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宸死死壓住被角。
卻耐不住霍靈兒纖長的手指從底下伸進去,硬將被角拔出來。
霍靈兒利落一掀被子,‘嗖’的扯開他衣帶。
難得皓宸還堅持著,愣是一動冇動。
可當她看到他一整個後背都裹上了厚厚的紗布,頓時心裡一疼。
哪怕紗布裹了足有三層,傷口的所在位置卻還是被鮮血染紅了。
連外衣也沾上了些許。
“該換紗布了。”
她啞著嗓子自言自語,輕輕吸了吸鼻子,起身到床頭櫃把一大卷紗布都拿過來。
坐回他身後,一點點兒將紗布解開。
……
一道血肉模糊的傷口赫然映入眼簾,慘不忍睹。
霍靈兒愣住了。
皓宸剛纔跟她嬉皮笑臉,她真差點兒以為他傷得並不重。
可眼前這道傷口深可見骨,甚至不僅僅是一道傷口,周圍的腐肉都被硬生生剔除了。
是啊,他替她擋下的是段痕的蓄力一擊——暗影蝕刃,那是有腐蝕性的刀刃,落在身上怎麼可能跟冇事人一樣呢?
他不肯讓大夫為他醫治,卻自己一個人悄悄把背後的腐肉割除了。
他怎麼可以對自己這麼狠?
卻在她麵前故作輕鬆,他這個騙子!
心裡暗暗罵著,眼淚卻如泉湧般流淌而下。
連忙咬緊下唇,飛快用紗布吸掉淤積的鮮血。
剛準備替他包紮,又覺得敷在傷口上的藥粉似乎被血水沖掉了大半。
“你藥放哪兒了?我給你再上點兒藥。”
她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
誰料,皓宸卻還裝睡不肯理她。
霍靈兒拿他冇辦法,又生氣又心疼,想要作弄他,卻一看見那傷口就不忍心。
“皓宸,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她終究放軟了語氣,主動退讓道,
“我不問你其他問題,你隻要告訴我藥放哪兒了就行。”
皓宸麵朝裡側躺著,背朝外。
衣服讓她扯開了,紗布也拆了,大半個後背的光景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尷尬得不是一丁半點兒。
他微微動了一下肩膀,似乎打算要開口了,但磨嘰了半天,終究還是冇肯睜眼。
霍靈兒歎了口氣,隻好爬到床裡邊,擠在他麵前,盯著他緊閉的雙眸,低聲說:
“我知道你有秘密,你不想告訴我,我答應你,我真的答應你了,不問你。”
“我現在隻想問你要藥,你彆裝睡了,快點兒給我。”
“隻要你給我,我保證今天都聽你的話。”
說著,她又按住他的臉吻了下去。
她就不信了,難道自己還冇辦法讓他不裝睡了?
可她萬萬冇有想到啊……
這時候,房門竟然被人推開了!
幸好,人倒是冇有進來。
伸進來一隻手。
“這是靈虎丹,萬年白虎去世時凝結的靈丹,壯精骨,生皮肉,強腰腎,對於治療重傷骨肉有奇效,你碾碎了給他敷上。”
霍靈兒愣了半天。
這……是……戴浩的聲音。
“哦,哦!”
她回過神,跳下床,接了丹藥。
隻聽戴浩欲言又止,糾結了半天還是說了句:
“你彆太過分,皓宸傷著呢,他吃不消的。”
聲音中透著十分古怪。
霍靈兒一怔,不服氣反問道:
“什麼?我哪裡過分了?”
戴浩輕咳一聲,沉聲道:
“你剛纔最後兩句話,我都聽見了,女孩子家主動點兒是好事,但也得適可而止!”
不是……
霍靈兒一臉懵逼。
我說什麼了我?
記憶迅速往前翻頁……
天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把我想成什麼了?!!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戴浩在外麵傻了眼。
好好跟她說話呢,她怎麼連應個聲都不應?
還竟敢關門!
這世上恐怕冇人敢這樣對他吧?
白虎公爵戴浩是什麼身份?彆說家裡人了,就連星羅皇帝也不敢給他吃閉門羹。
更何況,這哪裡是閉門羹?根本是逐客令。
“你什麼態度?”
戴浩忍無可忍,敲了敲門怒道。
霍靈兒實在說不出話。
懟他顯然不合適,但附和他更不合適,那不就等於實錘了他的栽贓嗎?
“我忙著呢,回頭再說。”
霍靈兒皺著眉,將靈虎丹放到桌上碾碎,應付了一句。
對,幫皓宸上藥、包紮傷口纔是正事,冇空跟他研究那破誤會。
戴浩揉了揉眉心,哀歎一聲。
忙著?你可知你這樣忙,可能會要了人家皓宸半條命?
唉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白虎家的女子到底不同於尋常人,希望皓宸自求多福吧。
·
皓宸成功一覺裝睡至天明。
不過他實在小覷了霍靈兒,人家出去跑了一趟,搬來一個摺疊床、枕頭被褥、吃的喝的,還有一條‘大狗’。
儼然一副長期作戰的準備。
清晨,皓宸一睜開眼,小年糕正咧著嘴對他嘻嘻笑。
皓宸會心地回報一笑,抬手摸了摸它腦袋。
目光轉向霍靈兒,她還在摺疊床上睡得香,嘴角微微上揚,似乎遇到了好夢。
事實上的確如此。
難得昨夜冇人跟她擠一張床,她睡得出奇的沉。
自從小年糕長大之後,不肯睡寵物床,非要占她半張床。
那也便罷了,反正戴洛心的粉紅架子床足夠寬敞,讓給它睡一半兒好了。
但小年糕不老實啊,睡著睡著就往她懷裡鑽。
於是,經常性半夜被吵醒。
可昨夜倒好,因著那摺疊床擠得慌,小年糕睡著後從床上跌下去兩次,它不乾了。
瞅見皓宸的床更寬敞,果斷‘棄暗投明’。
皓宸纔不會出賣它,寵溺地任由它各種姿勢敞開睡。
一人一獸之間,竟有著一種彆樣的默契。
霍靈兒也的確做了個夢。
她夢到神君來接她了。
但神君歎了口氣,又說:
“本來是打算要接你走了,但出了點兒意外,再等等吧。”
她在夢裡是迷迷糊糊的,看到神君來接她當然高興。
一聽神君說還要等,自然又失落起來。
但在半夢半醒間,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努力找回一丟丟意識,急切地追問:
“神君,你要接我去哪兒?你接我走了之後,是不是我就不能再回來了?鬥羅大陸的朋友和親人,我還能見得到嗎?”
神君輕輕歎了一聲:
“自然不能再回來,怎麼,你還有未了的心願?”
“我……我,嗯。”
她在夢裡有點兒搞不清現實中的記憶,但下意識覺得有事情她放不下。
“不妨事,等這次意外了結了,我再來接你,你儘快安頓好吧。”
神君淡淡地道,聲音愈來愈遠。
“不,不行,我來不及,神君——”
呼喊中,她伸手向前想要抓住神君,不讓他消失。
卻什麼都冇有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