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怔怔的望著麵前的老人。
北驚蟄的眼中閃過了震驚、疑惑、茫然以及千算萬算卻百密一疏的憤恨。
怎麼會這樣？
千年之前，他可是親眼看到他全家上下三族老少，都死在了那群人的刀劍之中。
現如今這傢夥又是怎麼冒出來的？！
而麵對屋內的三人，那名老者身形佝僂，白黑相間的頭髮乾枯粗糙，遍佈滿臉都皺紋道道交錯。
向前跪在北冥渡腳邊，老人目光卻望著那被關押在刑樁上的北驚蟄，眼底的哀傷與愧疚卻怎麼也無法隱藏。
“川兒，我知道當年之事你心有怨恨。可作為旁係血脈，你走到今天的成就實屬不易，不要拿著別人的錯誤連累自己萬劫不復！”
同他說完，老人又向著北冥渡和北冥猗二人砰砰叩頭。
“少族長、玄龍境守！做出這樣的事情，的確是川兒罪該萬死不懂事。但他這些年對聖界付出的一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果可以，老身願以自己的性命換他一命！隻求二位網開一麵！便是廢了他的修為，隻要留他一條性命，就當是養條狗在身邊也可以啊，少族長！”
“你給我住嘴！”
望著那早該死去的父親重新回到自己的麵前。
看著他自己都風燭殘年，卻強撐著一口氣跪在北冥渡二人腳邊砰砰磕頭的模樣。
北驚蟄目眥欲裂，竭力掩飾的情緒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的爆發了出來。
“誰允許你給他們磕頭？誰允許你求他們的？！”
此刻的北驚蟄像極了一隻被觸怒的野獸，雙手的拳頭攥得哢哢作響。血絲遍佈的眼睛死死盯著北冥渡的臉，嘶啞的聲音透露著無盡的怨恨。
“你們這群隻會在旁係麵前作威作福的嫡脈貴族，嫡係地位被威脅的時候開始一致對外了？你們除了向著你們自己人說話之外，這麼多年還能有點別的長進嗎？！”
“當年的事情我正在查！”
對視著北驚蟄恨不得殺人的目光，比他小了幾百歲的北冥渡卻目光如炬的凝視著對方。
向前一手抓起北驚蟄的衣領，北冥渡尚且有著幾分少年稚氣的臉上凝重冰冷。
“北瑾川，你以前好歹也是做過境守，做過域主的人。你知道北冥聖界一個如此廣大的地方註定無法將一切麵麵俱到。”
更何況這起案件是由龍血域龍魂域聯合處理，到最後交到玄龍域，也註定被美化了不知多少遍。
這個傢夥如此仇恨北冥族，在這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對比起北冥渡的質問，北驚蟄的腦海此刻開始隱隱作痛。那段被他死死壓製的記憶，正猶如潮水般湧來。
那件被塵封千年的故事，真的僅僅是北嶔偷竊靈礦，被人發現故而殺人滅口？
“你以為，我作為一個旁係血脈。哪來的本事先天血脈就是七品？”
聽著北驚蟄的話，北冥渡眉頭微皺，沉默了許久眸光波動了一剎。
不是先天七品，但是在五座大域同時檢測血脈的時候，北驚蟄卻能隱瞞族中的測靈石。
“根據古籍記載，北冥聖界中有一種靈芝可以改善提升食用者的體質根基。名為龍血靈芝。”
北冥渡沉思之際，一直站在二人身後的北將夜卻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神色有些震驚的眯了眯眼睛。
龍血靈芝，是基於黑龍隕落後的遺骸所誕生。其生成條件極為苛刻。
倘若北驚蟄最初的血脈和正常旁係血脈的族人一樣是四品左右的話。
那麼能夠讓其百年時間到達先天七品，就隻有龍血靈芝這一個靈植。其他絕無可能！
說著，北將夜目光看向地上的老人。聲音冷肅：“當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眼見著地上的老人一言不發，北冥渡深深看了眼北驚蟄，下一刻注視著麵前的老人。眼底的附靈驟然閃爍。
千年的光陰碎片一一閃爍。
待到撥雲見日之時，在那幽深靜謐的山穀中，一株奇異的靈芝靜靜生長。
它的菌蓋圓潤厚實，色澤鮮艷如血，彷彿是被上古神龍的鮮血浸染過一般，泛著令人心悸的紅芒。
靈芝的邊緣散發著玄金色的龍氣，那龍氣若有實質，絲絲縷縷地盤旋升騰。
龍氣所到之處，周圍的空氣都泛起微微的漣漪，帶著一股股溫熱的氣浪，彷彿能驅散世間的一切陰霾。
望著那一株堪稱仙品的靈植，即便是身為少族長的北冥渡，呼吸都忍不住窒息了一瞬。
北冥族的血脈之力正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削弱。
若兩千年前北冥族中還有著能夠覺醒出九品血脈的北冥玄宸、上八品血脈的北冥稷。
那麼一千年前，覺醒出上品血脈的就隻有北冥猗和北冥鄲這群域主。雖然其他族人的血脈已經有了下滑趨勢，但中堅力量還是可以拿得出手。
而到了他北冥渡這一代人，整個玄龍域除了堂兄北冥玄堯，剩下的甚至連個上七品都沒有。
想到自己體內的六品血脈，北冥渡望著麵前這株玄金色的龍血靈芝。眼底也難免升起幾分艷羨。
而記憶中，這株龍血靈芝的麵前，出現了一道人影。
“好濃鬱的龍氣，莫不是寄生在黑龍仙骨上的產物？”
一個男子出現在龍血靈芝誕生的懸崖絕壁之上。
望著麵前剛剛化形還未曾綻放出濃烈靈波的仙草。男人眼底光芒閃爍，四下張望許久。
確定無人的情況下終是狠狠一咬牙，伸手將那棵尚未完全成熟的龍血靈芝一把摘下。
此人便是北瑾川的哥哥，北嶔。
目睹著北嶔從視線中離開，北冥渡看了一眼龍血靈芝半丈之外若有若無的靈力地標，心中已經對北嶔的後續遭遇有了個大概。
果不其然，待到北嶔離開那裏尚未半炷香的時間。三道衣著上綉著龍血域圖騰人影便急匆匆的從山下而來。
望著已經被人挖開的土壤，以及地上有人走過故而破碎的地標。為首的龍血域人臉色陡然沉下。
“混蛋！上次來到這裏發現此地靈源異常就知道這裏要出寶貝！這次礦山突然出現，竟把旁人也給引來了！”
“這個地標尚有一定時間的追蹤功能，趁著那傢夥沒走遠。趕緊把東西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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