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裡外的訊號監測車裏,鍾麟盯著螢幕上那道尚未散去的刺目雷光,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靠在椅背上,輕輕扯了扯嘴角:“果然還有後手。”
王宏遠轉頭看他,臉色帶著明顯的驚訝:“你早知道他們能做到這一步?”
“那個植物係的能以喚醒古木根係,電係的劉震幹了十五年電工,能打出這種攻擊,有什麼奇怪的?”
鍾麟的視線始終落在螢幕上,看著那兩道踉蹌著沖向缺口的身影,“所以我沒讓所有人一齊上,就是等著他這招。”
“他們又衝出去了。”王宏遠指著螢幕上正在縮小的缺口,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沖不出去的。”鍾麟語氣裏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我早做好了準備,留下了足夠多的預備隊,足夠堵死任何缺口。”
他頓了頓,看著螢幕上劉震架著孟昭文奔跑的畫麵,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讚歎:“我承認,他們的能力很強,作戰意誌也很強,換做普通的安保隊伍,早就被他們衝垮了。可惜啊……”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可惜他們遇到的是五嶽會的精銳,雙拳難敵四手,再強的個人,也敵不過我們的人多勢眾。”
話音剛落,螢幕上的畫麵裡,廢墟外圍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戰術手電光束。
四十名穿著全封閉防彈頭盔的預備隊從兩側同時湧出,呈扇形展開,靴底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密集如鼓點,沉默地列陣推進。
他們的裝備比第一波隊伍還要精良:防彈盾牌邊緣加裝了抗高溫陶瓷層,表麵泛著淡淡的啞光,專門針對電弧灼燒;
火焰噴射器是軍用級的,槍管比之前的長了近三分之一,射程更遠,燃料罐也更大;
每個人的頭盔上都整合了通訊與生命監測係統,麵罩後的眼神冷得像冰,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前排的盾牌同時落地,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沉悶而整齊,像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
中排的火焰噴射器開始預熱,橘紅色的火光在槍口跳躍,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忽明忽暗;
後排的狙擊手已經佔據了遠處的製高點,準星牢牢鎖死了缺口的位置。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戰術紀律嚴明得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後退,他們知道自己在麵對什麼,卻沒有絲毫畏懼。
劉震和孟昭文衝到缺口邊緣時,正好撞上這堵剛合攏的盾牆。
子彈織成的火力網瞬間封死了去路,子彈打在他們腳邊的泥土裏,濺起的泥點子打在臉上,疼得人一縮。
劉震咬著牙,掌心再次湧出電弧,狠狠砸在最前麵的盾牌上,藍白色的電光炸開,持盾的雇傭兵渾身一顫,後退了半步,但旁邊的人立刻頂上,第三人已經從側麪包抄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劉震的胸口。
“小心!”
孟昭文猛地拽了他一把,子彈擦著劉震的胳膊飛過去,在他已經傷痕纍纍的上臂又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浸濕了衣袖。
側翼的子彈已經封死了所有突進的路線,劉震架著孟昭文,不得不往後退,重新縮回到廢墟深處的鋼架後麵。
剛撕開的缺口,再次被封得嚴嚴實實。
……
劉震靠在冰冷的鋼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裡像灌了鉛一樣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從指尖到肩膀爬滿了龜裂的血紋,麵板表麵滲出的細密血珠順著胳膊往下淌,整條手臂變成了嚇人的暗紅色,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試著調動精神力想要再次放電,指尖隻跳出幾縷微弱的電弧,閃了兩下就熄滅了,像風中殘燭。
左肩的傷口還在持續滲血,衣襟已經被血浸得發硬,黏在麵板上,扯得生疼。
他撕下一塊還算乾淨的衣角,簡單包紮了一下,布料很快就被血浸透,紅得刺眼。
孟昭文靠在他身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剛才精準操控根係拆除濾波器耗盡了他最後的精神力,此刻他的視線出現了嚴重的重影,眼前的廢墟和敵人的身影都在晃,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劉震叫他名字,他反應了兩秒才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矇著一層灰,隻有看向劉震的時候,才會亮起一點微弱的光。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樣深,原本三十齣頭的年紀,此刻看上去像個年近古稀的老人,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血沫。
劉震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外麵,心臟一點點往下沉。
預備隊四十人全員完好,第一波殘存的三十餘人也已經重新整隊,總數超過七十人,包圍圈比之前更厚、更密,盾牆一層疊著一層,火焰噴射器的火光在間隙裡跳躍,把整個廢墟都照得透亮。
剛才那一擊雖然殺死了十二人,卻沒有動搖敵人的根本,反而讓他們的戰術更謹慎,推進的節奏更穩。
兩人被逼退到廢墟最深處,活動空間已經被壓縮到二十米見方,連換個藏身的位置都要冒著被子彈擊中的風險。
……
指揮車裏,鍾麟看著螢幕上被逼到絕境的兩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鬆弛得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電影:“剛才那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大招了。”
“這種級別的攻擊,對身體的負荷肯定極大,他們應該沒有餘力了。”王宏遠也鬆了一口氣,掐滅了手裏的煙,煙霧順著排氣扇飄出窗外,“七十個人,對付兩個站都站不穩的,足夠了。”
鍾麟點了點頭,抓起對講機,聲音冷了下來:“全體壓上,不留預備隊。官方的人快到了,速戰速決。”
對講機裡傳來整齊的回應:“收到!”
下一秒,七十人的火力同時傾瀉而出,子彈如暴雨般砸在鋼架上,火星四濺,打得鋼架嗡嗡作響。
火焰噴射器從三個方向同時噴射,橘紅色的火龍在兩人藏身的鋼架前掃來掃去,熱浪烤得麵板髮燙,連頭髮都開始發焦。
三十名突擊組成扇形從正麵突入,腳步沉穩,槍口始終對準鋼架後方,距離已經縮短到十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