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指尖的電弧猛地跳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一絲。
他的瞳孔微縮——感覺到了。
廢墟深處有龐大的電力在湧動,之前像隔著一堵厚厚的牆,現在牆上出現了一道裂縫,澎湃的電能在牆後麵奔湧,等待他的調遣。
孟昭文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太陽穴突突直跳,手指按在泥土裏紋絲不動。
根係繼續向第二組裝置延伸,穿過更多的碎石和扭曲的鋼筋,距離更遠,耗時更長。
兩分鐘後,第二台裝置的嗡鳴聲也停止了。
劉震閉上眼睛,能感知到的電力範圍又擴大了一圈,那堵牆已經裂了大半,電流的脈動清晰得像自己的心跳。
第三組裝置在百米開外的主樓地下室深處,被倒塌的牆體壓得嚴嚴實實。
孟昭文的鼻腔湧出一絲溫熱的血,順著下頜往下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暈開小小的暗色濕痕。
他咬著牙,控製著根係穿過層層疊疊的廢墟,終於觸碰到了最後一台裝置的外殼。
根須鑽進散熱孔,絞斷線路。
嗡鳴聲徹底消失。
劉震猛地睜開眼,精神力毫無阻礙地向廢墟深處探去——整片區域的電網在他意識中清晰呈現,埋在地下的電纜裡,電流如江河奔湧,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等待他的調遣。
他的掌心躍出一縷刺目的電弧,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亮,藍白色的光映得他眼底的火像要燒出來一樣。
孟昭文靠在牆上,抬手抹掉鼻血,對他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卻清晰地傳遞了意思:成了。
劉震看著他灰敗的臉,看著他滿頭的白髮,心中有些發堵。
他伸手按住孟昭文的肩膀,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剩下的交給我。”
孟昭文點了點頭,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嘴角就溢位一點血沫。
他實在是太累了,十年壽命的透支,加上精神力的極限消耗,能撐到現在,已經全靠那股撐了七年的恨意。
外麵的火力愈發密集,敵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攻勢比之前猛了數倍,眼看就要衝到藏身點跟前。
劉震沒有理會逼近的危險,隻是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五十米外那條架在電杆上的高壓電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裏麵奔騰的電流,十萬伏,足夠了。
他在等,等敵人最密集的時刻,等他們以為馬上就能拿下這裏、放鬆警惕的時刻。
……
指揮車裏,鍾麟看著前方愈發猛烈的攻勢,臉上越來越冷。
他抓起對講機,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直接衝進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收到!”指揮官應下,放下對講機,猛地揮手,“全體都有,齊射壓製,突擊組準備突入!”
指揮官的厲喝撕破夜色,七十支槍同時咆哮,子彈如暴雨般砸在兩人藏身的斷牆上,碎石飛濺、灰塵漫天,整堵牆在密不透風的彈幕下搖搖欲墜,混凝土碎塊像被狂風捲起的砂石,劈裡啪啦砸在劉震和孟昭文身邊。
三道橘紅色的火龍從三個方向同時噴吐而出,熱浪舔過廢墟,將空氣烤得扭曲變形,原本就焦黑的草屑瞬間碳化,刺鼻的焦糊味混著硝煙味往鼻子裏鑽,連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六名突擊隊員藉著火力掩護,從側翼貓著腰摸了上來,腳步輕得像貓,距離他們藏身的立柱已經縮短到十米。
立柱後,劉震閉上眼睛,額角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小蛇。
他的精神力毫無阻礙地向廢墟深處探去,那些被孟昭文拆掉濾波器的電網此刻在他意識中清晰得如同掌紋。
埋在地下的電纜裡,十萬伏的電流如江河奔湧,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每一絲電流的脈動都和他的心跳同步,隻等他一聲令下,便會順著他的意誌傾瀉而出。
他在蓄力,把能借到的每一分電力都往掌心裏壓,右臂的麵板因為超負荷的能量湧動開始龜裂,細密的血珠從裂紋中滲出來,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焦黑的泥土上,暈開小小的暗色濕痕。
但他沒有停,反而把精神力壓得更緊,電流在掌心翻湧的嗡鳴聲越來越響,連他耳邊的蜂鳴聲都被蓋了過去。
“上!抓住他們!”
領隊的厲喝聲已經近在咫尺,六名突擊隊員同時躍出掩體,槍口齊齊對準立柱後方。
他們遠遠地看見劉震蹲在地上,右手按在地麵,頭低垂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一動不動,都以為他已經放棄抵抗,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最前麵的兩人甚至已經伸出手,想要去抓劉震的肩膀。
就在他們的指尖距離劉震的衣領隻剩不到半米的瞬間,劉震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此刻正跳躍著比太陽還要刺目的藍白色光芒。
“死!”
劉震的右手五指張開,刺目的雷柱從掌心噴薄而出,粗如水桶,亮如白晝,瞬間吞噬了沖在最前麵的三名突擊隊員。
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他們的身體在高溫下瞬間汽化,連一片衣角都沒剩下,隻有地麵上留下三個焦黑的人形輪廓,還冒著裊裊青煙。
雷柱沒有停,像一把被巨人揮舞的雷劍,沿著突擊隊員的來路橫掃而過。
厚重的防彈盾牌在接觸到雷光的瞬間就開始熔化,金屬邊框像蠟燭一樣往下淌著鐵水,盾牌後的士兵甚至來不及後退,就被雷光裹住,作戰服像紙一樣碎裂,麵板在高溫下瞬間碳化。
十二人在一瞬間汽化,地麵上隻剩焦黑的痕跡,衝擊波將更遠處的人掀飛七八米遠,狠狠砸在扭曲的鋼架上,骨骼斷裂的脆響混著哀嚎聲,在廢墟上空此起彼伏。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硬生生被這道雷霆撕開了一道二十米寬的缺口。
“走!”
劉震的右臂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麵板下的血管像要炸開一樣疼,他咬著牙,左手拽起靠在牆上的孟昭文,踉蹌著往缺口衝去。
孟昭文的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劉震身上,滿頭的白髮被熱風掀得亂舞,嘴唇乾裂得滲出血,卻還是咬著牙盡量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踩過還留著餘溫的焦黑地麵,鞋底黏著融化的橡膠顆粒,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滋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