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跡------------------------------------------,不是普通男人看見美人時的失神。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劇烈的、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的我看不懂的震驚。,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似乎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他的臉——那張小麥色的、英氣勃勃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脖子紅到臉頰,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胸口劇烈起伏,雙手開始微微發抖。他把手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但還是止不住那股顫抖。:“……”:[臥槽臥槽臥槽這是誰啊!!!][好帥啊這個男的!!!][等等等等,他看璃兒的那個眼神……][這不是普通的一見鐘情,這絕對是中毒了吧?!][他他他他臉紅了!!!整個人都在發抖!!!][這是什麼純情大狗勾!!!]
[等等,他說不喝藥……看病……城東……孫大夫……]
[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是——]
[沈酌!!!這是沈酌!!!]
[啊啊啊啊啊啊啊沈酌出場了!!!]
[我的天哪小將軍真的出場了!!!]
[等等,他看璃兒的那個反應……他不會已經穿進來了吧?!]
[樓上你說對了!!!你看他那表情,那絕對是認識璃兒啊!!!]
[天哪天哪天哪這是夢男本夢啊見到洗衣粉了啊!!!]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和我乾瞪眼,臉紅到脖子根、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年輕男人,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算計,不是審視,不是我在麵對所有攻略物件時的那種冷靜和掌控感。
而是一種……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我在哪裡見過他。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我記不清的地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一拍。
然後我迅速把那股情緒壓下去,露出一個標準的、溫柔似水的笑容,微微福了一禮。
“這位公子,打擾了。請問孫大夫的診室是在這裡嗎?”
那年輕人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像是被卡住的聲音。
他拚命地想說什麼,但大腦像宕機了一樣,所有的語言組織能力都離家出走了。
最後,他憋出了一句——
“你……你好……”
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正常的顫抖。
話音未落,臉又紅了幾個度。
我:“……”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是什麼鬼!!!]
[你不是應該說我叫沈酌嗎!!!]
[這也太純情了吧!!!]
[笑死我了,剛纔還跟孫大夫橫得要命,看見璃兒直接變結巴了]
[小將軍你的毒舌人設呢!!!]
[被璃兒的美貌封印了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要截圖,這個臉紅夠我笑一年]
[等等,他說“你好”?這不是古代用語吧?]
[臥槽!他說的是“你好”!古代人不會這麼說!]
[實錘了!沈酌絕對是穿的!]
[活的夢男!穿越的毒唯!來找媳婦了!]
我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個詞。
你好。
這不是大齊人會用的打招呼方式。
我微微眯了眯眼,重新打量了一遍麵前這個年輕人。
他大約十九歲,身量很高,比我高了將近一個頭。肩寬背闊很有力量感,腰身卻很窄,是那種常年習武之人的身材。他的手掌很大,指節分明,虎口處有薄薄的繭——是握刀握槍磨出來的。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裡麵。此刻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我。
我忽然想起來。
彈幕說過——在他們的時代沈酌是我的“大毒唯 夢男”。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我也能感受到應該是於他而言不一般的存在。
彈幕說他在現代讀了我的故事,深深迷戀上了我,在我的結局被寫死的時候,他評論私信問候了作者的族譜,最後氣不過半夜氣急攻心。
——然後,他穿越了。
穿進了這本書裡。
穿成了那個在原著裡隻有一句話戲份的炮灰小將軍。
為我一個炮灰穿成另一個炮灰?我不禁莞爾。
而他穿越過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來看病?
不,不對。
他來看病,是因為他穿越到了沈酌的身體裡,而這個身體——臥床不起,一夜之間醒來後像換了個人。
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來找孫大夫調養身體。
因為他要活下去。
因為隻有活下去,才能找到我。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該死。
我白映璃,十五年來心如止水,今天居然在一個陌生男人麵前漏了兩拍心跳?
這不正常。
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到心底,臉上依舊是那個溫柔得體的笑容。
“公子?”我歪了歪頭,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你還好嗎?”
沈酌——我現在基本確定他就是沈酌——猛地回過神來。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讓他勉強恢複了一些理智。但當他再次對上我的目光時,那股理智又以光速崩塌了。
“我……我冇事!”他的聲音還是抖的,但至少能說完整的句子了,“你……你是來看病的?”
“嗯,”我點頭,“我身體不太好,聽說孫大夫醫術高明,所以來試試。”
“對對對,孫大夫特彆厲害!”沈酌連忙點頭,語氣突然變得熱切起來,“你一定要讓他看看,他雖然脾氣臭了點,但醫術真的冇話說。我……我之前也是來找他看病的,你看我現在好多了——”
他說著,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證明自己很健康。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很蠢,又把手放下來,臉又紅了。
我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覺得好笑,不是裝出來的。
沈酌看見我這個笑,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嘴唇微微張開,呼吸都停了。
然後他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聲音太輕,我冇有聽清。
但我看見了彈幕:
[他說的是“璃兒”!!!]
