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看好戲的趙傑,臉色瞬間從鐵青變為了慘白。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為了陷害周同隨手推過去的一個“死人”,竟然有著如此通天的背景。
這下,火,真的燒到他自己身上了。
而手術室內,周同已經握住了手術刀。
他知道,門外發生了什麼,但他更知道,在這個死局麵前,他唯一的武器,隻有手裡這把刀。
“準備開胸。”
周同冷冷下令,手術刀劃破空氣,帶起一道絕美的弧線。
關乎生死,更關乎他周同,是否真的能在江城,立住這根神醫的脊梁!
“哎,你們聽說了嗎?昨晚周同在手術室裡跟趙副主任杠上了,聽說最後還差點打起來。”
“何止啊!我聽說手術最後出了大事故,是大出血!要不是林院長親自壓著,現在醫務處估計都要找周同談話了。”
“嘖嘖,年輕人還是太浮躁。拿了一次主刀就以為自己是神醫了?趙主任可是乾了二十年的老外科,他說不行,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護士站裡,幾個年輕護士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她們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落入每一個路過的人耳朵裡。
趙傑揹著手,慢條斯理地從走廊儘頭走來。他聽著這些議論,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鷙冷笑。
今天一早,他就讓心腹王強在全院範圍內散播“運氣論”。
在他看來,周同昨晚能把人救回來,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那種極端的出血情況,在醫學上根本冇有生還的可能,周同那所謂的“盲縫”,在他口中成了“拿患者性命豪賭”的瘋子行為。
“趙主任,早啊。”王強從後麵小跑著跟上來,手裡拿著一份還冇拆封的內參報紙,壓低聲音道,“都安排好了。現在大家都在傳,周同那小子是個‘定時炸彈’,誰跟他配合誰倒黴。剛纔我路過林院長辦公室,聽見裡麵動靜不小,估計院長也在頭疼怎麼保他呢。”
趙傑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纖塵不染的白大褂:“保?林建國那老頭子想退休前帶出個接班人,這心思我懂。但接班人也得有那個命才行。周同這種冇背景、冇根基的野種,憑著點異想天開的運氣就想坐穩主刀的位置?做夢。”
兩人正說著,迎麵撞上了提著查房記錄的周同。
周同的眼眶微微有些發青,那是昨晚熬通宵留下的痕跡。麵對走廊裡那些異樣的、審視的、甚至帶著嘲諷的目光,他的表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喲,這不是我們的‘江城一把刀’嗎?”趙傑停下腳步,陰陽怪氣地擋住了去路。
周同站定,目光冷冷地掃過趙傑:“趙副主任,有事?”
“冇事,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趙傑湊近了一步,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威脅,“昨晚那種運氣,人一輩子可能也就碰上一次。當醫生的,光靠歪門邪道可走不遠。要是哪天運氣用光了,摔下來的滋味,可不好受。”
周同看著他,突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的譏諷:“趙主任,如果你把花在造謠和琢磨怎麼給同事下絆子上的心思,分一半在鑽研業務上,昨晚那個針眼,你就不會看不出來。”
“你!”趙傑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那是他心底最深的虛弱。
就在這時,刺耳的急救鈴聲突然撕裂了走廊的寧靜!
“全院緊急呼叫!紅區救援!胸痛中心、心外科、麻醉科所有待命人員立刻前往搶救大廳!”
廣播裡的聲音急促而尖銳,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戰栗感。
這種級彆的呼叫,意味著來的病人,極有可能是那種一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的“必死之人”。
趙傑臉色一變,本能地想要往後縮。他這種老油條,最怕的就是這種棘手的、容易死在台上的病例。
可還冇等他轉身,搶救大廳的方向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淒厲的哭喊。
“讓開!快讓開!”
三四個擔架工推著一輛血淋淋的轉運車瘋狂衝了進來。車上躺著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歲出頭,臉色蒼白如紙。
最恐怖的是,一根直徑約兩厘米、長達一米的螺紋鋼筋,斜斜地刺穿了他的胸腔!
鋼筋隨著年輕人的呼吸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有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天呐……”護士站膽子小的小護士直接捂住了嘴,差點叫出聲來。
這根本不是手術,這是處刑。
“怎麼回事?”林院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衝了出來,看著擔架上的傷者,瞳孔驟然收縮。
“車禍,工地現場。鋼筋從左側胸壁刺入,貫穿縱隔,極大概率傷及了升主動脈和肺門血管!”跟車的急救醫生滿頭大汗,“患者血壓已經掉到6040了,意識模糊,必須立刻開胸!”
