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不是一般人,皇帝也不斷派禦醫過來探視,王爺離開時間久了楚方也頂不住。
這次倒是太妃伸頭擔起一切,對皇上派來探視的官員、太醫等從容應對。太妃都打包票了,誰也不敢再亂說什麼。
隻是太妃後來精神頭差了許多,常常一個人坐著發獃。對杜玲瓏窺探式的關心慢慢也不耐煩起來。
蘇嬤嬤對杜玲瓏始終存有戒心,任她怎樣曲意討好蘇嬤嬤一直都是謙卑相迎不多說話。隻有宋嬤嬤跟她親近。
可是宋嬤嬤小聰明有餘,大智慧不足,太妃真正依仗的還是蘇嬤嬤。
隔著距離,水中花鏡中月,無限美好。真正住到一起相處起來,特別是時間一久,各種不滿和矛盾都顯露出來。
杜玲瓏是千金大小姐,一直都是被人伺候慣的,如今卻要伺候一個喜怒無常的太妃,自然是滿腹怨氣。
可是又住在一個院裏,她連發作都不敢發作,隻能私底下折磨侍女發泄。侍女萍兒和荇兒被她擰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整天過得戰戰兢兢。
明王把她和太妃放到一起這招真是狠毒。
還有那個死了的王妃,一樣的歹毒。死在她入門的第二天,還是明王的生日,明明懷一腔怨懟赴死,卻裝模作樣說什麼“感恩遇見,感謝陪伴”的鬼話,勾得王爺失魂落魄、纏綿病榻,不能釋懷。
她杜玲瓏還指望懷上王嗣翻身呢,可剛入王府日子就這麼難,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
杜玲瓏叫來萍兒,“我找藉口讓你出去一趟,你去找一下堂兄,讓他查查到底是什麼人帶走了王爺,把王爺帶哪兒了?”
萍兒小心的說:“不是楚統領帶走的嗎?讓公子怎麼查?”
“我不知道是楚統領帶走的嗎?蠢貨!我是讓查那個老頭兒。真是一個江湖遊醫怎麼可能帶走王爺?還有,他到底對太妃說了什麼,讓太妃性情大變,精神錯亂?這個人,根本不能小看!”
“是,奴婢領命!”萍兒垂首回答。
在無盡的焦灼中,老爺子等人終於等來了圓智大師,同來的竟還有個道士。僧道同行,也是奇事。
楚方見二人也是一愣,不過他驚異的不是二人同行,而是上次見時兩人均有腿疾,要靠輪車輔助行走,而今竟然腿都好了。
“二位......”楚方看看兩人的腿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兩人微微頷首,各自行了個禮,“楚統領。”
楚方不便再問,領著二人進了堂屋。
小遠還是一副哭喪著臉的樣子,見到圓智行了個禮,差點哭出來,“大師,王妃沒了,王爺也......”
圓智單手一禮,“阿彌陀佛。”
楚方介紹,“這位道長姓周名若行,原欽天監監副。”
“哦......有所耳聞,是個有真本事的。請!”老爺子一抬手。
周若行見老爺子相貌,又見楚方、圓智等人對他的恭敬,隱隱猜到幾分,忙抱拳行禮。
老爺子也沒還禮,點點頭,就把圓智往內室裡讓,周若行也跟了進去。
明王安靜地躺著,似乎僅僅是睡熟了。
圓智看看,伸手把了脈,又扭頭看看周若行,嘆了口氣。
老爺子看看他,轉頭吩咐楚方、小遠等人出去。
小遠出去之前,把那塊玉抱給圓智,“大師,你救救王爺吧!”
老爺子揮揮手讓他離開。
圓智盯著那玉看了好久。老爺子都忍不住了,“老禿驢,別弄什麼玄虛了,讓你來救人的,不是賞寶的。”
圓智撚了一下長須,“這玉還是我贈送的,要賞也輪不到你來請我賞。”
“你送的?”老爺子驚訝,“那丫頭真跟你有淵源?”
