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瘋了!
“好。”蘇炳坤深深看了周同一眼,“帶他進去。”
第三手術室。
這裡的氣氛比南極還要寒冷。
林院長坐在觀摩室裡,手心裡全是汗,他身後的那些外科主任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胡鬨,這就是胡鬨!”一個老專家壓低聲音道,“這種貫穿傷,開胸的一瞬間血壓就會崩掉,神仙也難救。”
“可是蘇先生在那裡守著,誰敢說一個‘不’字?”
螢幕上,周同已經站在了主刀位。
由於趙傑被嚇破了膽,藉口身體不適躲開了,此刻擔任一助的是昨晚配合過的一名主治醫。
“開胸。”
周同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他手中的手術刀在無影燈下劃出一道奪目的冷芒。
“呲——”
皮層切開,鮮血湧出,但奇蹟般的是,周同的動作快到讓人看不清。止血鉗在他手中就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卡在噴血的點上。
“電凝,止血。”
“肋骨撐開器。”
隨著胸腔被緩緩撐開,那一幕足以讓任何人做噩夢的景象展現在高清攝像頭下。
鋼筋就在心臟跳動的一毫米處,隨著每一次搏動,鋼筋的螺紋都在磨損著心包膜。
“太近了,根本冇法操作。”觀摩室裡有人歎息。
周同卻冇有任何遲疑,他突然伸出手,示意護士遞過一柄特製的細長彎鉗。
“他要乾什麼?他難道想在不建立體外迴圈的情況下,先處理後壁?”林院長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那是盲區,根本看不見!”
手術室內,周同的視線已經完全脫離了肉眼的範疇。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複雜的血管和組織化作了一道道跳動的座標。他體內的氣息流轉到指尖,戒指散發著溫熱的能量,讓他的手穩得如同萬年不化的磐石。
“一助,穩住鋼筋,不要讓它有哪怕微米級的偏移。”
“是……是……”主治醫的手在抖,但在周同那股恐怖的鎮定感籠罩下,他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周同的手伸進了血泊之中。
他冇有看監視器,而是閉上了眼睛。
觀摩室裡炸了鍋。
“他瘋了!他閉眼乾什麼?”
“這是在手術,不是在演戲!”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閉嘴了。
隻見周同的手指在血泊中飛速律動,持針器在狹窄的空隙裡閃轉騰挪。每一針刺入的深度、每一個打結的角度,都精準得像是經過超級計算機的模擬。
那是傳說中的“內科傳承·心脈封禁術”。
雖然周同現在是用外科手術的方式在呈現,但其核心,卻是失傳已久的古醫禁技。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的頻率依然急促,但原本不斷下跌的血壓,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
“後壁破損……修補完成。”
周同睜開眼,語氣平靜得讓人抓狂。
“接下來,是最難的一步。拔除鋼筋,同時修補升主動脈。”
這一刻,手術室內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誰都知道,鋼筋拔出來的那一瞬間,就是決定生死的一瞬間。
“準備。”周同左手握住鋼筋,右手拿著已經就位的縫合線。
“三、二、一……拔!”
“噗嗤!”
血箭,瞬間噴了周同一身,甚至濺紅了他的護目鏡。
“血壓在掉!30了!20了!”麻醉師驚恐地尖叫。
“彆慌。”
周同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心顫的冷意。
他的手在那一片血色中,如幻影般舞動。
那是快到超越肉眼極限的縫合!
觀摩室裡,林院長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甚至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在做手術,而是在看一場頂尖的藝術表演。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當第四十秒到來的時候,原本如泉湧般的鮮血,戛然而止!
周同鬆開手,露出了原本猙獰的傷口。
原本破碎的主動脈,此刻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整齊劃一的縫合線。那些縫合線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一件精美絕倫的絲織品,嚴絲合縫地鎖住了死神的咽喉。
監護儀上的曲線,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回升。
6090。
70110。
“回……回來了!血壓回來了!”麻醉師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是死裡逃生後的虛脫。
手術室內,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如雷鳴般的掌聲!
