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A:林海峰。
前龍騰電力合作方建材商。
三年前因一批電纜質量糾紛被趙宏圖做局坑騙,公司破產,妻子在巨大壓力下重病離世。
此人曾揚言要與趙宏圖同歸於盡,後消失於公眾視野。
近期有人在一個小旅館見過他,狀態頹廢。
嫌疑人B:周坤。
光陽市某新能源公司副總。
半年前在競標一塊關鍵工業園區電力改造專案時,被龍騰電力以不正當手段擊敗,導致公司股價大跌,其本人被董事會追責,險些被開除。
他曾在一個私人酒會上當眾與趙宏圖發生衝突。
嫌疑人C:劉震。
龍騰電力前資深電力工程師。
妻兒因公司授意的“意外”死亡,本人被通緝。
孫廣成被殺案的最大嫌疑人。
目前仍處於失聯狀態。
韓東城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開始逐一排查。
林海峰很快被排除。
韓東城的人找到了他,通過秘密跟蹤和監聽發現,此人已酒精成癮,每日渾渾噩噩,靠打零工度日。
他的住所裡沒有任何技術性工具,更多是酒瓶和發泄情緒的塗鴉。
他不具備策劃如此精密、技術性極強的復仇的能力和心智狀態。
嫌疑度極低。
周坤也被排除。
調查行蹤軌跡顯示,事發時,他正在昭明市參加一個為期三天的行業峰會,有完整的酒店監控、同行人員證明和會議簽到記錄,不具備在光陽市作案的時間。
且周坤的性格偏於隱忍,更傾向於通過商業和法律手段解決爭端,而非暴力。
嫌疑度排除。
隻剩下劉震。
這是唯一無法被直接排除,且疑點急劇上升的物件。
動機是復仇,刻骨銘心的仇恨,符合“復仇者”畫像。
能力是資深電力工程師,對龍騰電力的專案、趙宏圖的安保習慣、以及電力係統有遠超常人的理解。
這是完美契合“與電有關”超凡能力的專業背景。
時間線與蹤跡也吻合。
孫廣成被殺時,他出現在光陽市。
之後銷聲匿跡。
如果這段時間他並未逃離,而是潛伏下來,伺機報復,邏輯上完全成立。
技術顧問的分析報告指出,“定向能量釋放”需要極精密控製,絕非業餘者能為。
而劉震,正是這方麵的頂級專家。
韓東城將各方資訊拚湊,一個令他背脊發涼的推理鏈條形成:趙宏圖死於“電係超凡能力”。
擁有並使用此能力,需要“極致的仇恨動機”與“頂尖的電力專業知識”。
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目前所有情報指向的,隻有劉震。
動機是復仇,專業背景是工具,超凡能力是手段。
一個完美的閉環。
韓東城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普通逃犯,而是一個為了復仇、將畢生所學與某種未知力量結合的“復仇之雷”。
劉震對趙宏圖的審訊,會挖出多少東西?
這是壓在韓東城心頭最沉的石頭。
趙宏圖知道太多。
如果他在死前吐露出了自己的名字……
“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韓東城站起身,眼神變得狠厲。
確認敵人“與電有關”後,韓東城的恐懼找到了具體的形狀,也催生了具體的防禦策略。
他不再盲目,開始為自己打造一座“法拉第籠”。
“傳我命令。”韓東城對著通訊器說道,“徹底改造靜園山莊的供電係統。”
“在山莊外圍,加裝獨立的備用發電機組和不間斷電源。所有引入主樓的市電線路,必須經過多級浪湧保護器和物理開關閥。必要時,授權安保隊長可以在預警瞬間,切斷除地下室獨立供電區外的一切外部電源,讓整個山莊陷入‘黑暗模式’。”
“收到。”
“人員裝備更新。為貼身保鏢配備絕緣等級最高的防高壓電手套和靴子,以及非金屬材質的防暴叉和盾牌。嚴禁任何人在未知情況下,攜帶金屬器械靠近我。”
“收到。”
“戰術預演。安保隊長根據‘敵人可操控電流’的假想,製定緊急撤離預案。備用路線避開所有電梯和電子門禁,全程使用手動推拉的防火門。通訊以有線電話和金屬對講機為主,日常則以人工傳令為輔。”
“收到。”
韓東城頓了頓,補充道:“環境改造。在我的臥室和辦公室,牆壁內層秘密加裝銅網,形成一個小型靜電遮蔽區。所有進入這兩個核心區域的電子裝置,必須經過嚴格檢查。”
“最後,”韓東城的聲音低沉下來,“山莊地下車庫深處,那輛經過特殊改裝的柴油動力防彈車,隨時待命。電路係統簡化到極致,啟動方式為純機械鑰匙,油箱和關鍵線路均有防火花包裹。”
一道道指令下達,整個山莊開始運轉起來。
工人們開始切割牆壁,埋入銅網;
安保人員換上了厚重的絕緣裝備;
獨立的發電機組被推入機房,發出低沉的轟鳴。
韓東城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著這一切。
夕陽的餘暉灑在莊園的圍牆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他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幕後的推手,而是一個已經嗅到獵人氣息、並開始構築陷阱的獵物。
這場在黑暗中彼此搜尋的狩獵,正式進入第二階段。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螢幕上是宋明章發來的最後一條資訊:“別讓我失望,東城。”
韓東城冷笑一聲,刪掉了資訊。
失望?
在這場關乎生死的博弈裡,沒有人能失望,隻有人能死。
劉震。
韓東城在心裏默唸著這個名字。
如果你真的是那個掌控雷電的復仇者,那就來吧。
看看是你的電快,還是我的籠子硬。
夜色再次降臨,靜園山莊燈火通明,卻顯得格外寂靜。
彷彿一隻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等待著黎明時的廝殺。
……
夜色如墨,傾瀉在某廢棄廠房的鐵皮屋頂上。
劉震靠在水泥柱旁,手裏把玩著一塊從變壓器上拆下的銅片。
幽藍的電弧在他指間無聲地跳躍,將他的手掌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很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但井底卻有雷火在翻湧。
鐵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瘦削的身影走了進來,帶進一股潮濕的夜風和泥土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