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鴻一瞥少年郎------------------------------------------，父親果然給我請來了教習先生。，四十多歲，據說曾經是宮裡的女官，後來因病出宮，在京城的閨秀圈子裡頗有聲望。她教過不少高門大戶的小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尤其擅長教人禮儀規矩。？我白映璃在太尉府裡裝了十五年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自然不用人教。，是因為她有一個很特殊的身份——她曾是已故皇後的貼身女官。，是當今皇帝的髮妻，也是三皇子蕭珩的生母。，這位陳先生，是三皇子的“自己人”。。“學生白映璃，見過先生。”，姿態端莊，舉止優雅，挑不出半點毛病。，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大約是冇想到隻存在傳聞中的太尉府二小姐，居然生了這麼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二小姐不必多禮，”她點點頭，語氣淡淡，“老身受太尉大人之托，來教二小姐琴棋書畫。但在此之前，老身想先問二小姐一句——你學這些，是為了什麼？”，問得很有意思。，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璃兒想……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有用？”陳先生挑眉。“嗯，”我點頭，“父親疼我，我不能一輩子隻做個拖累父親的病秧子。我想學些本事，將來……至少能在人前不丟了太尉府的臉麵。”
這番話，說得真誠又乖巧，既顯得懂事，又不顯得太過功利。
陳先生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一些。
“難得，”她說，“太尉府的小姐，果然不俗。那咱們就開始吧。”
第一堂課，學的是琴。
陳先生彈了一曲《高山流水》，指法嫻熟，意境高遠。我坐在旁邊聽著，默默記下了她的每一個動作和力度，心裡卻在想著彆的事。
我其實更擅長琵琶，以往十五年無聊了便會坐在院裡彈會琵琶解悶，倘若真算起來這一身琴技也算是出神入化，隻是從未在旁人麵前演奏也就無人知曉我還有這等才藝罷了。
等她彈完，輪到我。
我坐在琴前，伸出雙手，十指纖纖，白得幾乎和琴絃融為一體。
然後我開始彈。
我彈得不差——母親在世時教過我一些，這些年雖然不怎麼練，但底子還在。但我知道，光靠這點底子是不夠的。所以我故意彈得磕磕絆絆，時不時停下來皺眉，露出一副懊惱又委屈的表情。
“先生，對不起，”我小聲說，“璃兒太笨了。”
陳先生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無妨，”她說，“底子不錯，隻是缺乏練習，循序漸進便好。”
“是。”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會去陳先生那裡上課。琴棋書畫輪著來，我學得不算快，但勝在認真——至少在陳先生眼裡是這樣的。
但實際上，我在做的，是另一件事。
每次上課，我都會“不經意”地問一些問題。
“先生，您在宮裡的時候，一定見過很多大場麵吧？”
“先生，皇後孃娘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定很溫柔吧？”
“先生，三皇子小時候是不是特彆可愛？”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問得恰到好處——不會顯得太刻意，但又足夠勾起陳先生的話頭。
陳先生起初還有些戒備，但架不住我每次都用那種天真無邪的眼神看著她，語氣又軟又糯，像一隻無害的小白兔。
慢慢地，她開始跟我說一些宮裡的事。
關於已故皇後的，關於三皇子的，關於……當今皇帝的。
[璃兒這是在套話吧？這絕對是套話吧？！]
[太可怕了，這個套話的方式也太自然了]
[陳先生完全冇意識到自己被攻略了哈哈哈哈]
[璃兒：我不是在套話，我隻是好奇而已~]
[樓上你給我閉嘴，我隔著螢幕都感覺到了殺氣]
我看著彈幕，麵不改色，繼續用那種軟綿綿的語氣跟陳先生聊天。
“先生，皇帝陛下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陳先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陛下……”她緩緩說，“是個很複雜的人。”
“複雜？”
“嗯，”陳先生點點頭，“他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是大齊最好的皇帝。但同時……”她頓了頓，“他也是個很多疑的人。”
多疑。
皇帝蕭恒，年四十二，登基二十載，平定了內憂外患，將大齊治理得河清海晏。但他的多疑，也是出了名的。他誰都不信——不信兄弟，不信臣子，甚至不信自己的兒子。
這也是為什麼原著裡會有那麼多宮變、奪嫡、陰謀和殺戮。
因為皇帝的疑心，就是這朝堂上最大的漩渦。
而我，需要學會在這個漩渦裡遊泳。
“多疑的人……”我歪了歪頭，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那一定很辛苦吧？誰也不相信，一定很孤獨。”
陳先生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二小姐，”她忽然說，“你年紀雖小，心思卻很細膩。”
我笑了笑，低下頭道：“先生過獎了。”
[陳先生被擊中了！！！]
[璃兒這個低頭殺絕了！！！]
[等等，璃兒該不會打算用這招對付皇帝吧？]
[樓上你太天真了，璃兒對不同人用不同招數的，對皇帝肯定不會用這種小白花路線]
[對，對皇帝肯定要更成熟更懂他]
[璃兒你到底有多少副麵孔啊！！！]
我確實有很多副麵孔。
麵對父親，我是乖巧懂事、需要嗬護的小女兒。
麵對陳先生，我是聰明伶俐、有點小脆弱的學生。
麵對未來的三皇子和其他人——我會是什麼樣呢？
我還冇想好。
但我有的是時間。
因為我知道，三皇子和白映蘭的第一次正式見麵，是在一個月後的春獵上。
而我有辦法，讓那次春獵變成我的主場。
一個月，足矣。
課業結束後，我回到東院，讓青黛關上門，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冊子。
這是我這些天暗中整理的“攻略手冊”，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個關鍵人物的資訊——性格、喜好、弱點、軟肋。
皇帝蕭恒：多疑，但渴望真心。最寵愛的妃子是淑妃，但淑妃是寧王安插在宮裡的人——這件事皇帝還不知道。最討厭彆人在他麵前耍心眼，但對“無心之言”格外寬容。弱點：已故皇後。他對皇後有愧，這份愧疚至今未消。
寧王顧玄：當朝異姓王，三十歲，封地在外，但常年留在京城“輔政”。表麵上對皇帝忠心耿耿，實際上暗藏野心。原著裡他是後期的大BOSS之一，差點篡位成功。弱點：好色（？）但口味刁鑽，一般的美人看不上。他喜歡那種……有靈性的女人。
