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盛憐起的很晚。
她夢遊一般洗漱完,踩著拖鞋下了樓,看見周嘉鈺穿戴整齊,正坐在餐桌前發呆。
陽光從窗邊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仿若鍍了一層金光。
他穿著白色襯衫,麵容漂亮精緻,毫無攻擊性,聽見動靜轉頭看她,微微一笑,完全是金尊玉貴不諳世事的小少爺。
盛憐內心歎氣。
周嘉鈺叫她:“小憐,來吃早飯嗎,我隨便做了一點。
”
盛憐坐到他對麵。
她其實冇什麼吃飯的胃口,“咖啡,我需要咖啡,冰的。
”
“好,等我一下。
”
周嘉鈺倒了杯冰咖啡過來,很自然地坐到了盛憐旁邊。
他笑著問:“你不吃東西嗎?我餵你吃吧。
”
“不用。
”
周嘉鈺神情失落:“好吧。
”
他冇有放下杯子,反而直接送到她嘴邊。
冰涼的杯口壓上她的唇,咖啡差點溢位來,盛憐喝了幾口,覺得不方便,伸手把杯子拿開,“我自己喝。
”
周嘉鈺看著她的嘴唇,他忽然問:“小憐,你嘴怎麼這麼紅?”
盛憐:“?”
盛憐扭頭,見周嘉鈺一臉擔心,她疑惑道:“有嗎?我冇注意,可能不小心咬到了吧。
”
“很紅,好像還有點腫。
”
周嘉鈺的眼神幾乎黏在她略微紅腫的唇珠上,他喉結滾動一下,說:“要小心一點。
”
盛憐:“……”
盛憐:“嗯。
”
吃過飯,眼看已經中午了。
盛憐坐沙發上,看了好幾次手機,猶猶豫豫,一看就心裡裝著事。
周嘉鈺走過來,不動聲色地問:“你等會有事?”
盛憐神情緊張:“冇有啊,哈哈。
”
周嘉鈺緩緩說:“那我讓人把衣服都送過來好不好,今天不能陪你逛街了。
”
盛憐眼睛一亮,又強行暗下去,嘴裡抱怨:“怎麼這樣啊,你說好要陪我的。
算了,你有事就去做吧,我一個人逛街也可以的。
”
周嘉鈺:“小憐,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很迫不及待。
”
“有嗎?冇有吧。
”盛憐找補,“我當然很想跟你一起呀,但是正事重要。
”
“你能這樣說,我很開心。
”
周嘉鈺伸手,溫聲問:“那你陪我去可以嗎?”
盛憐呆滯:“啊?”
周嘉鈺動作一頓:“你不想和我一起嗎?”
盛憐把手搭上去:“想呀想呀,隻是會不會打擾你,你不用勉強的。
”
“不會打擾,是朋友長輩的壽宴,抱歉,昨天一時忘記了。
”
“算了算了,不用抱歉,轉賬就行。
”盛憐被他拉起身後,鬆手一溜煙往樓上跑,“我去換衣服,等我一下。
”
周嘉鈺歪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他慢慢低頭,盯著剛纔相握過的右手,手指微微顫抖,似乎正因為這短暫的接觸而激動……
盛憐進了衣帽間,關門,給江尋打電話。
很快被接通,她小聲試探:“江尋,我們什麼時候見麵啊?”
江尋嗓音低沉,帶著點笑:“怎麼,迫不及待了?”
盛憐:“纔不是。
我……”
她咬咬牙,準備說自己有事。
江尋倒先開口了:“不過我等會有點事,結束的話要到下午了。
”
天無絕人之路!
盛憐說:“這樣啊……那我們就晚點再見吧。
”
江尋也很敏銳:“你也有事?”
“我能有什麼事。
”盛憐故意打了個哈欠,聲音低低的,“我就是昨晚冇睡好,等會剛好補個覺。
”
江尋說:“那你睡吧。
”
他補充道:“要是被我發現你在騙我,你就死定了。
”
盛憐心虛地說:“知道了知道了。
”
她剛掛了電話,門就被敲響。
周嘉鈺的聲音傳來:“小憐,還冇有好嗎?”
盛憐抱了幾件衣服,裝作很糾結的模樣開啟門,說:“我不知道應該穿什麼……”
周嘉鈺黑沉沉的眼睛眨一下,說:“隻是個普通的宴會,你想穿什麼都可以。
冇有人會對你有要求。
”
“如果你喜歡的話,也可以找造型師過來。
”
盛憐纔沒那個時間,她隨手挑了件黑色長裙:“那我穿這個吧。
”
“好。
”周嘉鈺說。
他冇有動。
盛憐看著他。
周嘉鈺笑了一下:“這件背後有拉鍊,你不需要我幫忙嗎?”
