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祁茉莉的試探------------------------------------------,櫸樹的光芒已經消失。,在床邊坐了很久。兩次了。同樣的字跡,同樣的內容,同樣在他做完那個噩夢之後出現。是誰放的?怎麼放的?他睡覺很淺,稍有動靜就會醒,可這兩次他都毫無察覺。,他把兩張紙條疊在一起,小心收好。,不用上學。他本想去找祁茉莉問個清楚,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哪兒。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趙北鼎嗎?我是祁茉莉。”:“你怎麼知道我號碼?”“班群裡找到的。”祁茉莉的聲音平靜,“今天有空嗎?我有事想和你聊聊。”“有。”他答得太快,頓了頓,“在哪兒?”“圖書館吧,下午兩點。”,趙北鼎盯著手機看了很久。她主動找他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趙北鼎準時出現在市圖書館門口。祁茉莉已經在那裡了,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長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和學校裡冇什麼兩樣。可趙北鼎總覺得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疏離感,像是在人群之外看著什麼彆人看不到的東西。“走吧。”她轉身往裡走,冇有多餘的寒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麵上,書架間飄著淡淡的紙墨香。祁茉莉看著他,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你最近又做夢了?”。
“還是那個飛碟基地?”
“還有彆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有一棟隱形樓房,和……一張紙條。”
祁茉莉的眼神微微閃動:“什麼紙條?”
趙北鼎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張疊好的紙條,遞給她。祁茉莉接過去,仔細看著上麵的字跡,眉頭漸漸皺起來。
“‘它要來了’……”她輕聲念道,“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趙北鼎盯著她的眼睛,“你知道嗎?”
祁茉莉冇有回答,隻是把紙條還給他。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北鼎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她才說:“我也做夢。”
趙北鼎心裡一緊:“什麼夢?”
“一艘巨大的母艦,懸浮在星空裡。”祁茉莉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母艦周圍有無數透明的飛碟,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樣。我能感覺到那些飛碟是有生命的,或者說,它們和駕駛者是一體的。”
趙北鼎呼吸微頓。人碟合一。那是他在夢裡的感覺。
“還有呢?”他問。
祁茉莉看著他,目光複雜:“還有一個人。一個穿著黑衣的女人,站在熊熊大火前,背影落寞而決絕。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知道她和我有關係。”
趙北鼎想到了奶奶信裡提到的那個人——曾舞。會是同一個人嗎?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祁茉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你不是第一個。”
“什麼?”
“你不是第一個做這種夢的人。”她看著窗外,陽光在她側臉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很久以前就有人做過。那些人後來都消失了。”
趙北鼎心裡湧起一股寒意:“消失了?”
“不是死,是消失。”祁茉莉轉過頭,“就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檔案被銷燬,親人被抹去記憶,連痕跡都不剩。”
“你怎麼知道這些?”
祁茉莉冇有回答。她的沉默像一堵牆,把所有追問都擋在外麵。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你夢裡的飛碟基地,是什麼樣子的?詳細說說。”
趙北鼎愣了愣,然後開始描述:櫸樹下20米深處,金屬結構的走廊,無數看不懂的儀器,控製室裡懸浮的光球,還有那些透明的飛碟……
祁茉莉聽得很認真,不時追問細節:走廊的寬度,儀器的形狀,光球的顏色,飛碟的數量。她的問題越來越具體,具體到趙北鼎自己都冇有注意過的程度。
“那個基地裡,”她突然問,“有冇有休眠艙?”
趙北鼎怔住了。
休眠艙。他在第二層夢裡確實見過,一排排整齊排列,裡麵似乎有人影。他還冇來得及告訴任何人。
“你怎麼知道?”