林院長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根鋼筋,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作為一名老外科專家,他一眼就看出,這個病人幾乎冇得救。鋼筋就在心臟邊上,拔了,血瞬間噴光;不拔,每一秒鐘的摩擦都在切割心臟。
趙傑眼珠子一轉,心裡頓時有了個惡毒的主意。
“這……這傷勢太重了。”趙傑故作沉痛地歎了口氣,然後猛地轉頭看向周同,大聲道,“周同!你昨晚不是創造了奇蹟嗎?林院長剛纔還誇你是我們醫院的未來,是應對突髮狀況的天才。這個病人,隻有你能救了!”
這一手推責,不可謂不毒。
病人顯然是必死無疑,誰接誰就是“sharen犯”。趙傑這是要把周同架在火上烤,還要當著全院人的麵,把周同那點剛剛積累的名聲徹底毀掉。
“趙傑,你胡鬨什麼!”林院長怒喝一聲,“這種手術需要專家組會診!”
“院長,等專家組會診完,病人都涼透了!”趙傑扯著嗓子喊道,“難道您不相信周醫生的技術?還是說,周醫生昨晚的表現真的隻是運氣,遇到真章就不敢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同身上。
那些原本被趙傑洗腦的醫生護士,此刻也都帶著一種看戲或者質疑的心態看著他。
周同依舊站在原地,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他的雙眼裡,那一層詭異的藍光再次浮現。
在神醫戒指的異能加持下,那個年輕人的胸腔在他麵前變得透明。
肋骨的斷裂處、肺部的挫傷、還有那根猙獰的鋼筋……
“鋼筋距離左冠狀動脈主乾僅0.5毫米。”
“升主動脈壁有輕微撕裂,被血腫暫時壓迫,平衡極度脆弱。”
“左心房後壁存在隱匿性破損,那是常規CT絕對看不出來的死角。”
這些資料像流水一樣在周同腦海中滑過。
救得活。
隻要能在60秒內完成體外迴圈的建立,並能在盲視狀態下精準縫合心房後壁,這個年輕人就有救!
“周同,你到底行不行?”趙傑見周同不說話,心中暗喜,更進一步逼問道,“要是怕了就直說,彆在這兒耽誤患者……”
“推手術室。”
周同突然開口,聲音沉穩得像是一座山,瞬間壓過了所有人的嘈雜。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得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傑,一字一頓地說道:“趙主任,如果我救活了,我要你當著全院的麵,給昨晚那把止血鉗一個解釋。”
趙傑的心臟猛地一縮,那種被看穿一切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你……你先救活再說吧!說大話誰不會!”趙傑色厲內荏地吼道。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渾身散發著殺伐果斷氣息的保鏢闖了進來。
領頭的男人約莫五十歲,兩鬢微霜,眼神冷峻如刀。
看到這個人,林院長的腿肚子明顯抖了一下。
蘇氏集團掌舵人——蘇炳坤!
整個江城的經濟命脈,有一半握在這個男人的手裡。而躺在擔架上的那個年輕人,是蘇炳坤的老來得子,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不管是哪個醫生主刀。”蘇炳坤的聲音低沉得讓人窒息,“隻要我兒子能活,蘇氏集團捐給貴院兩棟住院樓。如果他死了……”
蘇炳坤環視一週,最後目光落在林院長臉上:“我要你們所有人,為他陪葬。”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剛纔還在叫囂的趙傑,此刻嚇得臉色慘白,連頭都不敢抬。他原本隻想坑周同,卻冇想到坑到了蘇家頭上。萬一真出了事,蘇炳坤的怒火,他這種小人物根本承受不起!
他開始瘋狂後悔,甚至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
“蘇先生,手術由我負責。”
周同逆著人流,緩緩走到蘇炳坤麵前。兩人目光對視,一個冷酷如鐵,一個冷靜如冰。
“你有幾成把握?”蘇炳坤盯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醫生。
“如果冇人乾擾,十成。”
周同的話,讓在場所有的專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成?哪怕是國內最頂尖的心外科院士,麵對這種傷情,敢說有三成把握就是神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