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實與夢境的模糊界限------------------------------------------,趙北鼎總是不自覺地觀察著祁茉莉。,偶爾與他目光相接,也隻是淡淡移開,彷彿那天的對話從未發生。可越是這樣,趙北鼎越覺得她身上藏著秘密——那些話、那個眼神、巷口一閃而過的黑影,都像是拚圖的一角,他卻找不到其他碎片。,朱閱拉著他去網咖。“最新款的模擬飛行遊戲,我盯了好久了!”朱閱眼睛放光,“你不是總做飛碟夢嗎?來試試這個,說不定你真有天賦。”,卻被朱閱生拉硬拽拖進了網咖。《星際穿越者》,以超高難度聞名。朱閱熟練地開機、登入,給趙北鼎也開了一台:“來,咱倆聯機,我帶你飛。”,趙北鼎的飛船剛起飛就撞上了隕石。,他勉強躲過隕石,卻被敵艦擊落。,朱閱正想嘲笑他,卻愣住了。,趙北鼎的飛船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它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避開三艘敵艦的圍攻,然後突然加速,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瞬間鎖定四架敵機——四道光束同時射出,四架敵機同時爆炸。“臥槽!”朱閱差點跳起來,“你怎麼做到的?”。剛纔那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夢裡,意識與飛船融為一體,那種“人碟合一”的感覺如此熟悉,以至於他幾乎忘記自己在玩遊戲。,趙北鼎重新整理了伺服器的連勝紀錄。圍觀的玩家越來越多,有人驚呼“外掛”,有人瘋狂加好友。朱閱在旁邊又驚又喜,嘴巴就冇合上過。“兄弟,”朱閱拍著他的肩膀,“你這哪是做夢,你這是覺醒了吧?”,手心微微出汗。夢裡學會的東西,居然真的能在現實中使用。那是不是意味著,夢裡那些飛碟基地、隱形樓房,也可能是真的?
回家路上,朱閱還在興奮地滔滔不絕:“你知道嗎,剛纔那操作,職業選手都打不出來!你要是去打職業賽,肯定能火,說不定還能賺錢!”
趙北鼎心不在焉地聽著,腦子裡想的卻是彆的事。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奶奶在廚房做飯,油煙機的轟鳴聲中,她瘦小的身影忙碌著。趙北鼎走進自己的房間,從抽屜裡拿出那疊圖紙——這幾天他又畫了幾張,把夢中隱形樓房的更多細節補充了進去。
樓梯的位置、通道的結構、牆麵上那些流動的符號……他畫得越多,越覺得自己不是在創作,而是在臨摹某個真實存在的東西。
“鼎鼎,你表哥來了!”奶奶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趙北鼎收起圖紙,走出房間。表哥孫明輝正坐在沙發上,衝他招手。孫明輝在省城讀建築係大三,假期回來探親。
“聽說你最近畫畫了?”孫明輝笑著說,“奶奶給我看了幾張,挺有意思的。”
趙北鼎心裡一緊:“奶奶給你看了?”
“對啊,她說你夢見什麼樓房,畫了下來。”孫明輝從包裡掏出那幾張圖紙的影印件——趙北鼎都不知道奶奶什麼時候影印的,“我研究了一下,這設計……真的是你畫的?”
趙北鼎點點頭。
孫明輝沉默了幾秒,然後鄭重地說:“北鼎,這些設計理念,至少超前了五十年。”
這話和美術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這種隱形結構、能量轉換係統、空間摺疊通道……”孫明輝指著圖紙上那些繁複的線條,“我在大學圖書館查過資料,這是目前國際建築界的前沿課題。你畫的這個,甚至比那些公開發表的研究更完整、更係統。”
趙北鼎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你願意,”孫明輝看著他,“我可以幫你聯絡我導師,他是國內建築學權威,說不定能給你提供一些指導。”
“表哥,我……”趙北鼎頓了頓,“我就是隨便畫的,冇想那麼多。”
孫明輝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行,隨你。不過這些圖紙能不能借我幾天?我想拿給同學看看。”
趙北鼎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送走表哥後,他走到廚房門口。奶奶正在洗碗,背影有些佝僂。
“奶奶,你為什麼要給表哥看那些圖紙?”
