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對直接抓捕。”
趙建國猛地一拍桌子,“他是我們的兵!他老婆被那個畜生虐殺,兇手靠一張紙脫罪,你們誰替他說過一句話?現在他走投無路了,你們第一反應竟然是把他當成怪物研究?”
“這不是感性用事的時候,趙局長。”
督察長劉長河雙臂抱胸,冷冷地打斷了他,“如果我們不採取果斷措施,一旦訊息擴散,整個司法係統的威信都會崩塌。必須立刻啟動最高階別的抓捕、控製、隔離調查。這不是殘忍,這是紀律。”
“紀律?”
趙建國再次開口道:“劉督察,你的紀律裡,有沒有一條叫‘公道’?李銳去燒張兆清的時候,他放過了實驗艙裡的無辜者,他避開了易燃的雜物堆。”
“底線?”
特別顧問顧衡冷笑一聲,“趙局,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在他燒死張兆清的那一刻,他已經不再是我們的人了。他是一個擁有毀滅性力量的、卻遊走在法律之外的危險源。”
顧衡站起身,言辭如刀,“你說他有底線——那用這種殘忍的手法處決仇人,甚至不顧無辜的實驗員,這叫底線嗎?鄭局長之前為李銳做過擔保,擔保他在停職期間不會做出極端行為。現在結果呢?張兆清沒了,實驗室毀了。事實證明,鄭局的擔保已經徹底失敗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了溫和派的脊樑上。
鄭國鋒自會議開始就坐在首位,始終一言不發。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模糊而蒼老。
“失敗了?”
鄭國鋒緩緩掐滅了手中的煙,煙頭在煙灰缸裡被擰得粉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看著遠處廢墟上殘留的淡淡青煙。
良久,他開口:“擔保失敗了?那就失敗了。”
他轉過身,目光在強硬派幾人的臉上緩慢劃過,“我保他,是因為我相信他心裏那團火,燒的是該燒的東西。在這座實驗室裡,在那疊沒人敢翻的卷宗裡,藏著多少冤魂?現在張兆清死了,這間吃人的地獄毀了——你們覺得我保錯了嗎?”
“鄭局,這不是對錯的問題,這是程式……”吳庸試圖插話。
“去他媽的程式!”
鄭國鋒突然暴喝一聲,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噹作響。
他快步走回桌前,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壓迫感如潮水般湧向眾人。
……
鄭國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的怒火,目光冷冽,“從現在起,我的決定隻有三條:”
“第一,先談。”
他看向趙建國和雷震,“派他信任的人,派曾經帶過他的老同事,嘗試接觸。不帶武器,不帶惡意。給他一個機會,也給特調局一個機會。如果能勸他自首,或者讓他配合研究,這是最優解。”
“第二,同時準備。”
他轉向王剛,“抓捕方案同步推進。讓機動突擊隊帶上最新的壓製裝置,在談判半徑外待命。如果他徹底失控……不能讓他在市區內再次點火。”
“第三,”鄭國鋒看向督察長劉長河和顧問顧衡,“關於研究——如果他願意配合,可以談。如果他不願意,誰敢在這個時候強行對他進行活體剝離,我就先剝了他身上的這層皮。至於我的擔保——劉督察說得對,已經失敗了。所以從現在起,由我親自負責李銳案。成功了我擔責,失敗了,我也擔責。”
“散會!”
眾人魚貫而出。
強硬派雖然滿臉不悅,但鄭國鋒這種孤注一擲的姿態讓他們感到了徹骨的寒意,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行政協調官吳庸走出門口,壓低聲音對督察長劉長河說:“老鄭瘋了。他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賭一個已經黑化的異常者。盯著點,一旦談判出一點偏差,立刻啟動我們自己的方案,不能讓他把整個局都帶進坑裏。”
而在會議室的角落裏,王詩薇始終緊緊攥著筆。
她聽到了所有的爭論,聽到了鄭局長那悲涼的保全,也聽到了強硬派那冰冷的算計。
李銳現在已經是這整座城市,整個體製都要全力抹除的“異類”。
她多希望那團火能燒得更遠一點,燒到那些織網者看不見的角落去。
可她也清楚,這把火燒得越旺,吸引來的獵犬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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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晨曦市,王世鈞站在窗前。
他沒有開燈,任由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在臉龐上交替掠過。
這種黑暗中的獨處能讓他保持絕對的冷靜,但此刻,他的呼吸頻率卻比往常快了那麼一點。
那是名為“狂熱”的電流在脊髓中躥動。
那天夜晚的電話裡,傳來的最後一絲聲音,是如同恆星坍縮般的爆鳴。
在那聲巨響之後,所有的通訊頻道都化作了死寂的忙音。
張兆清死了。
王世鈞並不在乎那個老傢夥的命,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覺得張兆清死得恰到好處。
這個貪婪、卑微又有些癲狂的藥商,已經完成了他作為“磨刀石”和“誘餌”的使命。
讓他真正感到震驚且惱怒的,是李銳。
“下午剛被停職,當晚就直接動手……”王世鈞自言自語。
他原以為李銳會在遭遇這種不公正的對待後,先陷入漫長的自我懷疑、憤怒與觀望。
他預設的劇本是,李銳會變成一個頹廢孤獨,被所有人唾棄的“孤魂野鬼”。
等到了那個時候,他王世鈞再帶著黑石國際的精銳,以捕獵者的姿態降臨,將這份珍貴的“超凡樣本”據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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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蘭舟舟舟舟~”大佬的大神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