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對孟昭文比了個手勢，孟昭文深吸一口氣，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全部注入地底。
下一秒，八根手腕粗的樹根同時從東南角的地底刺出，角度刁鑽得像長了眼睛，精準地從盾牌的縫隙間穿過去，瞬間貫穿了最前麵三名盾牌手的小腿。
“啊——！”
慘叫聲刺破夜色，三人連人帶盾倒在地上，緊密的盾牌陣瞬間撕開了一道近三米寬的缺口。
幾乎在同一時間，劉震從彈坑後猛地沖了出去，右手五指張開，兩道刺目的電弧從掌心噴湧而出，精準地擊中了缺口後方兩名正準備點火的火焰噴射兵。
電流順著槍管鑽進燃料罐，兩人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火焰噴射器“哐當”一聲砸在碎石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前後不過五秒，東南角的防線就被撕開了口子。
“走！”劉震拽著孟昭文的胳膊，拚盡最後一點力氣往缺口衝去。
風灌進衣領，帶來遠處雇傭兵的喊叫聲，子彈擦著耳邊飛過，他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缺口，隻要衝出去，隻要衝進那片密林，他們就能活。
“東南角補位！快！”指揮官的厲喝聲通過對講機傳進每個雇傭兵的耳朵裡。
後排的預備隊立刻動了，兩個舉著盾牌的雇傭兵幾乎是踩著倒下同伴的身體撲了上去，“哐當”一聲，厚重的盾牌狠狠撞在一起，剛撕開的缺口瞬間被重新封死，連一點縫隙都沒留。
劉震衝到缺口邊緣時，正好撞上那兩扇冰冷的盾牌。
他咬著牙，掌心的電弧狠狠砸在盾牌麵上，藍白色的電光炸開，持盾的雇傭兵渾身一顫，後退了半步，但另一人立刻頂上，第三人已經從側麪包抄了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劉震的胸口。
“小心！”孟昭文猛地拽了他一把，子彈擦著劉震的胳膊飛過去，在他上臂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浸濕了衣袖。
側翼的子彈已經封死了所有突進的路線，劉震架著孟昭文，不得不往後退，重新縮回彈坑後麵。
隻是這一次，包圍圈已經從六十米收縮到了四十五米，他們的活動空間更小了，連匍匐轉移的路線都被交叉火力牢牢封死，隻要稍微探一下頭，就會引來密集的點射。
……
指揮車裏，鍾麟看著螢幕上兩人退回掩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抓起對講機下令：“加快推進節奏，他們撐不了多久。外圍的人不要動，把所有缺口都給我堵死，別讓他們有第二次突圍的機會。”
他轉頭看了一眼倒計時，紅色的數字跳到了“04:57”，還有不到五分鐘，官方的人就要到了。
“放心，他們跑不了。”王宏遠掐滅了手裏的煙，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六十個人圍兩個人，除非他們還能再弄出上次那招引天雷劈木的邪門本事。”
鍾麟冷笑一聲：“那等邪門招式？上次用的時候一看就損耗極大，估摸著是要折壽的，你以為是大白菜想放就放？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撐多久。”
……
包圍圈還在持續收縮。
指揮官下令第一梯隊後撤換彈，第二梯隊三十人從兩側包抄上來，火焰噴射器交替噴射，橘紅色的火龍在兩人藏身的掩體前掃來掃去，確保任何時候都有火牆封死去路。
狙擊手換了更高的射擊位置，從山頂俯瞰整個廢墟，準星牢牢鎖死了彈坑的所有出口。
劉震靠在斷牆上，右臂抖得越來越厲害，指尖的電弧時斷時續，每一次放電都需要更長的蓄力時間。
他撕下衣角，簡單包紮了一下左肩的傷口，布料很快就被血浸透，黏在麵板上，扯得生疼。
孟昭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破了的風箱，發出嘶嘶的聲響。
他的手掌始終貼在地麵上，試圖感知敵情，但精神力已經虛弱到隻能模糊判斷大致方向，連遠處雇傭兵的腳步聲都快捕捉不到了。
“他們在耗我們。”劉震低聲說，“想等我們力氣耗光了，再衝進來活捉。”
孟昭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閉著眼，意識順著地底的根係慢慢往外延伸。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快見底了，但古木的根係還在，那些在地底沉睡了數百年的老傢夥，剛才吃飽了壽命和雷電，還沒完全睡過去。
根係一點點往下探，穿過焦黑的土層，穿過扭曲的鋼筋，穿過破碎的混凝土塊，觸碰到了廢墟深處某個仍在運轉的裝置。
微弱的電流嗡鳴和有規律的震動順著根係傳入他的意識，不是正常的供電裝置，它在主動向外發射某種乾擾訊號。
他順著根係繼續往前探，發現同樣的裝置還有三組，呈三角形分佈在廢墟區域的三個角落，正是它們一直在阻斷劉震與電網的連線。
之前雷木降世時，地底的接地樁被樹根扯碎，穿了金屬管的供電線路也被擰斷，大部分電力禁錮都被破壞了，隻剩這三台埋得極深的有源濾波器還在運轉，持續向電網注入反向諧波電流，壓製著非正常頻率的電力汲取。
“阻礙你感知電力的東西大部分被毀壞了，隻剩最後三台濾波裝置，埋在廢墟裡，一直在發射乾擾訊號。”孟昭文睜開眼，聲音很輕，卻讓劉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能拆嗎？”劉震問。
孟昭文閉上眼，估算了一下自己殘餘的精神力，又看了看自己按在泥土上的手掌。
不需要再消耗壽命，隻需要最後一點精神力的精準操控，就夠了。
“能。”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再次沉入地底。
根係像最靈活的觸手，向最近的一組裝置蔓延過去。
廢墟埋得很深，鋼筋和混凝土碎塊擋住了去路，根係順著縫隙一點點鑽進去，耗時近一分鐘才觸碰到第一台裝置的外殼。
他沒有用蠻力摧毀——那樣會觸發斷路保護，反而讓乾擾訊號更強。
根須像手術刀一樣精準，找到了裝置側麵的散熱孔，鑽進去，絞斷了核心電路板上最關鍵的三條線路。
裝置的嗡鳴聲驟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