圓智嘆了口氣,“王妃是個異數,不該在這世上的,是王爺強行救治,才保了她下來。”
“少胡說八道,那麼好的丫頭,誰不該在這世上她也該在這世上。”老爺子不高興了。
圓智知道他不懂,也沒有解釋太多,“就是看她好,我等纔不惜遭受天譴,逆時改命。”
老爺子疑惑地看看兩人,“楚方說你倆成瘸子,是因為狗屁的天譴?你倆都救過那丫頭?”
他第二問是給周若行的。
兩人對看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怎麼現在又好了?因為那丫頭不在了?”老爺子麵色不大好。
看樣子他寧願這倆老傢夥一直瘸著也不能讓青青丫頭沒了。
圓智搖頭,“這個老衲也說不清。不過佛家有積德消業一說,所救之人積累德行,也是可以幫人消業的。”
周若行插嘴,“王妃開商鋪辦作坊,救助傷殘士兵及家屬;資助義學,修橋補路;籌款救災,活人無數;又辟種糧果,賑濟貧弱......所集都是大德。我等可能是得此蔭庇,消了災異吧。”
說得老爺子也落下淚來,“唉......明王失了心愛之人,楚靖國失了個寶啊!這丫頭......性子太倔,太剛,過剛易折啊......那現在怎麼救明王啊?”
圓智看了看那青玉的蓮花,也有些發愁,“這是明王的一劫,當初我警告過他。滴血救人,姑孃的命數會對他產生影響,可是明王義無反顧。如今老衲也不知何法能夠破解。咦?”
“怎麼了?”老爺子伸頭。
“這裏的血跡......還有第三人的命數纏繞?”圓智捧著那蓮花看了又看。
周若行有些尷尬地開口,“貧道當年擔心異數無法控製,以道行入血加以約束。”
圓智看他一眼,“是了,怪不得你要跟上來。”
周若行笑笑。
“管他什麼血不血的,如何救人吶?”老爺子不管那些神怪之事。
圓智想了想,看向周若行,緩緩開口,“砸了這玉蓮,並蒂花散,再無因緣。然後請道長以血解咒,隻是這王妃將生生世世孤魂漂泊,不得為人了。”
也就是所有的罪孽由王妃一人擔著了。
老爺子一下猶豫了。
房內是死一般的沉寂。
老爺子看看楚天帆,又看看那青玉蓮花。這神神叨叨的東西,有那麼邪門嗎?
周若行上前一步,從腰間一個布包裡取出一根針往手上一刺,血立刻冒了出來。他伸手往那陰陽孔裡滴。
“你幹什麼!”老爺子急忙製止。
血已經滴下去了,在孔裡轉了幾轉。
老爺子急忙把玉顛倒過來,想把血倒出。他還沒想好要不要為了救小帆帆讓小青青不得超生、不得為人。
圓智攔住他,“別急別急,他隻是試探一下。”
周若行從老爺子手中接過玉,仔細觀察。忽然,他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圓智。圓智會意,也湊過來看,眼睛頓時也亮了。
但兩人都沒說話,老爺子也看不懂這倆人打什麼啞謎,隻是滿心的糾結難受。
“打清水來。”圓智說。
老爺子一看,這是有辦法了?不用摔碎玉了?
他連忙喊小遠打水。
玉被放入了清水中,完全淹沒。
孔中的血跡慢慢淡了。
老爺子還是第一次看佛、道同時作法。
周若行甩著拂塵不知道在空中畫著什麼符號,圓智合掌閉目念念有詞。小遠站在門邊大氣也不敢出。
整整一個下午,小遠給玉換了三盆清水。
傍晚時候,這場奇特的法事才結束。老爺子安排兩人住宿,兩人卻執意離開。
“王爺不久便會醒來,老爺子莫要擔心。”圓智二人辭別小院。
周若行告訴楚方,“王爺醒後,需年年到女媧神廟祭拜上香,連上三年。”
楚方一一答應,派人送兩人離開。
等到送行的人走遠了,圓智才開口,“王妃還活著?”
周若行很肯定地點頭,“應該活著。”
“又散了那麼些修為,你老傢夥還扛得住嗎?”
“扛得住......”周若行說著人已經歪倒在牆根。
圓智急喘了幾口氣,也滑倒在他身邊。
不遠處,兩個身影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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