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尉府的病美人------------------------------------------,我正倚在貴妃榻上,指尖捏著一枚酸梅果,聽底下人回話。“二小姐,大廚房那邊說今日的燕窩盞子要晚些送過來,因大小姐那邊先要了兩盅……”,手指輕輕一鬆,酸梅果子滾落在地轉了兩圈,停在那回話丫鬟的繡鞋尖前。“所以呢?”,不帶半點重量。可那丫鬟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砸出重響。“小姐!奴婢、奴婢隻是——”“你隻是來告訴我,我白映璃在太尉府裡,連一盞燕窩都要排在彆人後頭?”我慢慢坐直身子,歪頭看她,嘴角還掛著一絲溫柔笑意,“還是說,你是大姐姐那邊的人,專程來給我添堵的?”,額頭貼著地麵,身子抖得像篩糠。,重新靠回去,目光懶懶地落在窗欞外那一小方天光上。春日的陽光透過紗幔灑進來映在我的指尖,襯得那雙手白得近乎透明——真正是膚白勝雪,骨肉勻亭。,這件事我從很小就知道了。,她抱著我坐在銅鏡前,用篦子一下一下梳著我的頭髮,銅鏡裡映出兩張臉——她的是嫵媚入骨,我的是稚氣未脫卻已初具輪廓。她說:“璃兒,你這張臉是老天爺賞的飯碗,但你記住,臉是敲門磚,心纔是鎖。你要學會用眼睛說話,用笑殺人,用言解了那把鎖。”,不是什麼正經人家的小姐,外頭人都說她是“狐媚子”禍害了太尉大人。可我知道,她那些手段有和她教我的東西,比這京城裡所有閨閣小姐學的女誡女訓加起來都管用。。,父親把所有的愧疚和疼愛都轉移到了我身上。我一個側室所出的女兒,在這太尉府裡地位倒也不算低。父親說我體弱,便免了我所有的晨昏定省;說我怕風,便給我建了座東邊的小院,獨門獨戶,丫鬟婆子圍著我一個人轉。,總是先歎一聲“可惜了那副傾國傾城的皮相”,再歎一聲“也是個福薄的,自小泡在藥罐子裡”。但他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我倒還樂得自在。
我想要的,冇有得不到的。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方纔那一瞬間,像是有人在我腦子裡點了一盞燈,一層蒙了十五年的紗被猛地掀開——我看見了。
我看見我是一本狗血小說裡的角色。
惡毒女二。
白映璃,太尉府庶出二小姐,生的風華絕代,心腸歹毒,機關算儘,最後被男主——也就是當今三皇子蕭珩,賜了三尺白綾,在冷宮裡吊成了一具冰涼的豔屍。
而我的長姐,白映蘭,那個溫婉大方、善良隱忍的嫡出大小姐,是這本書的女主角。她曆經磨難,與三皇子幾經波折終成眷屬,最後母儀天下享儘榮華。
我呢?
我是她登基路上的墊腳石,是她光芒萬丈前的陰影,是所有讀者恨得咬牙切齒死後拍手稱快的惡毒女配。
“哈。”
我笑出了聲。
跪在地上的丫鬟抖得更厲害了。
“起來吧,”我擺擺手,語氣恢複了那種慣常的溫柔似水,“方纔是我不對,身子不爽利,脾氣就大了些,下去吧。”
丫鬟如蒙大赦,磕了三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的瞬間,我臉上的笑意褪去。
我站起來,走到銅鏡前,盯著鏡子裡那張臉。
柳眉如畫,眼尾微挑,似一瓣桃花泛著淡淡粉紅,瞳仁是極深的墨色,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潭水。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帶著一抹緋紅,不必點胭脂便已足夠攝人心魄。麵板白得發光,襯著滿頭烏壓壓的青絲,黑白分明,濃烈得像一幅潑墨畫。
十五歲,剛剛成年,正是這具身體最好看的時候。
我對著鏡子笑了笑。
鏡中女子也笑了笑,笑得溫柔似水,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梨花,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然後我伸出手,慢慢撫上鏡麵,笑容一點一點冷下去。
“三尺白綾?”我輕聲說,“想讓我死?”
我偏不。
非但不死,我還要這所有人——皇帝、皇子、王爺、敵國君主一個一個,都跪在我腳邊。
惡毒女二又如何?
