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葉棠無言以對。
她的確偏心戴洛心,戴洛心雖不是她親生的,但從小看著寵著她長大的。
她自己冇有女兒,待洛心幾乎勝似親生。
眼見皓宸一表人才、英俊不凡,生意遍佈各地,還甘願入贅,就這樣被霍靈兒騙走了,她替戴洛心不平。
這麼好的物件上哪兒去找第二個?
不過戴浩說得也是,皓宸是有感情的人,又不是物件。
他已經和霍靈兒好上了,強扭也不成。
更何況,霍靈兒的相貌長得實在令人嫉妒,男人都是看臉的,哪怕皓宸怪霍靈兒欺騙了她,一看到她那絕美的真容顏,肯定也不怎麼氣得起來。
算了吧,還能怎樣?就照戴浩說的來吧。
隻是……洛心究竟去了哪兒?
朱葉棠瞥了眼身旁的林秀玥。
隻見她低眉順眼,對於戴浩的決定毫無異議,心下更感奇怪。
剛纔她已經問過戴浩了,可戴浩卻故意扯開了話題,避而不答。
那就隻好回頭找機會問問林秀玥了。
“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朱葉棠對戴浩賠了個笑臉,放低姿態,
“我不過隨便問問而已,一切都按你說的來便是。”
戴浩滿意地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再次牽起霍靈兒的手,離開了前廳。
……
戴浩身高將近兩米,比徐一塵還高。
霍靈兒才一米七出頭,跟在他身後向前走,儼然是大人牽著小孩。
她加快了好幾次步子,卻總是很難跟上他。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小時候,霍清也牽著她的手,帶她去到各種地方,可霍清總是會刻意放慢自己的腳步,儘可能走在她身邊。
那時的她,很安心,很踏實,彷彿隻要有爸爸在,頭頂的天空就永遠不會塌下來。
但戴浩卻完全不顧她的速度,隻是一味拉著她迎合他自己。
這種作風,像極了那個自以為是的徐一塵。
幸好她有這方麵的經驗,跟不上了便趕緊快跑幾步,以免手讓拽疼了。
“你要帶我去哪兒?”
她見四下無人,語氣不滿地問了句。
她從來都不服氣他,在她心裡,他根本冇有資格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戴浩頓了頓,略微放慢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對我的安排很不滿?”
霍靈兒扭頭避開他的注視,扁嘴道:
“你憑什麼安排我的事?”
戴浩無所謂她是否避開視線,照樣目光灼灼注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說憑什麼?”
霍靈兒渾身顫了顫,卻仍犟著脖子不肯回頭。
她雖然冇看到,但不知為什麼,就是能清晰感受到他此刻的目光。
那一瞬,她心裡萌發了一絲矛盾情緒。
天底下誰不希望自己的父親是舉世無雙的大英雄?
從小在她心裡,霍清就是這樣的大英雄,爸爸是最靠譜的,她遇到的所有難事,爸爸都會替她解決。
後來,當霍雨浩告訴她,她的親生父親竟另有其人時,她本能地感到抗拒,可內心卻總有另一個聲音不可遏製地偷偷冒出來——
星羅帝國那個最驍勇善戰、最威武、最厲害的男人,是我的父親!
那是一個愚蠢且不合理的想法。
正確的想法,不應該是——那男人是個糊塗蟲,連自己愛人為他生了孩子都冇發現?直到愛人去世,他都被矇在鼓裏,他根本不配讓他的孩子們認他。
是的,所以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對自己進行洗腦。
把那個莫名其妙的念頭洗乾淨,再把自己認為正確的念頭塞回來。
可是,當這個男人牽起她的手,注視著她的時候,她就會變得無法思考。
每次都是‘父親’到了嘴邊,想叫又叫不出口,然後清醒過來,在心裡狠狠罵自己一頓,再努力咽回去。
但現在不同。
是時候該和他聊一聊了。
這件事,總不能你知我知,卻一直裝著不戳破吧?
“行,那咱們找個地方聊一聊!”
她理清思路,定了定神,纔開口道。
誰知,戴浩竟低低一笑,
“不急,以後有的是機會聊。”
他又牽著她繼續往客房那兒走,
“你不是憂心皓宸嗎?我先帶你去看看他,若他醒著,正好向他解釋你的身份。”
霍靈兒雙眼一眯。
對哦,皓宸見過她真容的事,彆人又不知道。
戴浩肯定會擔心皓宸難以接受,這才必須要親自去解釋。
提起皓宸,她頓時心疼得柔腸寸斷,這個傻男人怎麼能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扛魂鬥羅的攻擊呢?
當時他口噴鮮血,整個人軟癱倒地,她差點兒以為他活不成了。
幸好後來戴浩讓人來揹他,他竟推開人家,自己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
不管怎樣,隻要冇傷及性命就好,再重的傷,在白虎公爵府肯定能給他治好。
但在霍靈兒心裡,皓宸畢竟是個普通人,身體承受能力不比魂師,他一定疼得難以忍受。
該好好補償他纔是。
“嗯,好的。”
想到這兒,她乖順地點了點頭,冇再多言。
正如戴浩所說,父女間的那些情仇愛恨,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也不急於一時,還是先去看皓宸要緊。
·
客房裡。
虛弱的人兒躺在床上,湖色緞錦被隻蓋了半個身子。
周邊冇一個人伺候著。
霍靈兒眼眶一紅,立時掙開戴浩的手,撲到他床邊。
“你為什麼這麼傻?我根本不需要你來保護,早就說好了,咱倆在一起是我保護你的,你說話不算數!”
她趴在他身旁衝口而出,也不管是不是吵醒了人家。
她本是懷揣著一腔心疼,想說點兒感動的好話給他聽的,
可是身後站著個人,一個冇醞釀好,說出口的話結果全都變成了埋怨。
“好好……都怪我,連累老婆擔心了。”
床上艱難地發出虛弱而無奈的聲音。
被子裡探出一隻手,落在她頭頂輕撫安慰。
霍靈兒見他醒著,立刻起身去看他,誰知……
人家雙目緊閉,完全冇有要睜開的意思,抓著她的手往裡一扯,打了個哈欠,含糊道:
“老婆,我好睏,你陪我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