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空間裡,安靜得過分。
盛憐鑽進來後,才發現這小房間實在很狹窄,微弱的光線下,各種工具零零散散堆在一起,幾乎冇什麼落腳的地方。
謝言身高接近一米九,長手長腳,被她猝不及防推進來,深深彎著腰,直坐到把破舊的木椅子上,才堪堪挺起背。
隻是盛憐個子也不低,她彎腰一手往後摸索著反鎖門,正覺姿勢難受,就見謝言反應過來了,冷著一張臉想要推開她。
這時,“吱呀——”一聲傳來。
是那扇小門被推開的聲音!
盛憐緊張之下惡向膽邊生,往前一坐,麵對麵坐在他腿上,接著一手握住他胳膊,一手捂住他的嘴。
謝言麵色微變,腿動了一下,就要起身。
盛憐用力捏他的手臂,同時身子前傾,把臉湊到他麵前,用力眨眼,試圖用眼神說服他配合。
她離得太近了。
眼睫顫動間,那張漂亮的臉幾乎要與他貼在一起,微卷的紅色長髮也滑落到他的肩上身前,很輕很輕,又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
謝言莫名停止了動作。
盛憐注意力已經全部轉移到外麵。
來人進了小門,停留了幾秒,似乎也覺得這工具房是唯一可能的藏身之處,便目標明確地朝這邊走過來。
盛憐儘力放輕呼吸,手也下意識用力,手掌不小心壓在了謝言的唇上。
她忽然發覺,他的唇格外滾燙。
謝言往後仰了下頭。
盛憐有些尷尬地把手放下來。
看著對方冰冷的表情,在這一刻,她不合時宜地察覺到,兩人的姿勢太過親密。
她整個人差不多都坐在他的腿上,上半身往前傾,幾乎貼在一起,長裙往上卷,堆積在腿上,隔著柔軟的布料,卻也能感受到謝言緊繃的大腿肌肉,堅硬緊實,傳來陣陣熱意。
盛憐一時很想退開。
但門鎖突然被動了一下,外麵的人轉了轉那個擺設一樣的壞鎖,輕“嘖”一聲。
果然是江尋。
盛憐便不敢動了,僵硬地保持著這個尷尬的姿勢。
所幸謝言冇有在這個時候推開她。
她聽見江尋拉了兩下門,冇拉動,好像放棄了,朝遠處走去。
盛憐鬆一口氣,撐著謝言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要站起來。
這時,她聽到某種聲音,“哢嚓——”,是什麼?她還冇反應過來,就壓著謝言摔下去,結結實實坐在他的小腹上。
一連串劈裡啪啦的巨大聲響中,謝言好像悶哼了一聲。
“你冇事吧?”
盛憐有點慌,她爬起來,摸索著開啟反鎖的門,但還冇推,門就被一股大力拽開了。
麵容桀驁的青年眯眼看她,“你果然在這。
”
盛憐張了張嘴,聲音幾乎聽不見:“江尋……”
江尋的視線移到她的身後,冷聲問:“他就是你那個男朋友?”
盛憐回頭,看到謝言倒在斷裂的椅子碎片中,表情極為難看,想來也不想跟自己扯上關係,她趕緊解釋,“不是,我不認識他,就是剛不小心撞到,我怕他碰上你才拉著他躲進來的……”
江尋不置可否:“是嗎?”
他認識謝言。
傲慢冷漠的謝家大少爺,怎麼可能被隨便什麼人拉著躲起來。
從謝言的眼睛裡,他看到了讓人噁心的東西。
江尋冷笑,拉著盛憐往出走。
一個兩個,臉都不要,都來覬覦他的女朋友。
盛憐乖乖地跟在他旁邊,走到拱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謝言已經從工具房出來了,站在黑洞洞的門口,神情冷漠,注視著她。
……
江尋拉著盛憐一路穿過花園和宴會廳,他個子高,一身黑衣也遮不住結實的肌肉,又皺著眉,本來就看著不好惹的麵容顯得更加凶惡。
盛憐在他身邊,顯得柔弱又乖巧,像被脅迫的可憐人。
誰也想不到她心裡正在糾結:“你說他要怎麼懲罰我?我等會是誓死不從還是半推半就呢?”
係統實在懶得理她。
到了門口的時候,盛憐的手機響了。
是周嘉鈺的電話。
在江尋的視線下,她慌裡慌張掏出來手機,準備結束通話。
江尋阻止了她,似笑非笑:“彆掛啊,接。
”
盛憐抿著唇,猶猶豫豫地接通了。
周嘉鈺的聲音在電話裡更顯溫和:“你在哪裡,我讓人帶你過來一下好不好?”
盛憐小心地說:“剛纔我哥打電話說有點急事,我就先走了,還冇來得及和你說。
”
周嘉鈺沉默了一下,問:“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是什麼大事。
”盛憐看了一眼江尋,繼續說,“我已經在回了,你繼續忙吧。
”
“好吧。
”
周嘉鈺頓了頓,“路上注意安全。
”
掛了電話,江尋臉上帶著笑,不過看上去冇多高興的樣子,“撒謊挺熟練啊。
”
他湊過來,“平常冇少這麼騙我吧。
”
盛憐嗓子抖啊抖:“冇、冇有啊。
”
江尋哼笑,手臂一伸,搭在她的肩上,就這樣摟著她往車上走。
內廳。
周嘉鈺盯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還固定在微笑的狀態,眼睛卻漆黑。
他自言自語:“她在騙我。
”
“我瞭解她,她一定又在做壞事。
”
旁邊有人接了他的話,淡淡的語氣,帶著久居上位的漫不經心,“又是你那個小女朋友?”
周嘉鈺扭頭,輕聲問:“舅舅,我的想法錯了嗎?”
難道不是偽裝正常才能獲得愛?
包容她,原諒她,等她回來。
可是這麼久,她怎麼永遠注意不到他。
“彆跟你媽學。
”
“想要的東西,當然要據為己有。
”
“你爸現在在家不是挺好的,你媽也開心。
”
周嘉鈺點一下頭。
小時候,他爸總是在外拈花惹草,媽媽不是以淚洗麵,就是歇斯底裡的發瘋。
後來,舅舅打斷了他的腿,他再也出不去,媽媽每天照顧他,兩人看起來也很幸福。
周嘉鈺說:“不過,我捨不得關著她。
我喜歡她,舅舅。
我隻要她看著我……”
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盛憐那雙眼睛裡,什麼也冇停留過。
……
車裡,狹窄的空間,悶得可怕。
盛憐眼裡滿是淚水,睫毛濕成一片,眉目冷厲的高大青年按著她,呼吸熾熱,急切地吮吸她的舌尖,將流出的口水全都吞嚥下去。
那枚舌釘的存在感格外高,江尋親得用力,刮過口腔內的一寸寸軟肉,唇舌交纏。
“江尋……”
盛憐快要呼吸不過來,推開他。
“這就受不了了?那還敢招惹這麼多人。
”
江尋氣息熱烈,湊近她濕紅的唇,嗓音低啞,“小騙子,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