這世上從來冇有寫死的角色,隻有不夠狠心的美人。
叮——彈幕係統已啟用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憑空出現在我眼前,上麵開始刷刷地飄過一行行字。
[臥槽臥槽臥槽!!!璃兒覺醒了!!!]
[姐妹們快來看啊我家女鵝開竅了!!!]
[啊啊啊啊啊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前排提醒: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請撤離!]
[璃兒衝啊!!!弄死那對狗男女!!!]
我微微眯起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些飄過的文字。
彈幕係統?
有意思。
看來老天爺也覺得原著的結局太不公平。
我繼續往下看。
[給新來的科普一下:這是惡毒女二白映璃,太尉府二小姐,全京城最好看的病美人,原著裡被寫成心狠手辣的戀愛腦,最後被三皇子賜死。但實際上她根本冇做過那些事,全是女主設計陷害的!!!]
[氣死我了每次想到原著結局我都想砸手機!!!我家璃兒那麼好看憑什麼死啊!!!]
[彆急彆急,這一世璃兒覺醒了,看她怎麼翻盤!]
[話說有冇有人跟我一樣,覺得璃兒黑化起來比白蓮花女主帶感一百倍?]
[帶感 1]
[帶感 10086]
[帶感 身份證號]
我唇角微翹。
看來,我在那個世界裡,也不是冇有人喜歡的。
我重新坐回貴妃榻上,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潤了下唇。我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彈幕,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原本我的結局,是被三皇子蕭珩賜死。
蕭珩,當朝三皇子,生母是先皇後,外祖家是手握兵權的定遠侯府。他是原著男主,文武雙全,深情不渝,對所有投懷送抱的女人冷若冰霜,唯獨對白映蘭情有獨鐘。
嗬。
深情男主。
我最討厭這種設定。
因為在這種故事裡,深情男主的深情隻對女主角有效,對其他人尤其是對女配角——那就是最鋒利的刀。
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要改寫結局,第一步,就是不能讓蕭珩掌權。
或者說——不能讓他有殺我的權力。
而我手裡最大的籌碼,就是我自己。
這張臉,這顆七竅玲瓏心。
還有——耐心。
[璃兒在思考什麼?好可怕的眼神!!!]
[是在想怎麼搞死蕭珩嗎?支援!!!]
[我覺得璃兒在想怎麼攻略彆人,你看她那個眼神,分明是在算計]
[樓上正解,璃兒這是要開副本了]
[求璃兒第一個攻略誰?押一個寧王!]
[我押皇帝!]
[押敵國君主!來個跨國戀!]
[你們都不對,我押三皇子——等等不對那不是原著男主嗎?]
我看著彈幕,無聲地笑了笑。
攻略三皇子?
不,不著急。
貓捉老鼠,要慢慢玩。
我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春風裹著院子裡海棠花的香氣湧進來,吹動我的髮絲和衣袂。
“來人。”
門外立刻有人應聲:“二小姐?”
“去告訴父親,”我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哼一首歌,“就說璃兒的身子今日好了些,想去給父親請安。”
“是。”
門外腳步聲遠去。
我倚在窗框上,指尖繞著一縷頭髮,望著院子裡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樹。
彈幕又開始刷屏了。
[完了完了,璃兒這個笑……我心臟受不了了]
[這就是魅術嗎?隔著螢幕我都覺得腿軟]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我一個女的都覺得被擊中了]
[前方高能預警:太尉大人是女兒奴中的女兒奴,璃兒這一去肯定又要搞事情]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璃兒覺醒了,那她知不知道原著裡所有人的命運?]
[知道啊!這不就是開掛了嗎!]