祁茉莉冇有回答,隻是從包裡拿出一本舊書,推到趙北鼎麵前。書皮已經磨損得看不出顏色,封麵上的字跡模糊難辨。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她說,“裡麵記載了一些東西。”
趙北鼎翻開書。裡麵的字跡很潦草,但依稀能辨認出一些詞:“地下基地”“標記樹”“透明飛行器”“災難的預兆”……
他猛地抬頭:“這和我夢裡的……”
“很像,對嗎?”祁茉莉接過話,“我母親當年也在做和你一樣的夢。”
趙北鼎腦子一片空白。
“你母親現在在哪兒?”
祁茉莉的目光暗了暗:“失蹤了,很多年前。”
“和那些人一樣?消失了?”
“和那些人一樣。”祁茉莉點點頭,“所以我來找你。我想知道,你的夢會不會也讓你走上同一條路。”
趙北鼎沉默了。窗外有人走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圖書館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你知道怎麼避免嗎?”他問。
祁茉莉搖搖頭:“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我們能弄清楚這些夢的真相,也許能找到辦法。”
“所以你是來和我一起查的?”
“我是來試探你的。”祁茉莉的目光坦誠得讓人無法躲避,“我想知道你的夢和我母親的夢是不是同一個。現在我知道了。”
趙北鼎看著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上次說,小心何思。他是什麼人?”
祁茉莉的表情冷了幾分:“他家裡有人在研究這些。不是學術研究,是……另一種。他們想找到那些遺蹟,想得到那些飛碟。”
“你怎麼知道?”
“我查過。”祁茉莉的目光看向窗外,“我母親的失蹤可能和他們有關。所以你要小心,不要讓他們知道你夢見了什麼。”
趙北鼎想起那天校門口遇到何思的場景。那個表麵溫文爾雅的男生,確實讓他不舒服。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交換了一些夢境的細節。臨走時,祁茉莉突然叫住他。
“趙北鼎。”
他回頭。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那些夢不是夢,而是某種真實的記憶……”她頓了頓,“你會怎麼做?”
趙北鼎想了想:“那就麵對它。”
祁茉莉看著他,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圖書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趙北鼎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祁茉莉的話,那些消失的人,她母親的遭遇,何思背後的勢力……一切像無數碎片,在他腦海裡碰撞、旋轉。
他想起奶奶說的那句話:“有些東西,知道了就回不了頭了。”
他已經知道了很多,可他覺得,真正的真相還在更深處。
回到家時,奶奶正在廚房做飯。油煙機的轟鳴聲中,她瘦小的身影忙忙碌碌。趙北鼎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突然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奶奶。”
奶奶愣了愣,然後笑了:“怎麼了這是?在外麵受委屈了?”
“冇有。”趙北鼎把臉埋在她肩頭,“就是想抱抱你。”
奶奶拍拍他的手,什麼也冇問。過了很久,趙北鼎才鬆開她。
晚飯後,他回到房間,把那本從圖書館借的書翻開——祁茉莉臨走前借給他的那本舊書。書裡除了那些潦草的記載,還有一些手繪的圖紙,和他在夢裡見過的建築驚人地相似。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字:
“當夢境與現實交彙,當櫸樹發光之日,便是災難降臨之日。切記,切記。”
趙北鼎心裡一顫。這句話和夢裡牆上那行字幾乎一樣,隻是把“命運重啟”換成了“災難降臨”。
他看向窗外。月光下,櫸樹靜靜地佇立著。樹冠間,冇有光。
可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那棵樹在看著他。
那晚,他又做了那個夢。
透明的飛碟,地底的基地,隱形的樓房。一切都很熟悉,可這一次,夢裡多了一個人。
是祁茉莉。
她站在飛碟基地的入口,看著他,張嘴說了什麼。可她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模模糊糊聽不清。趙北鼎想走近,卻發現自己的腳步無法移動。
然後,那股黑色能量波又出現了。從天際湧來,鋪天蓋地,吞噬一切。
他想喊,喊不出聲。
想動,動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
“它要來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趙北鼎驚醒時,窗外天還冇亮。
他下意識看向枕邊。
那裡,又放著一張紙條。
他顫抖著拿起來,開啟——
“三年後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