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擴音器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鍾麟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是獵手即將捕獲獵物的興奮：“兩個活的超凡樣本，馬上到手。電係的那個戰鬥力已經測出來了，植物係的那個還藏著底牌，等抓回去慢慢拆，總能把他們的底褲都扒出來。”
王宏遠沒有他那麼樂觀，眉頭緊鎖著：“宋明章那邊不會出岔子吧？”
“放心。”鍾麟輕鬆地說道，“我們的後手已經在路上了。整個山莊周圍三公裡都被我的人包圍了，電磁乾擾器二十四小時開著，地下五十米深的地方都埋了感測器和炸藥。”
“不管宋明章那邊結果如何，樣本必須拿到手。真出了意外，大不了把整個雲隱山莊炸平，活的帶不走，死的屍體也一樣能研究。”
他剛說完，旁邊負責監測能量讀數的技術員突然臉色一變，指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紅色數字，聲音都變了調：“不對！能量讀數在飆升！不是從劉震身上來的！是從地底！”
鍾麟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猛地俯身看向螢幕。
代表能量強度的紅色曲線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很快突破了之前所有的監測峰值，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在狹窄的車廂裡響了起來。
螢幕上的讀數還在瘋漲，很快就超出了儀器的最大量程，發出“嘀”的一聲長鳴，螢幕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
“那是什麼？”王宏遠的聲音顫抖，他盯著窗外雲隱山莊的方向，那裏的天空似乎比剛才亮了一點，隱隱有藍白色的光從地底下透上來。
……
昭明市異常事務總署觀測站。
值班員小林桌上的電話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指揮中心的寂靜。
他一把抓起電話，那頭是外圍觀察哨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驚慌：“報告！雲隱山莊方向有動靜！很大的響聲，還有光，藍白色的，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整個山都在晃！”
韓啟明“唰”地一下站起身：“通知嶽勝，超凡者出現了，現在就出發！”
旁邊的接線員已經撥通了利刃大隊的頻道，嶽勝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我是嶽勝，收到指令，現在帶隊出發。”
韓啟明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臟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從駐地到雲隱山莊走最快的路線也要十分鐘，十分鐘，足夠發生太多事了。
之前靜園山莊的慘案還歷歷在目，他們趕到的時候，連韓東城的骨頭渣子都沒剩下，這次呢？
這次他們能趕得上嗎？
……
“三。”
“二。”
擴音器裡的倒計時已經到了最後，宋明章的聲音裏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十幾名雇傭兵同時抬起了槍口，火焰噴射器的閥門被擰到最大，橘紅色的火光在槍口處躍躍欲試，狙擊手的準星牢牢鎖死了彈坑裏的兩個身影，隻等一聲令下，就能把那片不大的地方炸成焦土。
彈坑裏，劉震看著孟昭文瞬間蒼老的臉，眼眶瞬間紅了，卻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知道這是孟昭文的選擇，是他壓上了全部身家的搏命一擊，他不能浪費。
劉震想起了數天之前，孟昭文第一次向劉震說起那些地底深處的古木根係：“它們太老了，沉睡了數百年。喚醒它們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劉震問多大。
孟昭文沉默了很久，吐出兩個字：“壽命。”
夜風吹過，吹得屋頂嘩嘩響。
劉震沒有說話，隻是盯著他。
孟昭文推了推眼鏡，繼續說：“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不會猶豫。你的電，我的根，可以合在一起。你的電弧進我的身體，順著根係傳遍整片區域，一次，就一次。”
劉震的聲音很沉：“你能承受得住嗎？”
孟昭文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種看透生死之後的平靜：“承受不住也要承受。這是最後的底牌。”
兩人在黑暗中達成了這個沉默的約定。
現在，到了將這張底牌翻開的時候了。
劉震沒有說多餘的話，隻是伸出手，重重按在孟昭文的肩膀上。
幽藍的電弧從他掌心噴湧而出，順著手臂灌入孟昭文的身體。
這不是攻擊用的高壓電流，是劉震拚盡全力調動的最精純的電能，像藍色的水流一樣淌過孟昭文的骨骼、血管、神經，
最終順著他按在泥土裏的手掌，沿著那些用壽命換來的根係通道，源源不斷地灌入地底深處。
孟昭文的身體劇烈顫抖著，電流穿過身體的痛感和壽命流失的痛感疊加在一起，幾乎要把他的神經撕碎。
可他的手掌始終沒有離開地麵，死死按在那裏，像一座橋，把劉震的雷電和地底的古木根繫牢牢連在一起。
那些沉睡了數百年的古木根係在黑暗中張開了所有的鬚根，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貪婪地吸收著灌入的雷電，藍白色的電光順著每一條根係蔓延，把整片地底都照得透亮。
整片草坪開始震動，泥土在鼓脹，草皮在龜裂，地底傳來低沉的轟鳴，像遠古巨獸的咆哮。
孟昭文抬起頭，頭髮已經全白了，可那雙眼睛裏卻燃燒著獻祭者點燃自己時發出的光，亮得嚇人。
他看著劉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釋然的笑：“這一次，夠他們喝一壺了。”
“一！”
“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所有人，開火！”
就在此時，宋明章充滿殺意的聲音也從擴音器中傳來。
兩人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地炸開了。
第一根水桶粗的樹根從地底衝出，像一柄帶著電光的長矛，瞬間貫穿了最近那名雇傭兵的身體，從腳底刺入，從肩膀穿出，血霧和藍白色的電光同時炸開，那名雇傭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高壓電流燒成了焦炭！
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第三十根、第一百根……數不清的樹根從地底瘋狂湧出，整片草坪在一秒內被掀飛到半空，焦黑的泥土和草屑混著藍白色的電光，像一場從天而降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