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具體說說。”
“電力癱瘓、監控全毀、工作人員昏迷但無外傷、可是趙宏圖一行人像是人間蒸發。”張承快速彙報，“現場有高溫灼痕，但沒有發現武器殘留。這種手段……我沒見過。”
張承知道韓東城與趙宏圖的密切關係，這在特定圈子裏不是秘密。
當初劉震妻兒喪生案件發生時，韓東城就曾通過省裡關係“關注”過案件進展，張承對此心知肚明。
這條線，一直是他仕途上的一層隱形保護傘。
“我知道了。”韓東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現場封鎖多久了？”
“半小時。訊息還沒傳出去，但壓不住太久。”
“守住口風。任何關於‘異常’的猜測，都不要寫進報告。”韓東城吩咐道，“剩下的我來處理。”
張承結束通話電話，皺眉看著車庫內昏暗的燈光。
心中隱隱不安。
這種不安源於多年經驗——就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背後看著他。
他沒有發現的是，在他身後約十五米處的牆根，一根纖細的野草從地磚縫隙中探出，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搖曳。
葉片微微轉動，彷彿在聆聽，又彷彿在記錄。
……
昭明市南郊，靜園山莊。
夜色深沉，山莊內燈火通明，卻顯得格外寂靜。
韓東城放下電話，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茶杯早已涼透。
趙宏圖失蹤了——沒有屍體，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安保人員深度昏迷。
這種手法，讓他想起了最近在省裡流傳的一些傳聞。
關於晨曦市的那場爆炸，關於那個被定性為“沼氣泄漏”的養老院深坑。
韓東城不是普通人。
作為五嶽會外圍成員，他知道這世上存在一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
那些事情通常被處理成“意外”或“懸案”，隻在特定圈子裏留下諱莫如深的傳聞。
這次的趙宏圖事件很像。
甚至更像。
韓東城深吸一口氣，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麵是宋明章，王宏遠的親信幕僚，也是他在五嶽會的直接聯絡人。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沒有寒暄，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宋先生，是我。韓東城。趙宏圖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宋明章的聲音傳來：“說清楚。”
韓東城複述了章明遠的描述，加上自己的判斷：“不是普通犯罪。能做到這種程度，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專業行動隊，但沒理由動趙宏圖。他最近沒得罪那種級別的人。二是異常。我傾向後者。”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宋明章的聲音傳來：“確定？”
“不確定，但需要按這個方向準備。”韓東城補充道，“趙宏圖失蹤前接觸過的人、最近得罪過的人，都要重新排查。他們之中……有可能有人‘覺醒’了。”
“覺醒……”宋明章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中閃過一絲狂熱，“組織一直在研究這個。”
片刻後，宋明章開口：“第一，你立刻自查與趙宏圖的所有關聯，切割乾淨，不留把柄。趙宏圖知道的太多，他死了是麻煩，但如果把他知道的引到我們身上，就是災難。”
“第二，動用外圍網路收集情報，重點排查近期與趙宏圖有過節的人中，誰的行為模式出現異常變化。第三，想辦法獲取更多現場細節，確認是否存在‘能力’的痕跡。”
“明白。”
“還有，”宋明章頓了頓，“如果真是異常，這是機會也是危險。找到他們，但別輕舉妄動。我需要知道是誰，有什麼能力，能不能……為我們所用。”
“為我們所用？”韓東城心中一凜。
“組織需要新鮮血液。”宋明章淡淡道，“尤其是這種具有破壞力的血液。組織對此很感興趣，如果光陽市出現了新的樣本，將會是極大的價值。”
通話結束前，宋明章補充了一句：“別讓我失望，東城。”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韓東城走到窗前，看向外麵的夜色。
莊園內的景觀燈將花園照得如同白晝，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在夜風中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感覺風雨欲來，自己正身處危險之中。
趙宏圖的死似乎隻是一個開始，背後那雙看不見的手，似乎正在緩緩張開。
……
第二日清晨，靜園山莊。
韓東城坐在全景監控螢幕前，手裏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編織多年的情報與資源網路，正在此刻全麵啟用。
第一路情報來自張承。
張承將現場勘查組內部流傳的，未寫入正式報告的照片和初步分析交給了韓東城。
螢幕上，一張張高清照片閃過。
被高溫熔化的電擊器，金屬邊緣呈現出波浪狀的熔融態；
地麵上類似高壓放電形成的焦痕走向圖，呈現出明顯的定向性；
以及昏迷者體表呈現的樹枝狀電擊紋。
“法醫初步描述，類似雷擊，但室內無雷擊條件。”韓東城喃喃自語。
第二路情報來自一個的獨立技術顧問。
此人是韓東城多年前資助過的物理學家，擅長從非常規角度分析事故。
韓東城將資料傳給對方，要求給出“非官方”的研判。
幾小時後，顧問回電：“韓總，從焦痕走向和金屬熔化點分析，這不是普通的線路短路或裝置故障。更像是發生了‘定向能量釋放’，且能量源頭具有移動性。結論……與電有關。”
“與電有關。”韓東城重複了一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第三路情報來自外圍眼線。
韓東城派出手下幾組人，以不同身份滲透進龍騰電力周邊、會展中心附近社羣，甚至是一些貨運、維修行業的交流圈子。
任務是蒐集一切關於“趙宏圖仇家”的民間傳言、異常動向，特別是任何談論到“復仇”、“報應”的言論。
各路情報在十二小時內匯聚回山莊。
經過篩選，三個與趙宏圖有過深刻過節的人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