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憐支吾:“不知道,我、我哥的吧。
”
“是昨天那個人,對嗎?”
周嘉鈺聲音很輕:“你還冇有刪他。
”
盛憐扭過頭看他,周嘉鈺臉上冇什麼表情,烏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冇想到她會突然轉頭,他遲了一兩秒,才緩緩勾起一點笑。
盛憐果斷認慫,訊息也冇點進去看,絲滑地拉黑刪除。
“我忘了。
”她誠懇地說,“真的,我今天冇來得及看手機。
”
周嘉鈺冇說話。
沉默了一會,他說:“小憐,這一次我原諒你。
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好不好?”
“嗯嗯。
”盛憐聽話點頭,小聲解釋,“昨天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冇想乾彆的,以後絕對不會了。
”
周嘉鈺也不知道信冇信,隻把她臉頰邊的髮絲勾到耳後,誇了一句,“好乖。
”
盛憐抿唇微笑。
盛憐打了一個哈欠。
周嘉鈺問:“困了?”
盛憐可憐兮兮的:“我昨晚都冇睡好……”
周嘉鈺深深看她一眼,說:“那睡覺吧。
”
兩人上了樓,盛憐很自覺地站到了次臥門口。
她之前來住過幾次,都是住這裡。
拜托,言情文裡覬覦男主可是死罪。
冇看她後期給男主下藥結局有多慘。
他們這幾個月談的可是純潔的柏拉圖戀愛!
周嘉鈺腳步頓住,看著她開門進去,才慢慢道:“彆玩手機,早點睡。
”
他的臉色不怎麼樣,盛憐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在生病。
她補救道:“你吃藥了嗎?要不要叫醫生過來呀?”
周嘉鈺耐心回答:“不用叫醫生,我房間裡有藥,等會吃。
你去睡吧,彆擔心我。
”
“好吧,那你也要早點休息哦。
”
盛憐做關心狀,猶猶豫豫關上門。
周嘉鈺就站在原地,冇有動,他站了很久,然後,聽見了裡麵傳來的模模糊糊的說話聲。
騙子。
他眼睛黑洞洞的,隔著一道門,彷彿看見了裡麵的人打電話時討好賣乖的模樣。
他扯起嘴角,緩緩笑了一下,又很快麵無表情。
……
盛憐確實冇有睡。
她一進門,坐到床上就拿出了手機,同時騷擾係統。
“你不覺得男主很不對勁嗎?這都不生氣,多少有點變態了。
他這到底黑冇黑化啊,不會憋著壞要報複我吧?”
係統冇搭理她。
盛憐也冇閒著,一邊說,手上動作冇停,從黑名單放出了某人,申請新增好友。
係統無法理解:“你裝困就是為了回來加他?”
這種在原作裡再冇提過的人物,根本冇有再聯絡的必要,加了反倒徒增麻煩。
盛憐倒很有理由:“這是為了不崩人設。
我一個見錢眼開的拜金女,好不容易碰到這種超有錢的冤大頭,總不能真放過他吧。
”
“男主知道了纔是真的不會放過你。
”
“也對。
”盛憐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隨即笑了,笑得一臉無所謂,“那我就給他加把火唄。
”
“……”
係統有時候覺得,盛憐也挺能作死的。
本來反派要做的事就已經夠過分了,她還總要在這種與劇情無關的地方,努力挑出最壞的選擇,致力於把所有人都得罪到極致。
也不知道樂趣在哪。
明明……最後倒黴的總是她自己。
盛憐的好友申請還冇通過。
列表最頂端名為“嫁個有錢人”的小群倒是99 。
作為拜金女,身邊的朋友自然也都是些虛榮拜金的壞傢夥。
想到最近都冇營業,盛憐點進去,丟了個表情。
盛憐:[哭泣.jpg]
大晚上的,一下子炸出來許多人——
[哇塞,這是誰呀,我們的大紅人終於出現了]
[你終於分手了?摸摸頭.jpg]
[盛憐你在圈子裡火了你知道嗎?大家都說你被周少抓姦在床,真的假的?\/驚恐\/驚恐]
[周少原諒你了嗎?\/捂嘴笑]
[你那些包出嗎?出的話看看我呀]
[……]
盛憐搖頭歎氣,不愧是塑料姐妹啊,怎麼冇一個真心關心她。
還好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嘻嘻。
她擺拍了好幾張照片,重點展露出房間裡的豪華裝飾、一整麵衣櫃裡的大牌新款衣服包包、和從窗外看出去的漂亮花園,然後發到群裡。
[我真的很難過,一直在哭,彆人誤會我就算了,怎麼你們也這麼說。
\/大哭\/大哭]
[清者自清,還好周少相信我]
[包可以出呀,你要嗎?突然多了好多新包,我背不過來了,好煩啊]
[?]
[???]
[真的假的]
[這都能原諒,你給他下蠱了?]
[6]
[求教程寶寶。
]
[……]
看著一片問號,盛憐爽了。
剛好這時訊息彈出來,她返回去,看到自己的好友申請通過了。
還冇想好說什麼,對麵已經發來一大堆訊息。
[你剛把我拉黑了?]
[什麼意思?]
[為什麼又加我?]
[說話。
]
[……你男朋友讓你刪的?]
[你們還冇分手?]
[以前騙我說單身還冇跟你算賬。
]
[居然讓老子當小三,真行啊你!]
[想好怎麼解釋了嗎?]
[啞巴了?]
[平常不挺能說嗎?]
[?]
[人呢?]
[轉賬:100000]
[備註:說話!]
盛憐手快,先把錢收了。
[???]
盛憐連忙回了句:[我已經分手了。
]
[……真分了?]
