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樹根都裹挾著刺眼的藍白色雷電，像有生命一樣精準地刺向那些雇傭兵，絕緣作戰服在巨力和雷電的雙重衝擊下像紙一樣脆弱，被輕易撕成碎片。
有人被樹根釘在半空，有人被捲起來狠狠砸在地上，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貫穿身體的電流燒成了飛灰。
火焰噴射器的燃料罐被樹根刺穿後在半空中爆炸，橘紅色的火球剛冒出來，就被包裹在外麵的藍白色電弧烤得瞬間蒸發，連一點火星都沒剩下。
架在越野車上的電磁乾擾器被樹根直接撞碎，電路板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四散飛濺，刺耳的乾擾聲瞬間消失。
劉震隻覺得太陽穴的刺痛一鬆，精神力終於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
轟——
主樓的地基被樹根頂穿，整棟六層的建築被硬生生從地麵上托起了半米，牆體開始傾斜，玻璃幕牆整麵整麵碎裂，無數碎片在半空中反射著藍白色的電光，像下了一場玻璃雨。
承重牆斷裂的聲音像雷鳴，鋼筋崩斷的聲音像炮擊，整棟樓從中間折斷，轟然砸在草坪上，砸起漫天的灰塵，和電光混在一起，像一場濃霧。
宋明章站在三樓書房的窗戶後麵，親眼看著大樓傾斜下來，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甩出破碎的窗戶，身體在空中翻滾，西裝被碎玻璃劃開十幾道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布料。
他下意識地伸手亂抓，指尖死死抓住一截裸露的鋼筋，整個人懸在半空，右腿膝蓋狠狠撞在斷裂的鋼樑上，疼得他幾乎昏過去。
屋頂的狙擊手連人帶槍從高處墜落，有人被樹根在半空中貫穿，有人直接砸在廢墟上脖頸折斷，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氣息。
五秒。
從第一根樹根破土到主樓倒塌，隻用了五秒。
那些樹根還在生長，頂端抽出翠綠的枝條，帶著電光的枝條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藍白色的電光在網麵上奔湧炸裂，劈啪作響，把整個雲隱山莊都照得如同白晝。
劉震和孟昭文站在彈坑邊緣，劉震的右手還保持著放電的姿勢，指尖的電弧漸漸暗淡下去，孟昭文的手掌依舊按在地上，臉上的皺紋裡還沾著血和泥。
……
主樓坍塌的巨響還在山穀裡回蕩，灰塵像海嘯一樣湧向四麵八方，混著藍白色的電光在半空中翻湧，把整個雲隱山莊的夜空染成了詭異的青紫色。
宋明章被一根帶著餘電的樹根從背後貫穿，整個人掛在三樓坍塌的廢墟邊緣，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鮮血順著粗糙的木質紋理往下淌，滴在碎裂的混凝土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很快就被瀰漫的灰塵蓋成了深褐色的印子。
他的右臂徹底廢了，骨頭在貫穿的瞬間被巨力碾成了碎渣，手指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隨著風微微晃蕩。
劇痛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神經末梢往腦子裏鑽，讓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眼前的畫麵一會兒是即將抓捕兩個超凡者的場景，一會兒是剛才那排山倒海般從地底衝出來的帶電樹根。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每一個念頭都帶著被撕碎的恐慌：這是什麼？
他們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那個戴眼鏡的到底是什麼人？
幾秒之前他還站在完好的書房裏，對著擴音器慢條斯理地倒計時，還在喊“開火”，還在等著看那兩個被逼到絕路的復仇者被亂槍打成篩子，然後把他們活著拖進實驗室，拆碎了研究他們能力的來源。
幾秒之後，他花了數千萬打造的安保防線成了笑話，精銳的雇傭兵死得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來，他親手設計的雲隱山莊主樓成了一片廢墟，而他自己被一根帶電的樹根釘在自己房子的殘骸上，像個供人觀賞的戰利品。
電磁乾擾器是軍用級別的，能覆蓋三公裡範圍內所有高頻訊號；
絕緣服是特種部隊定製的，五十萬伏高壓都打不穿；
火力配置有火焰噴射器、自動榴彈發射器、高精度狙擊槍，足以打一場小型城市攻堅戰。
他明明把所有東西都算到了，明明把他們的能力摸得一清二楚，明明佈下了天羅地網。
為什麼？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凍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兩個人不是他能對付的，不是那些隻會拿刀拿槍的普通復仇者，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厲鬼。
他開始掙紮，左手死死抓住那根貫穿肩膀的樹根想把它從身體裏拔出來，指尖剛碰到還帶著餘溫的木質表麵，殘留的藍白色電弧就“滋啦”一聲炸開，瞬間把他的左手手掌燒出了一片焦黑的水泡。
“啊——！”
慘叫撕破了灰塵瀰漫的空氣，在廢墟上空來回撞了幾下，顯得格外淒厲。
他疼得渾身抽搐，身體在半空中晃蕩，掛著肩膀的樹根被扯得微微晃動，更多的鮮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樹根往下淌，浸進了木質的紋路裡。
……
三十公裡外的訊號監測車裏，鍾麟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重重砸在車廂地板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螢幕上的畫麵定格在主樓倒塌的最後一幀——無數帶電的樹根從地底湧出，像一隻張開的巨大手掌，把整棟六層建築攥在掌心，狠狠捏碎，玻璃、鋼筋、混凝土碎片混著藍白色的電光四散飛濺，像一場從天而降的暴雨。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指甲幾乎嵌進了硬木裡。
王宏遠盯著螢幕上那些被樹根貫穿，燒成焦炭的雇傭兵屍體：“宋明章那邊……完了？”
鍾麟沒有回答，視線死死釘在畫麵角落裏那兩道並肩站在彈坑邊緣的身影上——一個渾身浴血，指尖還殘留著沒熄滅的幽藍電弧；
一個頭髮全白，背微微駝著，手掌還按在焦黑的泥土上，像一尊從地獄裏爬出來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