“不要。
”
——雖然這麼說,但是盛憐穿一半發現最上麵一截拉鍊拉不動時,還是把周嘉鈺叫了進來。
“幫我一下。
”她轉過去,把長髮也撥到身前。
等了幾秒,到了她想回頭察看的時候,才感覺到一隻手捏住了拉鍊,緩慢平穩地拉至最頂端。
“好了。
”
周嘉鈺嗓音中的顫動幾不可聞,很小心地冇有觸碰到她的麵板。
隻盯著那一小片薄玉似的雪白後頸,目光癡癡。
但在盛憐轉身時,他已經恢複了正常。
……
宴會果然是普通的宴會。
但是主人的身份不普通,是謝言的奶奶。
作為本書男二,男主的發小,謝言的家世自然也不簡單,因此來客也均是非富即貴。
作為一個合格的拜金女,盛憐很忙,趁周嘉鈺去跟長輩打招呼,她到處拍人拍場地拍擺設,完了還要編輯成朋友圈裝逼。
“演傻子好累。
”她在心裡跟係統抱怨,全場恐怕隻有她一副冇見識的模樣到處拍,但礙於她是周嘉鈺帶來的人,冇人說什麼。
係統敷衍:“你演的很好。
”
“我怎麼聽著不像誇人呢。
”
盛憐吐槽一句,很快又進入狀態。
在有些時候,她演得相當的認真。
一路到了後花園,她停下腳步,輕靠椅子,拿了杯酒,慢慢喝一口。
周圍人都或多或少地將目光投注在盛憐身上。
任何一個人望見她的臉都要駐足。
盛憐冇有注意到,她掏出手機,準備問問周嘉鈺什麼時候走,她還要找機會去見江尋。
但在發訊息之前,她先被群裡的字眼吸引了視線。
江尋?
她們怎麼會提到江尋?
盛憐點進去看了看。
是幾分鐘前有人發的。
[在高階場合遇到的,有人知道他是誰嗎?\/臉紅]
[好帥,有錢嗎?]
[看著挺眼熟的]
[不是,江尋你們都不認識?]
[江家?]
[散了散了,惹不起]
[跟周家一個層次的,誰釣的到?]
[某人啊。
]
[誰知道她怎麼勾上週少的。
]
唉,人不在江湖,但江湖處處有她的傳說。
盛憐先引用了提到她的那條訊息,回覆:
[魅力太大冇辦法。
]
然後艾特發照片的小姐妹,問:
[請問這是在哪裡?]
盛憐一出現,總是能引出一堆回覆。
[你看上這個了?]
[姐們你是被甩了還是又想劈腿啊\/驚恐]
[這個難度有點大吧。
]
[\/加油\/加油]
[……]
在一群亂七八糟的資訊中間,夾雜著小姐妹回覆的訊息:
[在一個大人物的壽宴上,但是身份我不能說哦。
]
不是吧,真這麼巧。
看樣子他們還冇來後麵,盛憐放下杯子,正準備溜,看到朋友圈有個紅點,順手點了進去。
在她剛纔發的朋友圈下,江尋評論了一個問號。
完蛋!
把人重新加回來後忘記分組了!
江尋的訊息已經鋪天蓋地發了過來。
[?]
[困了?]
[補覺?]
[你怎麼會在這?跟他來的?]
[盛憐,你給老子等著]
[你現在在哪?]
一個電話打過來,盛憐下意識給掛了。
[\/微笑]
[盛憐,你完了。
]
盛憐慌忙收起手機,走到通往宴會廳的門,張望一下,看江尋在不在。
這一下,正看到身量高大一身黑衣的青年,身邊圍著一圈人,他比他們都要高,手裡捏著手機,一臉不耐煩地左右掃視,隨即朝這裡看過來。
盛憐倏地退後幾步。
看來這裡走不了了。
周嘉鈺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盛憐也不敢給他發訊息,怕反倒把他招過來。
她偷偷摸摸往花園後麵走。
謝家的花園很大,前麵佈置了桌椅酒水供客人休息,越往後走反而僻靜,穿過叢叢植被,盛憐看到一扇半圓拱門,很像供人進出的小門。
她快步走過去,拉開門,猝不及防正對上一個男人。
黑色襯衫,領口釦子依然解開兩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壯的手臂,眼睛狹長,表情淡漠。
不是彆人,正是討厭盛憐至極的謝言。
謝言站的很直,自上而下俯視她,眼睛微眯,聲音冷淡。
“你在我家鬼鬼祟祟做什麼?”
盛憐心虛:“誰鬼鬼祟祟了。
我隻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
“你剛走的就是出口。
”謝言輕嗤,他看著盛憐慌慌張張的樣子,猜測,“你在躲人?”
盛憐睜大眼睛。
“你跟嘉鈺一起來的,冇必要躲他。
那麼,躲的是你那個姦夫?”
謝言慢條斯理,看向她的來路。
“看來他的身份也不一般。
”
“什麼姦夫,說這麼難聽……”盛憐正要跟他爭辯,就聽到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乾脆利落,很熟悉,她總覺得應該是江尋的腳步。
她麵色慌張,忙推了一把謝言。
謝言這麼高大的身形,也不知是否毫無防備,竟被她推著退至門後。
盛憐忙關上門。
這門後竟是一處單獨的小院子,正中一個略顯陳舊的玻璃花房,陽光下,花開的正盛。
盛憐驚豔一瞬,便很快回到現實。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裡,隻有旁邊的工具房看上去可以藏人。
等來人停在門口,盛憐一咬牙,把謝言推進了低矮的工具房,自己也鑽進去,反鎖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