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恐怖的發現發生在生物學檢測環節。
“秦教授!這邊有發現!”
一名隊員在覈心區一處已經變成焦炭的地麵上,使用了ATP熒光檢測儀。
螢幕上瞬間爆發出強烈的紫色訊號。
秦恩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用棉簽小心地蘸取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在行動式分析儀上操作了片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樣?”趙建國問。
“檢測到大量的人類生物質殘留訊號。”秦恩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荒誕感,“從訊號強度推斷,這裏曾有過人……至少有八到十個人。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無法提取任何細胞結構。沒有骨屑,沒有牙齒,沒有毛髮。”秦恩指著那灘灰白粉末,“他們徹底無機化了。趙局,這些灰塵就是那些人。他們不是被燒死的,他們是直接從生命體變成了……變成了這種無機的塵埃,然後均勻地沉降在地板上。”
“氣化?”雷震驚呼。
“比氣化更徹底。”秦恩盯著那螺旋灼痕的中心,“我隻在模擬核爆效應的資料裡見過這種事,但核爆會摧毀整個街區,而這裏……”
他環顧四周那些被“選擇性放過”的實驗艙和管道,聲音低沉下去:“隻燒毀了想要燒毀的東西。”
秦恩頓了頓,說出那個所有人都想到但不願說出的詞:“……是‘異常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地下室裡蔓延。
雷震和周明對視一眼,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種能夠“選擇性抹除”人類的力量,那他們這些執法者所堅守的槍械與防彈衣,還有什麼意義?
“趙局,有新的發現。”
周明從外圍一處半塌的資料室跑過來,手裏拿著一個透明密封袋。
袋子裏是一塊被燒毀了一半的工牌,隱約可見“輝光製藥”的字樣。
“我們在未完全碳化的伺服器裡,恢復出了一部分受損的資料碎片。”周明語速飛快,“實驗記錄、資金流水……這裏的代號是‘星光實驗室’。所有者——張兆清。”
“張兆清?”雷震皺起眉頭,“這名字有點耳熟……”
“輝光製藥董事長。”周明補充道,“主營精神類藥物,‘寧神係列’就是他們的產品。”
趙建國接過那塊燒殘的工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先確認張兆清的位置。活要見人,死要見……痕跡。”
二十分鐘後,外圍覈查組的訊息傳回。
“張兆清失聯。”周明拿著平板快步走來,“家裏無人,公司無人,手機最後訊號出現在今晚六點三十四分——基站定位,就在這片園區。”
雷震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到現在……三個多小時。如果他在火場裏……”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接下來怎麼查?”雷震問。
趙建國看向周明:“張兆清的社會關係,拉清單。生意夥伴、競爭對手、近期矛盾——尤其是個人恩怨。這種規模的毀滅,不是生意場上的博弈能幹出來的。”
周明點頭,迅速在平板上操作。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複雜。
“趙局,有一條線……繞不開。”
“說。”
……
雷震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那個精神病脫罪的案子?”
“對。”周明點頭,“張子謙之前就有命案在身,但通過‘間歇性狂暴症’的精神鑒定逃脫了刑責,被強製醫療。蘇曉案發生後,警方申請解除強製醫療,但被市法院駁回——駁回的法官,叫周守正。”
趙建國眉頭漸漸鎖緊。
周明繼續說:“然後,張子謙在押運途中失蹤。同車的院長孫維民、司機孫強,一起消失。周守正在家中失蹤。”
“失蹤?”方衛國從旁邊走過來,“和這個實驗室裡那些‘什麼都沒留下’的消失,似乎有點像。”
趙建國沒有接話,他在腦中迅速串聯起那些散落的資訊點:
張兆清——輝光製藥董事長,兒子張子謙是蘇曉案兇手。
張子謙——殺害蘇曉,通過精神病鑒定脫罪,後被強製醫療。
孫維民、孫強——協助張子謙脫罪、轉移的人員,與張子謙一同失蹤。
周守正——駁回警方解除強製醫療申請的法官,近日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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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指揮部設在園區外圍一間廢棄廠房辦公室內。
特調局的核心團隊圍坐在長桌兩側。
長桌中央,攤開的是李銳的個人檔案,以及一份剛剛拚湊出來的“復仇關係圖”。
“不用再繞圈子了。”
新來的特調局行政協調官吳庸指著螺旋狀焦黑痕跡的照片說道:“現場這種‘選擇性燃燒’和‘精準能量控製’,絕對不是自然火災,而是一種新的超凡現象。”
他環視四周,目光在趙建國那陰沉的臉上停留了一秒,“結合受害者名單:張子謙、孫維民、周守正,再加上今晚的張兆清。所有的線索都閉合了。兇手就是李銳。而且,他覺醒了。”
“覺醒”兩個字落下,屋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我建議立即啟動抓捕程式。”吳庸語氣篤定,“一個擁有火焰能力,且已連續作案多起的異常者,多在外麵遊盪一天,就多一分失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