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的畫麵漸漸退散,北冥渡沉默了良久,猶如寒星的眼眸看向北驚蟄微微一眯。
“你哥哥為了獨吞龍血靈芝,這才將那三人殺人滅口?”
北驚蟄低垂著腦袋幽幽一笑:“獨吞?有沒有可能,他是為了保護我們那一支旁係血脈的所有人,纔拿的龍血靈芝?”
北驚蟄,不,應該是北瑾川。
作為龍魂域最為邊陲血脈的旁係族人,北瑾川原本是不該生下來的。
“聖界律法有令,凡旁係之人家中有長子者,夫妻不得再生次子。你們家中已有一兒,誰允許你們還敢生子!”
為首的執法族人皆是手持利器,凝視著那個隱隱哭泣的嬰兒,眼底的冰冷幾乎溢位。
望著圍攏而來的執法者們,年幼的北嶔迎著身披鐵甲的眾人,張開雙臂固執的站在原地。
在他身後,一個麵色蒼白的女人死死護著懷中稚子。
女子穿著一身僅僅能夠蔽體的中衣,神色憔悴滿頭汗水。
而她眼底的驚恐與慌張,顯然是剛生產完沒多久,便從室內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
“大人開恩!聖界規矩,卑民自然知曉。可是,若是不生下這小兒,卑民這膝下唯一的長子,怕是活不到百歲了啊!”
聲音嘶啞的說出這句話,北矇眼底的哀慼與痛苦幾乎溢於言表。
那個來自於冥皇冥瑜體內的詛咒,並沒有隨著十萬年的光陰而減弱多少。反而是冥族的血脈先一步衰退。
對映到北冥族直係中嫡庶血脈的詛咒,對於那些血脈較為純粹的人來說,或許都是些無足輕重的疾患。
可身為旁係的族人,他們絕大多數人,對應的力量卻是一出生便身負重症!
“四百年前,卑民的第一個孩子剛出生便是溶血。那個卑民用兩隻手就能捧起的孩兒,在我懷中哭了三天便閉目夭折······“
仰頭望著為首之人,北蒙死死抓著來者的腳踝,眼底的哀慼幾乎溢了出來。
“現如今,卑民這大兒子即將百歲,體內的骨血又出現了當年那個孩子的癥狀。大人啊!當年那個孩子的病症來勢洶洶,為人父母,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而眼前這個孩子,隻要有了兄弟姐妹的精血就有可能痊癒。您讓我怎麼能袖手旁觀?還請大人開恩,就當是救我家孩子一命吧!”
麵對北蒙的跪地哀求,為首的執法堂供奉卻不為所動。
“你以為,在北冥聖界之內,就隻有你們一家這樣嗎?”
望著下方的北蒙以及其身後的妻兒,龍魂域供奉的聲音冷漠至極。
“九十年前,龍骨域青崖山一脈,旁係族人突發瘟疫,最終查詢是由血脈不純引起。”
“一百三十四年前,龍鱗域百餘名庶脈孩童一夜間失明。後經嫡係長老親自出手救治,那群孩子才勉強恢復了視力,可目光所及的範圍也大大折扣。”
“而在三百九十一年前,龍血域的嫡脈,十一名剛滿三百歲的晚輩。因為體內的血脈消退,不僅用不了精神係附靈,整個人都變得癡傻無比,現在還在龍血域被大域養著。”
每說完一句話,北蒙的麵色便茫然一分。
執法供奉猶如鷹隼的眸子看著北蒙。後撤一步,將那節被北蒙抓在手中的衣服扯出,聲音冰冷。
“你以為,聖界為什麼要設下法則要求你們旁係一家隻能撫養一個孩子?你們這群旁係蛀蟲雖然沒什麼修為,可好歹乾點苦力活,維持一下大域的基本運轉倒也不錯。”
“可惜,縱然你們老實本分,但終究是有著北冥族的血脈,既然有這個血脈,就註定你們會出現天疾。同時,也是在變相的浪費北冥族本就供不應求的醫靈資源。”
北蒙麵色急切:“可是······”
“可是什麼?”執法供奉眉頭微皺麵容不耐。
“連傾盡整個玄龍域之力,以及文陵醫尊親自治療的玄宸冥帝都未能根除天疾,至今心脈受損無法跟白夜天帝全力戰鬥。何況是你們?”
抬眼看向不遠處的抱在一起的母子三人,以及被其他執法堂弟子從這片邊陲之地盡數趕來的旁係族人。供奉的眉頭壓得更低,低沉的聲音猶如寒風。
“作為北冥族人,你在這大域活了千年卻和妻子誕下二子。於上,你明知故犯挑釁聖界法則。於下,你隱瞞欺騙背叛了你其他的旁係至親。”
話到最後,執法供奉手中利刃出鞘。寒芒閃爍的劍尖指向地上婦人的懷中稚子,在一眾恐懼震驚的目光中沉聲怒喝。
“若執法堂為你開了這個先河,那未來第二個、第三個人都跟你們一樣偷偷生子。豈不是拿聖界法則當兒戲?來人!殺了那個孽種,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孩童的啜泣連帶著女人的哭喊在混亂中爆發。
“不!不要碰我的孩子!把他還給我!”
懷中稚子被人一把奪走,剛生產完的女人目眥欲裂的想要上前,卻被執法之人伸手攔住,緊接著狠狠一掌將其掀翻在地。
本就麵色蒼白的女人趴跪在地上,額角撞在了堅硬的階梯邊緣。刺目的鮮血瞬間湧出,而那一側的臉頰亦在此刻高高腫起。
“娘!”年幼的北嶔望著母親臉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失聲尖叫。
可當他扭頭看向即將被抱走處死的嬰兒,北嶔眼裏噙滿淚水,咬緊牙關沖向前去死死抱著那人的大腿。
“大人!求大人把弟弟還給我娘!爹爹,我不治病了!我的病治不好的。你們養弟弟吧,爹爹······”
一時之間,少年的痛哭猶如錘擊般狠狠敲在了在場所有旁係之人的心頭。
而被他拖拽住的男人麵色顯露出明顯不耐,向著北嶔瘦弱的身軀便是一腳。
砰的一聲悶響。
本就瘦弱的北嶔像片殘葉般滾落在地,原本跪在一旁求情的北蒙亦是連滾帶爬的過去將他護在懷中。卻也被執法者盡數圍困。
一道道明晃晃的長劍對準自己,北蒙跟北嶔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而抱著孩子的執法者微微嘖舌,繼而看向為首的供奉恭聲開口。
“供奉大人,這一家子冥頑不靈。怕是處死了這個,他們還是會生下一個。”
“既然要警示眾人,不如將他們一家一併處決!免得某些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惦記些不該惦記的事來!”
話落之時,男子的目光掃過眾人,映襯著北蒙麵色驟如死灰。
“等等……”
就在執法供奉思索他這句話的時候,原本趴跪在地上女子緩緩抬頭。
目光看過一旁的父子二人,最終定格在男人懷中還在不斷哭泣的嬰兒身上,女子疲倦的聲音輕若遊蚊。
“是不是我們旁係族人,一家註定隻能有三口活人?”
執法供奉微微頷首:“這是必然。”
女人淒然一笑。
“那麼,讓我死。留下我的孩子,他們依舊是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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