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母親在北嶔的哭喊聲中身首異處,那片猩紅也將整個世界淹沒。
猩紅褪色,方纔還在繈褓中的北瑾川,已然在光陰的流逝中,長成了一個半大的少年模樣。
“北嶔,不是我說你。整個北冥族都是這麼過來的,當年你爹跟你娘付出的代價你看在眼裏。你為何如此冥頑不靈?”
房間中的老者一根一根的抽著煙,望著北嶔的眼神中儘是不解。
在老者麵前,一個模樣與北瑾川有著七分相似的青年正捧著一卷卷墨跡未乾的書籍翻閱。
在母親用生命換來弟弟的生機之後,北嶔也在北蒙的威逼利誘下,借北瑾川尚未覺醒龍脈的冥族精血度過了必死的結局。
隻不過,隨著北嶔重獲新生,母親那沖向死亡的一幕卻猶如一把鋼刀。在每一個夜深人靜中,一遍又一遍翻滾在北嶔的心口。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腦海中再度浮現出母親的身影,北嶔的雙目都有些猩紅。
“就因為我們是旁係!所以我們的死活他們從來不會在意!什麼每家每戶隻能生一個孩子,這隻不過是嫡脈之人讓我們自然消亡的藉口!”
死死攥緊手中的捲軸,北嶔和老者並未發現房門外那一角正欲進門的褐色衣擺停在了外麵。
透過虛掩的門縫,北瑾川用力瞪大眼睛看著房間內的哥哥,此時的北嶔依舊憤怒。
“我們的血脈疾病並非不可逆轉,對比起嫡脈那群傢夥。我們的這點疾病,隻要能找到一種洗滌血脈之力的方法,就可以徹底根治。”
“可是呢?他們寧可將那成千上萬的靈植丹藥堆積給一群並非絕症的嫡脈庶脈,也不願意分出萬分之一給我們這群旁係活命!”
話到此處,北嶔低下頭,望著手中自己前往龍魂內域,給庶脈建立私塾學府時偷偷抄下來的靈植誕生時會引出的異,眼底浮現出璀璨的光芒。
“旁係?旁係又如何,我一定會找到救命的方法。除了我,還有我的弟弟,為了母親的遺願,我什麼都不怕!”
什麼都不怕。
在這之後的百年裏,北嶔自然將這句話銘記在心。
無論是哪一座大域,隻要出現或傳聞即將誕生出上品靈植仙草等洞天福地,他都會不遠萬裡想盡辦法的前往。
直至後來,那棵本不該被旁係之人覬覦的龍血靈芝被北嶔先一步摘取,他所牽掛的同命之人卻將他推入深淵。
“是他!我親眼看見北嶔從礦山方向跑回來的!人一定是他殺的!”
時至子夜卻燈火通明的山腳下。
龍血域及龍魂域所有前來開採的旁係族人分為兩方跪伏在地。
在雙方共同派遣的執法者麵前,不出幾個時辰,便有人扛不住心裏的壓力哆哆嗦嗦的伸出手來指向北嶔。
麵對那人的背叛,北嶔的眼中明顯劃過一抹不知所措。
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同他一起長大的摯友。
抬頭看著兩座大域的天靈侯供奉,從未見過諸多嫡脈的人哪裏受得了這種陣仗。當即將北嶔昨夜的行蹤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
“昨夜戌時,我們這隊人統計之前北嶔曾讓我代替他彙報,然後就不見了蹤影。後半夜我並未休息,就看見北嶔大概在子時之後從礦山回來。我的行蹤都有人證,北嶔一定有問題!”
此話落下,幾位供奉微微頷首,當即便有人向前將北嶔拖了出來。
“為什麼殺人?”
龍血域其中一位供奉注視著北嶔淡淡開口,明明都未曾從北嶔的口中問出什麼,卻好似已經將北嶔的罪名坐實。
麵對問話,北嶔自知這種情況下已經無法推脫旁人,隻是低著腦袋牙關緊閉隻字不提。
見此情景,龍魂域中的玉卿供奉眉頭皺緊,五指虛握北嶔便那人被抓了過去。
砰!
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摜在地上,北嶔隻覺渾身骨頭好似散架般的劇痛。數道威壓如山嶽般壓在身上,一夜間心緒緊繃的北蒙頓時噴出一口鮮血。
同為龍魂域的北冥玉卿卻懶得搭理這群旁係,目光望著一旁的龍血域供奉,聲音略微鄭重。
“銃令供奉,我們龍魂域鬧出此等惡事是實在是令人難堪。這個傢夥交給你們懲處,還望你以及在此的諸位多多包涵。”
北冥玉卿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麵前這群龍血域之人不要將事情捅到上層麵前。
在北冥族中,聖界的律法極其嚴苛。從底層旁係的生老病死,到最高階別的域主境守,羅列而出的條條框框細數個一天一夜都理不清。
但無論是嫡脈庶脈還是旁係,殘害同胞永遠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眼下兩座大域時隔千年第一次合作開採靈礦,他任職執法堂供奉也不過五百年春秋,結果一下沒了三條人命。
若是鬧到雙方長老麵前走個執法程式也就罷了,頂多他們大域涉及此事的人員被痛罵一頓賠個不是。
可要是北冥銃令執意捅到玄龍域的執法殿前,那到時候可就不是他們找長老疏通疏通,挨頓罵就能解決的了。
麵對北冥玉卿的顧慮,北冥銃令自然不是傻子。他知道對方想要將事情壓下去的心思,但此刻卻目光幽幽的望著北嶔。
相較於北冥玉卿等龍魂域的不知情,他北冥銃令可是提前得到過訊息。
‘銃令供奉,本公子的元靈師昨夜夜觀北鬥,發現這次礦山的開採之地要出聖物。’
高聳的樓閣上,一位衣衫華貴的少年俯視著跪地垂眸的北冥銃令,而那人的麵龐,正是年幼時的龍血域主——北冥雲。
‘本公子這元靈師本事大得很,雖然不能精確到具體是何物,但他預測過得聖物從未出錯。’
從高台上走下,北冥雲望著北冥銃令趾高氣揚的吩咐道:‘過些時日是我爺爺的壽宴。你去看看那座靈山到底會出現什麼聖物。若是上品靈植便罷了,要是出現極品。務必將其帶回來。’
‘是。’
腦海中的記憶逐漸回籠,北冥銃令目光變得有些幽冷。
那個聖物究竟是什麼尚且不知,但他又無法請擁有讀心搜魂之力的人前來檢查。不然就算是極品聖物,自己也要將其上繳。
思慮再三,北冥銃令聲音冷漠道:“既然如此,念在兩座大域相鄰並且族中多有走動的份上,此事便到我們這打住。”
“隻是這個傢夥殺了我龍血域之人,便麻煩玉卿供奉移交給我龍血域處理。”
北冥玉卿聞言大喜:“此事好說,是我龍魂域有錯在先,此子生死去留一併交給閣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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