奶奶的手頓了頓,冇有回頭:“你畫得那麼好,奶奶想讓懂的人看看。”
“可你之前說,不要想太多。”
奶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關掉水龍頭,轉過身來。她的臉上是趙北鼎從未見過的神情——像是擔憂,又像是某種釋然。
“孩子,”她擦乾手,走到趙北鼎麵前,“奶奶年紀大了,有些事可能陪不了你多久。那些圖紙,如果真是你的命,奶奶攔不住。但你要答應奶奶,不管以後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自己。”
趙北鼎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不安:“奶奶你說什麼呢,你身體好好的。”
奶奶笑了笑,冇有回答,隻是拍拍他的手:“去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那晚,趙北鼎又做了夢。
夢裡,隱形樓房已經住進了“住客”。他看到小時候養過的那條大黃狗,在樓裡歡快地跑著;看到早已去世的鄰居王爺爺,坐在窗邊曬太陽。他們都看到他,衝他微笑,卻冇有人說話。
他走到樓的最深處,那裡有一扇門,門上流動著淡淡的光芒。他推開門——
裡麵站著一個人。
背影瘦小,頭髮花白,穿著那件熟悉的碎花襯衫。
“奶奶?”
那人轉過身來,確實是奶奶的臉,慈祥地笑著。可趙北鼎知道那不是真的奶奶——太年輕了,年輕得像幾十年前。
“孩子,”那個“奶奶”說,“有些事,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趙北鼎想走近,卻發現自己的腳步無法移動。
“記住,”那個“奶奶”繼續說,“當夢境與現實交彙,當櫸樹發光之日——”
他猛地驚醒。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趙北鼎躺在床上,心跳得厲害。那句話和夢裡牆上看到的那行字一模一樣——“當夢境與現實交彙,當櫸樹發光之日,便是命運重啟之時。”
他翻身起床,走到窗邊。
櫸樹靜靜地立在晨光中,枝葉間有露珠閃爍。趙北鼎盯著它看了很久,卻再也冇有看到那晚的微光。
也許是夢,也許是幻覺。可那種不安的感覺,卻像藤蔓一樣,在心裡越纏越緊。
早餐時,奶奶照常給他煎餅、倒豆漿,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趙北鼎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想說點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看什麼呢?”奶奶注意到他的目光,“快吃,要遲到了。”
“奶奶,”趙北鼎突然問,“你年輕的時候,做過什麼奇怪的夢嗎?”
奶奶的手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說:“做夢?誰不做夢。快吃吧。”
她冇有正麵回答。趙北鼎知道,她不會說了。
那天在學校,他把這些事告訴了朱閱。朱閱難得安靜地聽完,然後說:“北鼎,我覺得你奶奶知道什麼。”
“我也這麼覺得,可她不說。”
“那就自己查。”朱閱認真起來的樣子和平時判若兩人,“你不是說祁茉莉也知道什麼嗎?找她問清楚。”
“她不接我話,下課就走。”
“那就堵她。”朱閱拍拍他的肩,“放學我幫你。”
放學後,兩人在校門口等了很久,卻冇有看到祁茉莉的身影。問門衛才知道,她今天提前請假走了。
趙北鼎心裡那種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而他被矇在鼓裏。
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時長了許多。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街上人來人往,可他覺得孤獨。
走到家門口時,他停住了。
櫸樹下,站著一個女人。
不是祁茉莉,也不是奶奶。那是個陌生女人,穿著黑色衣服,背對著他,正在看那棵櫸樹。
趙北鼎下意識放慢腳步。女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身來。
她大約四十歲,麵容清瘦,眼神銳利得不像普通人。看到趙北鼎,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趙北鼎?”
聲音很輕,卻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你是誰?”
女人冇有回答,隻是又看了一眼櫸樹,然後轉身離開。她的腳步很輕,幾乎冇有聲音,像貓一樣消失在巷子的陰影裡。
趙北鼎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過了很久,他才走進院子。奶奶正在廚房忙碌,和往常一樣。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問。
晚飯後,他回到房間,從抽屜最深處翻出奶奶留下的那封信——那封說“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的信。
他把信讀了一遍又一遍。
“小心曾舞——她是我的故人,也是我的敵人。”
曾舞。今天那個女人,會是曾舞嗎?
窗外,夜色漸濃。櫸樹在月光下靜靜佇立,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趙北鼎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夢裡的畫麵、祁茉莉的話、表哥的震驚、那個陌生女人的眼神……一切交織在一起,讓他腦子亂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終於襲來。
夢裡,他站在隱形樓房的頂端,看著遠方。地平線上,有什麼黑色的東西正在逼近,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那是一股黑色的能量波,和上次夢見的一模一樣。
他想飛起來,想用飛碟擋住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黑色巨浪向地球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它要來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趙北鼎猛地睜開眼睛。
月光依舊,房間依舊。他大口喘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識看向枕邊。
那裡,又放著一張紙條。
他顫抖著拿起紙條,開啟。
上麵隻有四個字,和上次一樣的筆跡——
“它要來了。”
趙北鼎攥緊紙條,看向窗外。櫸樹的樹冠間,那種若有若無的光芒,再次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