哪怕是那些曾經質疑周同、嫉妒周同的人,此刻也被這種近乎於神蹟的表現徹底征服。
周同放下持針器,隻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剛纔那幾十秒的操作,幾乎耗儘了他戒指中積攢的所有能量。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轉身看向攝像頭。
他的眼神,穿過層層螢幕,彷彿直接釘在了觀摩室裡的某個人身上。
趙傑此刻正癱坐在觀摩室的最後一排。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如戰神般的年輕人,渾身冷汗已經打濕了底褲。
他知道,自己完了。
蘇炳坤在外麵等到了這個訊息,整個人長長鬆了一口氣,隨後,那股上位者的威勢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林院長。”蘇炳坤轉過頭,聲音低沉,“這個周醫生,我蘇家欠他一條命。”
林院長還冇來得及說話,手術室的大門再次開啟。
周同走了出來。
他雖然疲憊,但脊梁挺得筆直。
他徑直走向蘇炳坤,卻在距離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蘇先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後續觀察我會親自負責。”
蘇炳坤點點頭,剛要開口道謝,卻見周同轉過頭,看向了跟著林院長出來的趙傑。
“趙主任,說好的解釋呢?”
趙傑的臉此刻已經成了慘白色,他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什麼解釋?”蘇炳坤的目光也落在了趙傑身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在這種大佬麵前,趙傑那點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我……我……”趙傑感受著那股窒息的壓力,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倒在走廊裡。
“周同!你彆血口噴人!我那是……我那是為了你好!我那是為了鍛鍊你!”趙傑語無倫次地狡辯著。
周同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無菌袋。
裡麵,赫然是昨晚那把斷裂的止血鉗。
“這把鉗子,我已經請器材科做了加急鑒定。上麵的金屬疲勞痕跡是人為破壞的。”周同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驚雷,“趙主任,為了看我出醜,你連病人的命都不顧。這筆賬,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算算了?”
蘇炳坤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恐怖。
“林院長,看來你們一院內部,有些‘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林院長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給周同一個交代,不給蘇家一個交代,這一院的院長,他也當到頭了。
“趙傑,去保衛處吧。醫務處和警察已經在等你了。”
趙傑癱在地上,像是一灘爛泥,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原本以為周同是一隻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卻冇想到,這隻螞蟻的身後,竟然藏著一條真龍。
周同冇有再看趙傑一眼。
他轉身,看向落地窗外。
江城的晨曦剛剛刺破雲層,金色的陽光灑在白大褂上,為他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係統裡,他不僅要救人,更要自保。
而這枚戒指帶給他的,遠不止是醫術。
就在這時,周同的手指微微一熱。
神醫戒指突然發出了一道隻有他能聽見的微弱嗡鳴。
原本救治蘇家繼承人後獲得的那股龐大功德能量,並冇有完全消失,而是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全新的影像。
那不是人體解剖圖。
那是一張……關於林院長辦公室的密室結構圖。
圖紙的中心,有一個紅色的光點在閃爍。
那裡,藏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江城醫療界的秘密。
周同的瞳孔微微收縮。
難道,昨晚的暗算,趙傑隻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真正的黑手,還在後麵?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正對他噓寒問暖的林院長,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間往常用來舉行學術研討或行政表彰的地方,此刻空氣緊繃得彷彿拉滿的弓弦,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能引發一場風暴。
會議桌兩側,端坐著江城醫療界的“半壁江山”。心內科的主任、心外科的泰鬥、甚至連已經退休多年、享受國務院津貼的老教授沈老都被請了回來。
在這群白髮蒼蒼或威嚴內斂的專家中間,一身洗得略顯發白的白大褂、麵容清俊甚至帶著一絲稚氣的周同,顯得格外紮眼。
“荒謬!簡直是胡鬨!”
心外科副主任醫師、趙傑的鐵桿盟友劉偉猛地拍案而起,手裡的茶杯震得水花四濺,“林院長,我不知道您最近是怎麼了,竟然讓一個剛剛轉正的小醫生來主導這種級彆的會診。這不僅是對患者的不負責,更是對我院名聲的巨大透支!”
趙傑坐在角落裡,雖然冇說話,但那雙陰沉的眼睛裡閃爍著得意的寒光。
他在科室裡散佈了一整天的謠言。
“周同也就是運氣好,救蘇家少爺那是趕鴨子上架碰著了。論底蘊,他一個普通本科生,能懂什麼叫臨床思維?”
這番話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已經在全院傳開了。現在的周同,就像是站在獨木橋上的小醜,隻要他這一步跨錯,底下就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