三皇子蕭珩：原著男主，文武雙全，深情專一，對白映蘭一見鐘情（？）表麵上是謙謙君子，實際上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弱點：母親早逝，缺乏母愛。他對年長女性的關懷幾乎冇有抵抗力——這也是他為什麼會被白映蘭的“溫柔大姐姐”人設吸引。
敵國君主慕容淵：北燕皇帝，二十七歲，雄才大略，野心勃勃，一心想吞併大齊。原著裡他是反派之一，但最後被三皇子打敗。弱點：他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妹妹，這是他最大的心結。
我看著這些名字，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像在看一盤被打亂的棋子。
我要做的，不是把這盤棋重新擺正。
我要做的，是把棋盤掀了。
然後自己坐莊。
[璃兒在看攻略手冊！！！]
[天哪她居然真的在做筆記，這也太認真了吧]
[這是什麼頂級事業腦女主，愛了愛了]
[等等，我注意到一個細節——璃兒寫的東西裡冇有沈酌]
[對哦，沈酌呢？]
[可能因為沈酌在原著裡就是個炮灰，冇什麼好寫的吧]
[嗚嗚嗚不要啊，我的小將軍]
[話說回來，按照時間線，沈酌現在應該馬上去北境了吧？]
[對，原著裡他就是在北境戰死的]
[這一世能不能讓他活下來啊]
我翻冊子的手微微一頓。
沈酌。
我確實冇有把他寫進去。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定義他。
在原著裡，他隻是一個名字，一個連台詞都冇有的炮灰，我甚至對他冇有一點印象。關於他的一切資訊，都隻有那一句話——“鎮北將軍沈家嫡子，少年從軍，驍勇善戰，年十九，歿於北境一役。”
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是什麼性格，不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但我記得那股憤怒。
那股濃烈到幾乎具象化的憤怒。
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合上冊子，把它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不想了，”我對自己說，“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春獵之前，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解決我體弱多病的問題。
原著裡的白映璃之所以那麼容易被拿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的身體太差了。走兩步就喘，吹會風就病，彆說跟人鬥智鬥勇了，連出個門都費勁。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
所以我讓青黛偷偷去打聽，有冇有什麼法子可以調養身體。不是那種太醫開的溫吞方子，而是真正能讓我強身健體的法子。
青黛打聽了三天，帶回來一個訊息。
“二小姐，城東有一個姓孫的老大夫，聽說專治疑難雜症，很多宮裡看不好的病都是他治好的。但他脾氣古怪，不給權貴看病，隻給平民百姓看。”
我挑了挑眉：“不給權貴看？”
“是，”青黛點頭，“據說當年寧王請他去看病，他直接把人轟出來了。”
有意思。
這世上居然還有敢把寧王轟出去的人。
“備車，”我說，“明天去會會這個孫大夫。”
“可是二小姐，您的身體——”
“我坐馬車去，又不走路。”我看了青黛一眼，語氣溫柔但不容置疑，“去準備。”
青黛低下頭：“是。”
第二天一早，我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的簪子，臉上不施粉黛，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略有些家底的良家女子。
我不想以太尉府二小姐的身份去。
因為那個身份太招搖了，而這位孫大夫顯然不喜歡權貴。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到了城東。這一帶是京城的老街區，住的都是些普通百姓，街巷狹窄，馬車進不去。我隻好下車步行。
走了不過幾十步，我就開始喘了。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氣息短促，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二小姐，”青黛擔憂地扶著我，“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我咬著牙繼續走，“就在前麵了。”
彈幕心疼地飄過：
[嗚嗚嗚璃兒好可憐]
[這身體也太差了吧]
[孫大夫你一定要治好我家璃兒啊！]
[等等，前麵那個人是——]
我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一個小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我，穿著一件偏硃紅色的長袍，身姿挺拔如鬆，肩寬腰窄，高馬尾被一根紅繩束起，即便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英氣。他正在跟院子裡的人說話，聲音清朗，聽不太清楚。
然後他轉過身來。
我看清了他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條鋒利，麵板是長期在外風吹日曬留下的健康小麥色。他的五官其實很好看，但不是那種精緻到近乎陰柔的好看——而是帶著一種少年氣的、蓬勃的、像陽光一樣的好看。
他看起來大約十**歲，嘴角微微上揚，天生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但他此刻的表情不太好看。
“我說了，不喝！”他對院子裡的人說，聲音有些煩躁，“這藥苦得要命，喝了比不喝還難受。”
院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氣急敗壞的聲音：“你個小兔崽子！老夫辛辛苦苦給你配的藥，你敢不喝？”
“不喝就是不喝，”年輕人雙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無賴模樣，“打死我也不喝。”
“你——！”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世上居然還有人跟我一樣不愛喝藥。
我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那年輕人的耳朵像是裝了雷達一樣，瞬間就轉了過來。
他看見了我。
然後——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