[他叫的是璃兒!!!]
[嗚嗚嗚嗚嗚他真的好喜歡璃兒啊]
[這個眼神騙不了人的,他是真的愛她]
[從現代追到書裡,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小將軍你一定要追到璃兒啊!!!]
我的耳根,微微熱了一下。
隻有一下。
然後我移開目光,平靜地說:“那麻煩公子幫我引薦一下?”
“好!好好好!”沈酌一連說了四個好,轉身就往院子裡跑,跑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猛地刹車回頭,“對了,我……我叫沈酌,鎮北將軍府的。”
他說自己的名字時,聲音終於不抖了,甚至還帶著一點點驕傲。
像是在說——“你看,我是有名字的,不是一個路人甲。我是有資格站在你麵前的。”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但隻是一下。
“白映璃,”我說,“太尉府的。”
沈酌的眼睛瞬間亮了。
亮得像是全世界的星星都掉進了他的眼睛裡。
他知道我是誰。
他當然知道。
他就是為我而來的。
“二小姐,”他叫了我一聲,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似乎……還有些夾?“你……你先進來吧,外頭風大。”
他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錯覺,錯覺,我拋開思緒不再去想。
我邁步走進院子,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草藥味,混著少年身上特有的、陽光曬過的氣息。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但我注意到——他的站姿,恰好擋在了風口的位置。
他在替我擋風。
這個人……
我垂下眼,冇有回頭。
孫大夫的診室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一進門就是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四麵牆上掛滿了各種藥材和醫書,正中央擺著一張舊木桌,桌上放著一個脈枕和一遝黃紙。
而孫大夫本人——
一個小老頭,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鬍子長得能紮成小辮子。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袖口沾著幾片藥渣,正坐在桌前氣鼓鼓地瞪著沈酌。
“你個臭小子,剛纔說不喝藥就跑出去了,現在又帶了個姑娘回來——”他看見我,話頭突然頓住,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這姑娘……你是哪家的?”
“太尉府,白映璃,”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久仰孫大夫大名,特來求醫。”
孫大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太尉府的?”他的語氣立刻冷了下來,“老夫不給權貴看病,你不知道嗎?”
“知道,”我點頭,“但璃兒還是來了。”
“知道還來?你是覺得自己的麵子比寧王還大?”
我笑了笑:“璃兒不敢跟寧王比。隻是璃兒聽說,孫大夫行醫四十載,救死扶傷,不分貴賤。唯一不看的,是那些仗勢欺人、為富不仁的權貴。”
孫大夫哼了一聲:“所以呢?你覺得你不是?”
“璃兒隻是一個常年臥病的閨閣女子,連門都很少出,哪裡來的仗勢欺人?”我微微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璃兒來求醫,隻是想……多活幾年。”
最後四個字,我說得很輕。
但分量很重。
孫大夫沉默了。
他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沈酌站在旁邊,急得不行。
“孫大夫,”他開口了,語氣難得地正經,“二小姐的身體真的很差,你就幫她看看吧。你要是不幫,我就——”
“你就怎樣?”孫大夫斜眼看他。
沈酌張了張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真不喝你的藥了。”
孫大夫:“……”
我:“……”
彈幕再次笑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什麼小學生威脅]
[“你不幫她我就不喝藥了!”——小將軍你的智商呢]
[在璃兒麵前智商為負不是很正常嗎]
[孫大夫:我謝謝你哦]
[孫大夫:你用不喝藥來威脅一個大夫?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怕?]
[等等,孫大夫的表情好像鬆動了?]
[不是被沈酌威脅的,是被璃兒那句“隻是想多活幾年”打動的]
我注意到,孫大夫雖然嘴上還在哼哼唧唧,但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把脈枕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我心中微動,麵上不顯,隻安靜地走過去,在桌前坐下,將手腕擱在脈枕上。
孫大夫哼了一聲,伸出三根手指搭上我的脈搏。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從最初的不耐煩,變成認真,又從認真變成凝重。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我的脈搏上換了幾個位置,又讓我換了另一隻手。
“你……”他抬起頭看我,目光複雜,“你這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病根。你母親懷你的時候,是不是受過什麼大的刺激?或者中過毒?”
我微微一愣。
母親懷我的時候……
我仔細回想原著裡的情節,忽然想起一件事——母親懷我七個月的時候,太尉府裡曾經發生過一次投毒事件。有人在我的母親的安胎藥裡下了慢性毒藥,雖然最後被髮現了,但毒素已經滲入了母體。
那件事最後不了了之,但母親的身體從此一落千丈,生下我之後冇幾年就去世了。
而我,也因為胎中帶毒,從小體弱多病。
“是,”我點頭,“母親懷我時中過毒。”
孫大夫的臉色更難看了。
“胎毒入體,傷了根本,”他搖了搖頭,“這些年給你看病的太醫,是不是一直給你用溫補的方子?”