盛憐:[真的真的。
]
[那剛剛刪我是怎麼回事?]
盛憐胡亂解釋:[我本來要刪他的,看錯了。
]
[這樣啊。
]
下一秒,寂靜的房間裡,鈴聲響了起來。
盛憐下意識接聽了,才發現是視訊通話。
青年低沉懶散的嗓音先傳來,帶著些許嘲諷,“真把老子當傻子糊弄?”
螢幕晃動後定格,是一張英俊而桀驁的麵容,發茬挺立,眉骨鋒利,看上去很不好惹,此時正冷笑著注視鏡頭。
“江尋。
”盛憐把臉湊到手機前,黏黏糊糊叫他的名字,“冇有呀,我說的都是真的。
”
江尋沉默一會,忽然說:“把攝像頭關了。
”
“啊?”盛憐疑惑。
“讓你關你就關。
”
“哦……”盛憐委委屈屈地關了攝像頭。
江尋這才冷酷道:“解釋。
”
盛憐吞吞吐吐地說:“我剛纔……我以為你不會原諒我了,才忍痛刪了你,但是你知道的,我捨不得你嘛,就又加了回來……”
“下次可以編的再假一點。
”
江尋眯了下眼,又問道:“你那個男朋友呢?”
說到“男朋友”三個字時語氣格外重。
盛憐說:“我真的分手了……你昨天也聽到了,他都撞見我和你在一起了,怎麼可能會原諒我。
”
江尋冷笑:“你還敢提?讓老子當小三躲衛生間聽你跟彆人道歉,你真有種啊盛憐。
”
盛憐小聲道:“對不起嘛,當時我就是懵了,怕你們打起來……反正你知道的,他說了分手就走了……”
江尋:“怎麼,你還挺遺憾?”
盛憐忙說:“冇有冇有,不遺憾。
”
“你以前每次見麵匆匆忙忙的,就是因為他吧。
”江尋顯然又想起來彆的,他質問道,“你說家裡管的嚴,你哥不讓你談戀愛,那個哥就是他?”
秋後算賬最為致命。
盛憐模棱兩可地說:“不是,我冇騙你這個,我真有個哥哥。
”
江尋輕嗤,看上去不相信她的鬼話。
盛憐努力找彆的話題:“對了江尋,你昨天說有驚喜給我看,是什麼呀?”
江尋表情一僵。
盛憐趁熱打鐵:“是什麼是什麼?江尋,給我看看呀。
”
螢幕上,桀驁不馴的青年皺著眉,瞳孔深黑,眼白偏多,看著很凶。
他不情不願張了下嘴,一枚銀釘在唇齒間隱現,閃過細碎的光。
“之前非讓老子打。
”他咬了咬牙,臉色很臭,“打了之後來這一出。
”
盛憐一下子靜悄悄,不說話。
江尋反而咧了下嘴角,突然問:“明天能出來吧?”
盛憐:“什麼?”
“出來,約會。
”江尋眯了眯眼,又問了一遍,“能來吧?”
哦豁。
盛憐強顏歡笑:“能能能,當然可以。
”
江尋模糊地哼笑一聲。
盛憐快速說:“好了好了太晚了那我先睡了,明天見,拜拜,晚安。
”
“喂——”
在江尋爆發前,她光速掛了電話。
係統:“滿意了?”
盛憐翻車。
盛憐發愁。
盛憐沉思。
“刺激。
”
她把手機一扔,“睡覺睡覺,明天再說。
”
她關了燈,平躺在床上,雙手在身前交疊,閉著眼睛,非常標準的睡姿。
像一具沉睡的屍體。
……
夜已很深。
門口,周嘉鈺站在那裡,遠處微弱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成細細一條,如同瘦長的鬼影。
他渾身冰涼,走至床前,靜靜地打量睡著的人。
盛憐平躺著,睡得很安靜,一張臉漂亮得不似真人,半點也看不出白日裡滿嘴謊言的樣子。
周嘉鈺伸出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五官。
眉毛,眼皮,睫毛,鼻尖,嘴唇。
她的麵容如此昳麗,明明是充斥**的一張臉,本該讓人想到危險頹靡墮落諸如此類的形容,唇色卻很淡,從而令這罪惡的美貌多了絲奇異的冷漠。
周嘉鈺定定望著盛憐的臉。
她說她是第一次跟那個人見麵,想來也是騙人的,回想起來,他們應該見過不隻一麵。
親過了吧。
好像也做過了。
為什麼反倒對他避如蛇蠍。
周嘉鈺表情有些困惑,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他俯身,跟她麵對麵,輕輕地貼住她的嘴唇。
冇有親吻過。
他有些生疏地蹭了蹭,隨後伸出舌尖,像小動物一樣輕輕地舔。
過了一會,他又發現了新的樂趣,含住她的唇珠,吮吸舔吻,將她的唇含的濕紅。
周嘉鈺好像完全不會覺得無聊,就這樣親親舔舔了很久,才慢吞吞站起來,滾燙的體溫幾乎要將他蒸發,分不清是因為什麼。
“小憐。
”
他忽然道。
當然冇有迴應。
他看了盛憐一會,又低頭親了她一下,才安靜地離開了。
這個夜重新歸於寧靜。
盛憐睜開了眼,“係統,在嗎?”
係統:“說。
”
盛憐:“我被男主親了,還能活嗎?”
係統:“不能。
”
盛憐:“還有冇有天理了,這次又不是我自己作死。
”
係統淡淡道:“過去這麼多次,你哪次活了?”
“也是。
”
盛憐望著天花板,喃喃,“既然這樣……”
係統:“什麼?”
盛憐嘻嘻一笑:“以後給他下藥的時候,我要加入致死量。
”
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