我確實知道。
我知道所有人的秘密、軟肋、**和恐懼。
我知道皇帝蕭恒最寵愛的妃子是哪個,也知道他最忌諱的是什麼。
我知道寧王顧玄暗中豢養的死士藏在哪。
我知道三皇子蕭珩心理缺陷的軟肋。
我知道敵國北燕的君主慕容淵正在秘密尋找一個失散多年的妹妹。
這些資訊,在原著裡隻是推動劇情的邊角料,但在我手裡它們就是武器。
我鬆開指尖的髮絲,轉身朝門口走去。
路過銅鏡時,我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鏡中女子一襲月紫色長裙,烏髮如瀑,麵容蒼白得近乎病態,卻偏偏美得驚心動魄。她微微垂著眼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像一株開在懸崖邊上的花——危險、迷人。
“走吧。”
……
太尉府占地極廣,從前門到正廳要經過三道儀門、兩處花園。我平日裡不出門,一方麵是確實體弱,另一方麵是懶得動。但今日不同——今日是我覺醒後的第一次亮相,每一步都要走得恰到好處。
丫鬟青黛扶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引著我穿過抄手遊廊。她是我的貼身大丫鬟,跟了我六年,最知道我的脾氣。此刻她大約覺得奇怪——二小姐今兒怎麼突然要去給老爺請安了?但她什麼都冇問,隻是安安靜靜地扶著我的胳膊,腳步放得極慢,配合著我的速度。
我確實是走兩步就喘的體質。
不過半盞茶的路程,我已經覺得胸口發悶。但這沒關係——喘得恰到好處,反而更顯得弱不禁風,惹人憐惜。
彈幕適時地飄過:
[來了來了,璃兒的經典病美人出場!]
[我要是太尉大人我也心疼,這誰頂得住啊]
[原著裡太尉就是被璃兒吃得死死的,這一世隻會更誇張]
[等等,前麵那是誰?]
我微微抬眼,果然看見正廳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大,穿著一件絳紫色官袍,腰間繫著玉帶,眉宇間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淩厲。但當他看見我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寒冰瞬間就化了。
“璃兒!”
太尉白崇簡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一把扶住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心疼:“怎想著來找父親了?外頭有風,你這身子骨怎麼經得住!”
“父親,”我仰起臉,衝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璃兒想您了。”
就這麼一句話。
白崇簡的眼眶當場就紅了。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都有些發顫,“快進來,進來坐著說。青黛,去拿件披風來,再加個手爐——不對,先去煮一碗薑湯,璃兒的手怎麼這麼涼!”
我被父親小心翼翼地扶進正廳,他親自給我倒了一杯熱茶,塞進我手裡,然後坐在我旁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我好一會兒。
“瘦了,”他皺眉,“臉上冇什麼血色。是不是底下人伺候得不好?還是藥冇按時吃?”
“冇有,都挺好的,”我捧著茶杯,低頭抿了一口,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就是想父親了。”
白崇簡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知道我在東院過得好不好。太尉府裡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先緊著我挑,剩下的才送到長姐白映蘭那邊。他要是不疼我,我也不可能在這府裡活得這麼滋潤。
但疼歸疼,他心裡始終有一桿秤——我是側室所出,再得寵也越不過嫡女去。這一點,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不過沒關係。
我不需要越過白映蘭。
我隻需要——讓父親站在我這邊就夠了。
“父親,”我放下茶杯,微微垂著眼,聲音低了幾分,“璃兒今日來,是想跟您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我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想求父親,給我請個教習先生。”
白崇簡一愣:“教習先生?你想學什麼?”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什麼都行,”我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璃兒整日悶在院子裡,也覺得無聊。再說……女兒今年已經及笄了,總不能什麼都不懂,將來……”說到這裡,我恰到好處地紅了紅臉,聲音越來越小,“將來給父親丟人。”
這番話,我說得滴水不漏。
一個及笄的閨閣小姐,想要學些才藝,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我的真實目的遠不止於此——我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接觸外界的訊息,這是我邁出深閨的第一步。
白崇簡果然被我說動了。
“璃兒說的是,”他點點頭,若有所思,“你今年十五了,是該學些東西。回頭我讓人去打聽打聽,給你請個好的教習先生。”
“謝謝父親,”我笑得眉眼彎彎,又補了一句,“璃兒還想……偶爾能出門看看。總是在院子裡待著,悶得很。”
白崇簡猶豫了一下。
他疼我,但也不是冇有原則。一個未出閣的千金小姐,成天往外跑,傳出去不好聽。
我看出他的猶豫,立刻換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拉了拉他的袖子:“父親……”
“好好好,”白崇簡立刻繳械投降,“等天氣暖和了,讓你出門逛逛。但要多帶些人,不許在外頭待太久,不許吹風——”
“知道了知道了,”我笑著打斷他,“父親最好了。”
[救命啊這個笑也太甜了!!!]
[太尉大人完全被拿捏了啊哈哈哈]
[等等,璃兒要出門?這是要去搞事情了啊!]
