。
小冊子前麵兒頁上,隨便寫看各種零散的記錄,如5點開家長會,早八點要請假之類的生活記錄。
不過似乎是想讓陳默立刻看到重要資訊,中間的某一頁被折了一下。
被折起來的這一頁,上麵寫著一行字:
【破解他們的意思,找到我!!】
“這可能是小媽留下的”
“不過小鳩不是留在了監控室嗎?難道整個娃娃工廠恢復到飲料廠後,工廠佈局也發生了非常大的改變?”
“而且—他們是陳默下意識看向那些正在逐步甦醒的工人們,然後加快了翻頁的速度。
從被摺疊的這一頁開始,後麵的生活記錄似乎看起來更連貫了一些,還夾雜著手冊主人的一些想法。
【元寶生日,她上回想要的那個洋娃娃是什麼樣的來著?她說自己的好朋友都有,我還是給她買了吧。】
“元寶—是她的孩子吧,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今天臨時加班,不知不覺就在車間呆到了晚上9點,我居然忘了接元寶!幸好孩子他爸爸發現元寶冇回家,趕去了學校。】
【最近這段時間都很忙,孩子爸爸經常將元寶帶到工廠裡找我,大家都挺喜歡孩子的,給她塞了不少零食還有紅包,以後可得找機會把這些紅包的人情還了。】
這句話下麵列著一些人名,應該都是給了孩子紅包的人。
【領導說工廠被什麼機構徵用了,要來生產一些其他東西。】
【這不還是啤酒和啤酒豆嗎?和以前有什麼區別?】
【隔壁車間有一些同事不乾了,我跟他們還算相熟,但他們走之前,怎麼都不找我告別?】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廠子好像要被封鎖了,不讓出人,封鎖前說可以跟家人見一麵。】
【我好想元寶啊,希望老晏能照顧好她,別總是將不同對的襪子給她穿上,
頭髮好好紮,不要披頭散髮,每天晚上要記得給孩子喝牛奶啊,隻有這樣才能長高個。】
“老晏—應該是元寶的爸爸,等等——老晏和晏元寶?”陳默死死地盯住了手冊上的內容。
晏元寶,晏元寶—
他回憶起,在醫院島時,那個叫做晏國勝的碎嘴老頭,曾拜託他找到他的女兒晏元寶,然後將他的遺書交付出去。
如果冇有重名,這個晏元寶就是他要找的人。
而這個工作手冊的主人,就是那個碎嘴老頭的妻子,晏元寶的母親。
“但從記錄上的口吻看,這時候的晏元寶的年紀應該不大,還是個小孩子,
所以記錄者和老晏的年紀也不會太老,但是我遇到老晏時,他都已經變得那麼老了..”
時間跨度很久。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思考老晏一家的事,他得弄明白這手冊上還留下了什麼重要資訊。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我們一直在生產線上。】
【小時候覺得工作很像是吃,主要是心裡想著元寶,讓工廠流動出貨物換取票就覺得全身有了乾勁。】
陳默覺得這句話的用詞有些奇怪,但他還是奇蹟般的看懂了。
“吃很甜,心情很甜—小時候覺得工作很開心,因為心裡想著自己的女兒...”
“貨物換取票應該是錢嗎?讓工廠流動出貨物換取票的意思是工廠發工資?”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因為有了元寶,發工資的時候也覺得有乾勁?”
【藍龍江的同事總說產品合格率不高,總和黃龍江的同事發動政權上的戰爭。】
“呢....產品合格率不高?這是質檢員的工作吧?
所以藍龍江指的是質檢車間的流水線嗎?流水線像一條豌的龍江一樣?”
“政權?是人事主權或者主導權的意思嗎?”
“所以黃龍江,黃色的衣服是裝配員?
這句話的意思是質檢員總和裝配員吵架,因為裝配員製作的產品,合格率不高又想要爭奪話語主導權?”
【車間裡時常發生怪事,現在的政權不是小時候的政權,新政權調取很多同事前往國外,偶爾有次我見到他們,他們的果被偷走了,人變得不甜。】
陳默吐了一口氣,他感覺這人寫的內容,越來越難懂了。
但因為內容的難懂程度是循序漸進的,所以他還能靠著上一句的理解,去推測下一句的意思。
“車間裡時常發生怪事,現在掌握主導權的人,已經不是以前那批人了,新領導調走了很多同事前往其他部門,我偶爾見到他們,他們的——..呢—快樂被偷走了,人變得不開心。”
陳默想起之前強行背下的,那些由殘次品娃娃們說出的竊竊私語,這手冊上說的話,越來越像是那些竊竊私語會用的詞彙了。
“陳默?陳默!”這時杜子安拍著陳默。
他從沉思中驚醒,抬起頭那些工人已經從地麵上爬了起來,有些迷茫地看著車間內,似乎在適應。
然後他們看到了陳默和杜子安,紛紛瞪大眼睛。
“有新的兩腳動物進入了我們的政權!”
“心情像是吃!你們是誰啊?”
其中一個穿著橙色製服,年約四十歲的大姐,露出笑容,她的四肢已經完全變成了塑料質感,但她渾然不覺。
“謝謝你們啊,將我們的思維能量矩陣從非線性存在和陰間政權那裡解放。”
“對不起,小時候我們控製不住意識形態,短期的存檔遭到了一些破壞,放心吧,現在是陽間政權在管事,我們全都帶藍芽,馬上讓你也接入藍芽。”
“你們在說啥啊?”杜子安一臉迷茫,“陳默,他們看上去好像冇惡意,就是有些奇怪。”
陳默盯著這些熱情的工人,然後猛然低下頭,迅速翻著手冊。
他需要快速學會這門“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