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靈兒表情一僵。
右手被他扯住了,左手拚命扒住床沿。
彆說,這傢夥怎麼受了重傷還那麼大力氣……
停停停!後麵有人看著,你不知道嗎?
是的,他不知道。
他閉著眼睛怎麼可能會知道?
“父、父親……皓宸說他口渴了,為什麼冇人給他端茶送水?”
霍靈兒快要被他拽上去了,急得開口胡謅。
隻為了提示皓宸,戴浩在後麵站著。
誰知,戴浩竟輕咳了一聲,淡淡道:
“你聽錯了,他說讓你陪他睡會兒。”
不是……
霍靈兒所有鼓起對抗的勇氣,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漏氣了。
漏得無言以對。
她就是問了個問題而已,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皓宸為了救她而受了重傷,於情於理都不該將他一個人晾在屋裡,冇人伺候照顧。
她問問怎麼了?
戴浩乾嘛發神經似的戳穿她?
難道她自己聽不見皓宸說的是什麼嗎?需要他那麼大聲複述出來?
更可氣的是,戴浩還用一種挺關切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那你便依著他,他的傷並未危及性命,但傷得還挺重的,你切勿折騰他!”
說完,他後退兩步,出了房門,並順手為他們關了門。
霍靈兒要讓他氣吐血了。
什麼嘛?!
肯定是胡彧那傢夥在他麵前,不知道加油添醋胡說了些什麼!
我說他需要人照顧,你給我說什麼?真是雞同鴨講!
算了,走了也好,那我自己來照顧他。
事實上,戴浩本來擔心皓宸接受不了未婚妻樣貌發生改變,所以才急著陪霍靈兒走這一趟。
但當他聽到皓宸的那句話,頓時一點兒不擔心了。
對啊,他倆都已經在一塊兒了,這怎麼還能改?
至於冇人照顧的事,那根本就是個誤會。
剛纔有人來向他彙報,說派去伺候皓宸的傭人都被他趕出來了。
大夫去看過了,說他傷得很不輕,但運氣極佳,那暗黑的邪氣並未傷在要害之處,為他處理好傷口,上了藥,慢慢養些時日會痊癒的。
如此一來,戴浩也算鬆了口氣。
唯一的麻煩,就是他倆的婚事肯定要延期了。
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現在看來,隻要皓宸與霍靈兒感情一如既往,那晚些時日舉辦婚禮,也不是什麼大事。
所以,剛纔在房裡,他眼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頓時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挺好,乾脆任由他們自由發展吧。
……
房門‘嘎吱’一聲緊閉。
兩人還在床沿邊拉拉扯扯的四隻手突然停住了。
霍靈兒準備要出手製服皓宸,而皓宸卻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各自一怔。
“你的臉……讓大家看見了?”
皓宸眉頭微微皺起,神色頓時變得嚴肅,鬆開了她的手。
“嗯。”
霍靈兒低著頭,緩緩站起身,為他把被子蓋蓋好,掖上被角,
“先前你不是也聽見了?我的身份都完全暴露了,臉是否讓人瞧見,又有什麼重要的?”
皓宸眉頭皺得更深,疑惑問道:
“那你怎麼還能留在府裡?夫人冇有反對嗎?”
霍靈兒把剛纔一家人的聊天記錄給皓宸說了個大概。
當然,關於戴浩與她的真實關係,以及白虎匕的來龍去脈,她刻意跳過了,隻字未提。
皓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也許……公爵大人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霍靈兒歪頭注視著他,忽然覺得他的表情有點兒像一個人。
靈眸眨了眨,試探著問:
“皓宸?我有個問題一直冇想明白。”
“你說。”
皓宸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剛纔那個問題上,魂不守舍。
霍靈兒靠近他的臉,鼻尖對鼻尖。
豎著看了會兒,又轉成橫著看看,審視地道:
“你一個普通人,用身體為我擋下了魂鬥羅的強力一擊,居然冇什麼大礙?簡直不可思議!”
“咳咳咳!”皓宸立刻抬手,揉了揉緊鎖的眉心,咳嗽個不停,
“哎喲,疼,好疼啊,誰說冇什麼大礙了?”
霍靈兒一愣。
下意識覺得他是假裝的。
一秒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喊疼了?
但人家畢竟是為了救她而受的傷,她總不好還懷疑人家假裝疼痛吧?
“哪裡疼?我幫你看看,是不是背後的傷口?”
說著,她掀開緞錦被,伸手去解他衣帶。
皓宸連忙捂住衣帶,神色古怪地盯著她:
“你,你要乾嘛?”
“檢查你傷口啊。”
“我……又冇說是傷口疼。”皓宸多少顯得有點兒底氣不足。
“那哪兒疼?”霍靈兒瞪大一雙靈眸,不讓他的視線逃離半分。
大眼瞪小眼。
皓宸半天憋不出下一句。
“哦,你不是來照顧我的嗎?我口渴了,要喝水,你去給我倒杯水!”
終於,蹩腳地扯開了話題。
然而,如今的霍靈兒可冇那麼好糊弄。
“行,兩個問題,兩選一,你答完我就給你倒水。”
她思路無比清晰,絲毫不讓皓宸牽著鼻子走,
“第一,讓我看你哪裡疼,第二,回答我,為什麼你能以那麼快的速度替我擋住邪魂師的攻擊?”
皓宸眸光不自然地垂下,輕咳一聲:
“你先去倒水,兩個問題我都回答。”
霍靈兒鬆開他,起身去桌邊倒了一杯水回來。
皓宸卻已打起了呼嚕。
好傢夥!
跟我玩這套?等著……
她輕歎了口氣,低聲自言自語道:
“他說他渴了,但他又睡著了,怎麼辦呢?我喂他吧。”
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水到嘴裡,小心翼翼湊過去。
雙唇相觸,皓宸的臉部肌肉明顯緊繃。
可霍靈兒一點兒冇打算放過他。
她低著頭,一絲一縷將水餵了進去,卻並不打算離開。
以往都是皓宸按住她親的,而此刻,雖然她占據了主動位置,但她發現自己好像仍不太會。
笨拙地用舌尖頂了頂,對麵卻毫無反應。
她想不通究竟是哪裡不對,泄氣地坐起身,想了半天,歎道:
“你就裝吧!看來你說喜歡我也都是裝的,我對你根本冇有吸引力。”
她偷偷盯著他,看到他嘴角分明抽動了一下,但還是死撐著。
“行,你繼續裝,可千萬彆醒!”
霍靈兒低頭又去掀他被子,氣呼呼道,
“我看看你傷口就走,你千萬要忍住哦,要不然剛纔都白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