[盲猜一波,出門一定會遇到某個攻略物件]
[押三皇子!原著男女主第一次見麵就是在街上,這次該輪到璃兒了吧!]
我看著彈幕,然後垂眸不語。
出門的事,隻是我計劃中的第一步。但在此之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父親,”我忽然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璃兒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白崇簡見我神色有異,也嚴肅起來:“什麼事?”
“昨日夜裡,璃兒做了一個夢,”我垂下眼,聲音輕輕的,“夢裡有個人告訴璃兒……說府裡最近會有大事發生,讓璃兒提醒父親,多注意三皇子身邊的人。”
白崇簡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皇子。
當朝三皇子蕭珩,是儲君的有力競爭者之一。而太尉府的大小姐白映蘭,據說與三皇子走得極近——這件事,白崇簡是知道的,甚至樂見其成。
但我現在說的,不是白映蘭和三皇子的婚事。
我說的是——三皇子身邊的人。
三皇子身邊有一個叫周慕的幕僚,表麵上是個窮酸書生,實際上是前朝餘孽,暗中在京城裡經營著一個龐大的情報網路。而這個周慕,後來被寧王的人收買,在關鍵時刻出賣了三皇子的情報,導致三皇子險些滿盤皆輸。
這件事,現在還冇有發生。
但我知道了。
我提前知道了。
而我把這個資訊,以“做夢”的方式透露給父親——既不會暴露我覺醒的秘密,又能讓父親在朝堂上多一份警惕。
更重要的是,這會讓我在父親眼中,從一個隻會撒嬌的病美人,變成一個“有靈性”“有預感”的女兒。
白崇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我,目光複雜,像是在重新審視我這個體弱多病的小女兒。
“璃兒,”他的聲音低沉,“你夢裡的那個人……還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做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就說了這些。璃兒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隻是覺得不安,所以才告訴父親。”
白崇簡點點頭,冇有再追問。
但我看見他的手,在袖子裡微微攥緊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三皇子身邊有問題——這個訊息,如果利用得當,足以在朝堂上掀起一場風暴。
而我,隻是輕描淡寫地丟出了一顆石子。
漣漪,會自己擴散開去的。
[臥槽臥槽臥槽!!!璃兒這是直接開局就放大招啊!!!]
[用做夢來傳遞情報,這操作也太聰明瞭吧!!!]
[太尉大人已經開始腦補了哈哈哈哈]
[等等,璃兒說這些的時候那個表情……天真懵懂?我信你個鬼哦]
[這就是頂級獵手的偽裝嗎?愛了愛了]
[前方高能預警:三皇子線要開了!]
從正廳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暮春的風裹著花香和涼意,吹在我臉上,讓我忍不住輕輕咳了兩聲。青黛立刻把披風給我裹緊,又把新灌的手爐塞進我手裡。
“二小姐,回去吧,外頭涼。”
“嗯。”
我應了一聲,卻冇有立刻走。
我站在正廳門口的台階上,望著遠處太尉府的輪廓。飛簷鬥拱,層層疊疊,在暮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這座府邸,困了我十五年。
但現在,它困不住我了。
“青黛,”我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說……這京城裡,最好看的地方是哪裡?”
青黛想了想:“回二小姐,聽說城南的芙蓉園最好看,春天的時候滿園子都是花。”
“芙蓉園,”我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笑了笑,“改日去看看。”
青黛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低下頭:“是。”
我轉身往回走,步履緩慢,裙襬拖過青石板地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彈幕還在飄,但我已經不怎麼看了。
我在想一個人。
一個在我印象裡幾乎冇有出現過的人。
沈酌。
這個名字,在原著裡隻有一句話的戲份——“鎮北將軍沈家嫡子,少年從軍,驍勇善戰,年十九,歿於北境一役。”
就這麼一句話。
一個炮灰中的炮灰,連台詞都冇有。
但在我覺醒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情緒——那不是屬於我的情緒,而是屬於這個世界之外的、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就好像……有一個人,在為我的結局憤怒。
很憤怒。
非常憤怒。
那種憤怒濃烈到幾乎變成了一種近乎執唸的東西。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我能感覺到——他和這個世界裡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他是我。從未感受過的一種情緒
[話說有冇有人注意到,璃兒剛纔走神了?]
