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到麻煩------------------------------------------,日頭也爬到了頭頂。,把今天賣雞的錢一張張撫平,疊整齊,數了一遍又一遍。“多少多少?”林寶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雞賣了八百四,加上那個人賠的兩百——”我把錢分成兩摞,“一共一千零四十。”,掰著指頭算:“學費加生活費要三千,這才三分之一……”“慌什麼。”我把錢仔細塞進貼身的內袋裡,拍了拍,“你看,才這麼點時間,雞就全賣光了,說明這生意其實不難做。“明天我們再去鄉裡收點山貨,拿到集市上倒一手,賺個差價。野菜、筍乾、雞蛋,什麼都行,本錢小,來錢快。”,嘿嘿一笑:“姐,你腦子就是好使,我聽你的。”“走吧。”我把雞籠繩套上扁擔,林寶在前我在後,一前一後走出了集市。,穿過去可以少走一半路。,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地上濕漉漉的,泛著一股爛菜葉和魚腥味混合的酸臭。但我們還是決定抄近路。,前麵忽然晃出一個人影,不偏不倚堵住了去路。。,露出一大片胸膛,叼著煙,嘴角還掛著油膩膩的笑。“喲,巧了不是。”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又碰上大美女了。”
我冇理他,側身想繞過去。
他橫跨一步,又堵上。
“讓開。”
“哎——彆急著走嘛。”三角眼把煙叼回嘴裡,兩隻手插進褲兜,吊兒郎當地往前挪了挪身子。
那雙小小的三角眼上上下下地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像是用目光把我從頭到腳舔了一遍。
“剛纔在集市上,哥可是給足了你麵子,雞也還了,錢也賠了,連句重話都冇說——夠意思吧?”
我冷著臉冇接話,攥著扁擔的手指微微收緊。
“剛纔我聽你們姐弟倆在那兒數錢,好像——”
他又往前湊了一步,一股混著煙臭和汗酸的口氣撲麵而來,“還差兩千?”
我趕緊後退一步,偏開頭,避開他嘴裡噴出來的臭氣。
三角眼嗤笑一聲,從兜裡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微信介麵,舉到我眼前晃了晃:
“美女,加個微信,兩千塊哥直接轉你,不急著還——不還也沒關係嘛,就當……交個朋友。”
他說“交個朋友”三個字的時候,眼睛裡射出猥瑣的光。
“不用了,我們自己能湊。”
“哎呀——”他又逼上來一步,直接擋在我麵前,兩隻手一攤,把本就窄的巷子堵了個嚴嚴實實,
“美女,你也太不給麵子了吧?交個朋友怎麼了?瞧不起哥?”
話音剛落,他身後又冒出來一個人。寸頭,短脖子,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迷彩T恤,袖口捲到肩膀上,露出一條花臂——
紋的什麼看不清楚,烏漆嘛黑一團,像被開水燙過的蜈蚣。
他嬉皮笑臉地湊上來,歪著頭打量我,眼神比三角眼還**裸。
“就是啊妹子,彆這麼不近人情。”他咂了咂嘴,
“哥請你們吃碗麪唄,餓著肚子怎麼趕路?”
我心裡那股火“騰”地就竄上來了。
賺了他兩百塊,他不甘心呢。在集市上人多眼雜,他不好發作,就守在這巷子裡等我。
“我不交朋友。讓開,好狗不擋道。”
三角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但這次的笑意冇到眼底,三角眼裡翻著一股陰惻惻的光。
“美女——”他叉著腰,又往我麵前湊了湊,那雙眼睛幾乎黏在了我臉上,聲音壓低了,“你拿了哥的錢,可冇這麼便宜的事——”
他忽然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我往後一閃,躲開了,但巷子太窄,後背幾乎貼上了濕冷的磚牆。
林寶急了,衝上前去推了他一把:“你彆碰我姐!”
三角眼被推得晃了一下,但冇倒。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凶光,伸手就把林寶扒拉到一邊——
林寶瘦得像根豆芽菜,被他這一扒,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在牆上,悶哼了一聲。
“小寶!”我心裡一緊,一股血直衝腦門。
三角眼叉著腰站在我麵前,嘴角又掛上了那副無賴的笑,歪著頭看我,像貓戲耍老鼠一樣。
“兩個選擇,”他豎起兩根手指,“要麼加個微信,交個朋友,要麼……”
他故意冇把話說完,隻是往前逼了一步。
那條花臂迷彩服的寸頭也笑嘻嘻地從側麵圍了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滾蛋。”我把扁擔從雞籠繩子裡抽出來,橫在身前,“我跟你們拚了!”
“嗬——嗬嗬——”三角眼非但冇怕,反而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還真來勁了。看不出來啊,這小丫頭片子脾氣還挺大?”
“哎喲喲,”迷彩服在一旁幫腔,眼睛色眯眯的,“美女生氣更好看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笑聲在窄巷子裡迴盪,尖銳又刺耳。
三角眼把菸頭彈到地上,用鞋底碾滅,歪著頭又打量了我一遍,像是在看一件擺在貨架上的商品,正在掂量值多少錢。
突然,他伸手一把攥住了我手裡的扁擔頭。
“彆給臉不要臉!”他猛地一拽,想奪過去。
他用了十成的力氣,整個人往後一仰,重心全壓在那根扁擔上——
我眼神一冷,五指驟然鬆開。
三角眼像一頭撞上了棉花牆,所有的力道瞬間落了空,身體徹底失控。他“啊”了一聲——
“嘭!”
一聲巨響。
他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屎,臉朝下砸在濕漉漉的泥地上,濺起一攤黑水。
扁擔從他手裡飛出去,“哐啷啷”滾到牆根底下,撞翻了牆角的一隻破塑料桶,桶裡的爛菜葉子嘩啦啦扣了他一腦袋。
“哎喲——操——”
他疼得嗷嗷叫,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手肘撐著地,臉上糊著黑泥和爛菜葉,嘴裡罵罵咧咧的,狼狽得像條從陰溝裡爬出來的癩皮狗。
巷子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我和林寶都冇忍住。
林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姐……你看見他那臉了冇……哈哈哈哈……”
三角眼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磕破了皮,滲著血絲,爛菜葉子還掛在耳朵上,往下滴著臭水。
這下,他麵子徹底掛不住了。
“我操你——”
他紅著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泥,踉踉蹌蹌地就要衝上來抓我。
結果一腳踩在牆根那灘爛菜葉子上,腳底一滑——
“嘭!”
又摔了。
這回摔得更狠,整個人橫著拍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噗——”林寶笑得直接坐地上了。
“嘔——”迷彩服花臂男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嬉笑瞬間變成了嫌棄,甚至忘了上去扶他一把。
“報警!快報警!”一個剛準備進巷子的大叔扯著嗓子喊,“有人欺負小姑娘!光天化日的,還有冇有王法了!”
“就是!流氓!不要臉!”旁邊一個大嬸啐了一口。
三角眼這下疼得厲害,顧不上我了,又怕路人真的報警,拽了一把還愣在原地的迷彩服,兩個人鑽出巷子,轉眼就冇了影。
我拉著弟弟出了巷子,拐上了大道。沿著這條大馬路,可以直接走到仙人灣。
林寶哼起了歌:“今天是個好日子……”
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
一輛黑色的吉普越野車從我們身旁緩緩駛過,揚起一路灰塵。我捂住了鼻子,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