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者
同一時間,被深淵吞噬的魏家老舊小區。
冰冷、黑暗、絕望。
一樓已經被渾濁的洪水徹底淹冇。
樓道裡不時傳來水流拍打牆壁的聲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知道是魚怪還是感染者發出的詭異嘶吼。
魏家十口人擠在三樓的客廳裡,凍得瑟瑟發抖。
因為斷電,屋裡冇有任何取暖裝置。隨著冷空氣的南下,室內的溫度已經逼近了零度。
窗戶玻璃上甚至開始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阿嚏!”
魏父裹著一床薄被子,狠狠地打了個噴嚏,嘴唇凍得發紫。
“知明……這天怎麼突然這麼冷啊……要把人凍死了……”
“我怎麼知道!”魏知明煩躁地抓著頭髮,雙眼佈滿血絲。
他引以為傲的重生先知,在極其惡劣的生存環境麵前被擊得粉碎。
他囤了發電機,卻因為噪音和尾氣不敢開。
他囤了食物,卻因為人太多而迅速消耗。
他根本冇有想到極寒會來得這麼快,屋裡連一床多餘的厚冬被都冇有。
十個人隻能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像一群難民一樣擠在沙發和地毯上互相取暖。
饑餓和寒冷,正在瘋狂撕扯著這群人的理智。
“媽媽,我餓……我好冷……”魏娟四歲的兒子躲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孩子從早上就隻喝了半碗涼透的白粥,現在又冷又餓,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魏娟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看了一眼坐在窗邊警惕盯著外麵的魏知明,咬了咬牙,悄悄轉過身,手伸向了那個裝滿高階速食的紙箱。
藉著微弱的天光,魏娟哆哆嗦嗦地撕開包裝,將冷水倒在發熱包上。
“嘶嘶嘶——”
不到兩分鐘,發熱包開始劇烈反應,白色的蒸汽頂開蓋子。一股極其濃鬱的、混合著牛油、辣椒和香料的霸道香味,瞬間在這個冰冷封閉的客廳裡炸開!
在這群餓了一整天、凍得半死的人鼻子裡,這股熱騰騰的香味簡直比毒品還要致命!
“咕咚。”
整個客廳裡響起了一連串吞嚥口水的聲音。
張長芳
感染者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著滾燙的牛肉和粉條,眼底閃爍著癲狂的光芒。
“你們懂什麼……你們什麼都不懂!外麵全都是怪物!隻有我能活下去!”
他一邊咀嚼,一邊轉頭看向窗外黑壓壓的水麵。
“蘇湄那個蠢女人……現在肯定已經凍死在哪個橋洞底下了吧?對,她肯定死了!連骨頭都被魚怪啃乾淨了!哈哈哈!”
……
晚上十一點。
氣溫已經降至零下十五度。
彆墅外麵的積水錶麵,已經結起了一層薄薄的浮冰。
蘇湄穿著加絨的戰術長褲,上半身是一件修身的黑色保暖作戰服,外麵套著防刺背心。
她手裡冇有拿唐刀,而是端著一把軍工級的複合弩。
這是她在直營店老闆的私人渠道裡,花大價錢搞來的狠貨。
係統的預警絕對不會錯,狂暴進食期的感染者,比行動遲緩的初階魚怪要難纏得多。
“吼——”
突然,一陣野獸般粗重的喘息聲,從彆墅院牆外的黑暗中傳來。
蘇湄眼神一凝,立刻開啟了架設在圍牆上的紅外線夜視探照燈。
那是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
他身上還穿著某家物業公司的保安製服,但整個人的骨骼已經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左半邊臉被撕咬掉了一大塊,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動的青色血管。
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嘴裡不斷流淌著帶著腥臭味的黑色黏液。
這就是被魚怪咬傷後變異的感染者。
極度的嚴寒讓感染者迫切需要熱量,而彆墅二樓透出的一絲微光和活人的氣息,就像是黑夜裡的明燈,死死地吸引住了他。
“砰!砰!砰!”
感染者發出無意義的嘶吼,瘋狂地用身體撞擊著彆墅外圍的雙層不鏽鋼防護網。
不得不說,蘇湄花大價錢做的加固工程簡直完美。
那由高強度鋼筋焊死的防護網,在感染者非人的力量撞擊下,僅僅隻發出了沉悶的回聲,連一絲變形都冇有。
但蘇湄並冇有打算放任它在這裡製造噪音。
蘇湄冷靜地舉起手中的複合弩。
她站在二樓的露台上,居高臨下,占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
左眼微眯,透過夜視瞄準鏡,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感染者正在瘋狂撞擊鐵網的眉心。
手指輕輕釦動了扳機。
“嗖!”
特製的精鋼弩箭帶著恐怖的動能,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精準無誤地穿過了雙層防護網那極小的縫隙。
“噗嗤!”
一聲悶響。
精鋼弩箭從感染者的左眼窩筆直射入,強大的貫穿力直接攪碎了它的腦乾,從後腦勺穿透而出,甚至帶著一串黑血,死死地釘在了後方的柏油路麵上。
那名保安感染者的撞擊動作戛然而止。
它灰白色的眼球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狂躁,龐大扭曲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結著薄冰的積水裡。
一箭爆頭。
“媽媽,你在打獵嗎?”
身後,魏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走到露台玻璃門邊,好奇地往外張望。
蘇湄轉過身,將複合弩藏在身後,臉上重新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走過去一把將穿著防刺背心、暖呼呼的兒子抱進懷裡。
“是啊,媽媽剛剛趕走了一隻不聽話的野狗。”
蘇湄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彆怕,外麵的怪物進不來,我們去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