[在想什麼呢?表情好溫柔啊]
[不會是……在想小將軍吧?]
[樓上彆提沈酌,一提我就破防,原著裡他連麵都冇露就死了嗚嗚嗚]
[等等,這一世沈酌會不會有戲份?]
[求作者讓小將軍活過來!!!]
[活過來 1,給璃兒配個忠犬小將軍多好!]
我收回思緒,又垂下眼。
沈酌。
鎮北將軍府,沈家嫡子。
如果他真的像彈幕說的那樣……那麼,他也許是我計劃之外的一個變數。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青黛,”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條斯理地說,“去打聽一下,三皇子最近常去的地方有哪些。”
青黛的手一頓,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疑惑,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是。”
這就是我喜歡青黛的原因——她從來不多問。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彈幕在黑暗中飄過:
[璃兒終於要對三皇子出手了嗎!!!]
[不對不對,璃兒說過不著急的,她應該是要先收集資訊]
[嗚嗚嗚好期待璃兒和三皇子的第一次交鋒]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原著裡三皇子對璃兒是厭惡的,這一世璃兒要怎麼扭轉他的印象?]
[樓上你太小看璃兒了,我家女鵝可是繼承了母親一身魅術的女人]
[就是就是,三皇子再深情也架不住璃兒好看啊]
[好看有什麼用,原著裡璃兒不好看嗎?還不是被賜死了]
[那是因為璃兒戀愛腦啊!這一世璃兒又不愛三皇子,腦子清醒得很,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我睜開眼睛,唇角微彎。
是啊,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三皇子蕭珩,你以為你是原著男主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這世上從來冇有永遠的主角。
隻有最後的贏家。
而這一次——贏家隻會是我。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紗帳低垂,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我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原著的劇情,像走馬燈一樣轉。
白映蘭與三皇子的初遇、相知、定情、誤會、和好……每一個節點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因為那些劇情的代價,就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陷害、暴露、被揭穿、被懲罰。
原著裡的白映璃,像個傻子一樣,明知道三皇子不愛她,還要飛蛾撲火般地湊上去。她用儘手段,賠上了所有,最後隻換來一杯毒酒和三尺白綾。
“蠢,”我對著空氣說,“太蠢了。”
我不會重蹈那個“我”的覆轍。
男人,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我需要他們的時候,可以給他們最溫柔的笑容、最體貼的關懷、最恰到好處的曖昧。但我的心,永遠是冷的。
我要把所有的權力都握在自己手裡。
到那時候,誰還能賜我三尺白綾?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窗外的月光安靜地照著,像一層薄薄的霜。
[璃兒晚安]
[雖然你聽不到,但還是想說你真的好棒]
[期待明天的劇情]
[璃兒你一定要幸福啊,不要再像原著裡那樣了]
[嗚嗚嗚想到原著結局就想哭,這一世一定要改寫命運]
[等等,你們有冇有發現——彈幕係統好像不隻是讓我們看戲的?]
[什麼意思?]
[我是說,也許我們的彈幕,璃兒是能看到的?]
[!!!]
[臥槽不會吧???]
[璃兒你要是能看到,給我點個讚——不對你點不了讚,給我眨個眼?]
我盯著那條彈幕,沉默了三秒。
然後,我對著虛空,輕輕地眨了一下眼。
彈幕瞬間炸了。
[我去!!!她眨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璃兒真的能看到我們!!!]
[天哪天哪天哪我要瘋了!!!]
[璃兒我愛你啊啊啊啊!!!從原著就喜歡你了!!!]
[姐妹們冷靜!不要嚇到璃兒!]
[對對我們冷靜……]
[冷靜不下來啊啊啊啊!!!]
我看著滿屏炸開的彈幕,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這些人,比這個世界裡任何一個活人都更真心地喜歡我。
也許……我並不是一個人。
“謝謝你們,”我輕聲說,聲音被枕頭吞冇了大半,模模糊糊的,“有你們在,我就不怕了。”
彈幕又刷了一陣,漸漸安靜下來。
我也終於有了些睏意,眼皮越來越沉。
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我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一個名字。
沈酌。
鎮北將軍府,沈家嫡子。
十九歲,歿於北境一役。
這一世……他還會死嗎?
我不知道。
但我忽然覺得,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見見他。
不為彆的。
隻是好奇。
他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僅此而已。
月光如水,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