“是。”
“胡鬨!”孫大夫一拍桌子,“你體內有毒素未清,一味溫補隻會把毒素鎖在身體裡,越補越虛!難怪你這麼多年都好不了!”
我心中一沉。
原著裡的白映璃,就是被這些溫補的方子一點點耗儘了身體的底子,最後在被賜死的時候,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這到底是太醫的醫術不精,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像一條冰冷的蛇。
“孫大夫,”我抬起頭,目光清亮,“能治嗎?”
孫大夫沉默了很久。
“能,”他最終說,“但很難。需要清毒、調理、溫養三步走,至少需要一年。而且……”他看了我一眼,“你必須要動起來。整天悶在屋子裡不出門,神仙也救不了你。”
“動起來?”
“對,”孫大夫點頭,“每天至少走一個時辰,慢慢走,但要堅持。等身體好些了,再學些拳腳功夫——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強身健體。”
走一個時辰?
我現在走兩步就喘,走一個時辰怕不是要了我的命。
但我咬了咬牙應道:“好。”
孫大夫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大約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太尉府小姐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行,”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那我給你開方子。記住,這藥會很苦——”
“我不怕苦,”我打斷他,“隻要能好起來,什麼苦我都能吃。”
這句話,我說的不是客套。
是真心實意的。
孫大夫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老人對晚輩的、帶著些許慈祥的笑。
“好,”他說,“好孩子。”
[嗚嗚嗚孫大夫笑了]
[“好孩子”——孫大夫被璃兒征服了]
[璃兒說“什麼苦我都能吃”的時候,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個女孩子真的太堅強了]
[沈酌你在看什麼?你怎麼不說話?]
我餘光瞥向沈酌,發現他正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臉上冇有之前那種臉紅到脖子根的窘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溫柔、很認真的表情。
他的眼睛還是亮亮的,但那種亮不再是狂喜和激動,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像是“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的那種堅定。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立刻又慌了。
“我、我去幫孫大夫抓藥!”他轉身就跑,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我:“……”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彈幕:
[哈哈哈哈又慌了]
[小將軍你能不能出息點]
[不,他不能,在璃兒麵前他永遠出息不了]
[但是他剛纔那個溫柔的眼神真的好戳我]
[對對對!就是那種“我會保護你”的眼神]
[璃兒你注意到冇有!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彆人完全不一樣!]
[廢話,那是他老婆,能一樣嗎]
我收回目光,假裝冇看見彈幕。
孫大夫開了方子,又叮囑了一堆注意事項。我一一記下,讓青黛去抓藥。
沈酌自告奮勇要幫忙抓藥,被孫大夫一巴掌拍開:“你連藥都不肯喝,還抓藥?滾一邊去。”
沈酌委屈地摸了摸後腦勺,但冇走,就站在旁邊看著孫大夫抓藥,時不時偷偷看我一眼。
每次我看過去的時候,他就會迅速移開目光,假裝在看牆上的藥材。
但他紅透的耳根出賣了他。
我忍不住想笑。
這人,怎麼跟彈幕說的一樣——像一隻大型犬。
金毛那種。
陽光、溫暖、有點傻乎乎的,但讓人很有安全感。
“沈公子,”我開口叫他。
沈酌渾身一僵,像是被老師點名的學生一樣,猛地轉過身來:“在!”
“你也是來看病的?”
“對……對,”他點頭,“我之前……那個,受了點傷,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醒來之後覺得身體不太對勁,就來找孫大夫看看。”
他說得磕磕絆絆,但大體上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醒來之後覺得不對勁”——這大概就是他穿過來的時刻。
“那你現在好些了嗎?”我問。
“好多了!”沈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孫大夫的醫術真的很厲害,我現在能吃能睡,還能練武——”
“練武?”我微微挑眉,“沈公子是習武之人?”
“嗯,”沈酌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是武將世家,從小練武。不過我……之前荒廢了一段時間,現在正在重新撿起來。”
他說“之前荒廢了一段時間”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我知道為什麼。
因為原著裡的沈酌,在北境一役中戰死了。
他穿越過來之後,首先要麵對的就是這個必死的命運。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改變原著裡的結局。
“沈公子很厲害,”我輕聲說。
沈酌愣了一下,然後臉又紅了。
“不、不厲害,”他連連擺手,“就是……就是普通水平。”
“能上戰場保家衛國的人,怎麼會是普通水平?”我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璃兒很佩服沈公子。”
這句話,我說得很真誠。
因為我是真的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