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環。
黃沙捲起，篝火燃得正旺，花火璀璨如星。
“老夥計，今日可有一番大戰啊。”以大獠牙著稱的大老爹站在崖邊，任由那風捲起他狂放的心。他的毛髮在風中翻湧，像一麵獵獵作響的戰旗。
“這也是我們這些老骨頭，能為年輕人做的最後一件事了。”站在他身旁的龐培少了一些狂傲，多了一些沉穩。他負手而立，目光悠遠。
誰說人老了就難以改變？隻要肯出去走走，去做些不敢做或者沒做過的事情，也會像年輕人一樣進步。
“這些年輕人，倒是比我想像的更有實力。”龐培看著鎮上那些正在搬運物資的年輕人，嘴角微微上揚。
“你啊，也是會誇別人了。”大老爹感慨道。
“嗬，隻是陳述事實而已。”龐培實話實說，“凱撒那小妮子，還有露西那妹子，兩人一文一武相合，把外環治理得比我之前好多了。”
他治理的時候，雖然以霸主之名鎮壓全部宵小，但因對外成見深重，很少採取開放的政策，因此也錯過了一些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
“等這場戰役結束後，我定要去看看新艾利都的真正模樣。”
“龐培大叔——”
一個身影翻上岩石，靈活如猿猴。
“好。”龐培轉過身，“誒，阿菲，你怎麼到這裏來了？這裏可不安全。”
“我纔不怕！”阿菲挺起胸膛，“我師父說，如今我已經可以打得過那鎚子以骸了。”
“是龍舞那傢夥……”龐培笑了笑，“不知道他如今怎麼樣了？”
“聽凱撒說，他還有重要任務要去做。”大老爹說道。
“現在的他呀，一定已經超過我很多了吧。”龐培不禁感慨。
“嘿，龐培啊。”大老爹拍拍他的肩膀，“咱們都老了，就不要去和年輕人爭了。種種花種種菜，多好。”
“就是有些不服老嘛。”龐培笑了，“怎麼樣，老野豬？今天幹上一票大的？”
“你啊你……”大老爹也笑了，“誰怕誰啊！”
“走，阿菲，我們去領取物資。”龐培邁步，“讓這老小子看看，我們獾笑鎮的厲害！”
“嗚呼！好啊，龐培大叔！”阿菲舉手高呼，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你呀。”龐培的眼角露出些慈祥，“等下去找你爸爸。”
……
柴狗鎮附近，空洞處。
“你們兩人就從外環進發吧。”莎拉對著眼前的兩人說道，“外環實力相對較弱，我們便要用強攻之，一擊破之。”
她麵前站著葉釋淵與文石。
葉釋淵如今脫去道袍，披上一件黑風衣。眼鏡也褪下了，雙目銳利似劍，鋒芒畢露。
文石如今也變成一個壯實小夥，舉手投足間有巨力在身。
“是。”兩人回答。
“據我所知，他們並沒有給外環增配兵力。”莎拉說，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好笑。一定以為外環不重要是吧。那些人，還是一樣眼高於頂。”
她看向葉釋淵。
“葉釋淵，若是此戰成功，我就為你爭取覲見始主的資格。文石，你也是。如果你還想變強，就在這場戰役裡展現你的價值！”
“是。”
兩人躬身，似乎已經對始主臣服。
……
月消失了。
戰爭拉開序幕。大部分的市民還在夢鄉中沉睡，渾然不知一場風暴已經來臨。
零號空洞聚集起了一批以骸，它們跟著一些身著紅袍之人往前推進。那些以骸的腳步聲沉重如雷，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防衛軍的各位將士。”指揮官的聲音回蕩在陣地上空，“今日為新艾利都存亡之時！我們的身後，是親人，是朋友！務必要將以骸擋在身前！”
“是！”整齊的應答聲如山呼海嘯。
一抹亮藍掠過高空，落在旗幟上，卻沒有激起一絲漣漪。她就像一隻飛鳥，輕盈如羽，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是星見雅課長！”
“她來了！”
作為虛狩，星見雅的出現無疑大幅度鼓舞了人心。這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主心骨在，心就在。
“各位，一起加油吧。”星見雅的聲音清冷如泉水，“出擊。”
轟隆隆！
各種機器之聲轟鳴。幾座機甲騰空而起，朝著以骸的方向飛去。
遠方，塵煙四起。岩石磨礪之聲，大地震蕩之聲，隱隱的嘶吼聲，夾雜著轟向人們的耳膜。那些聲音如鼓，一擊一擊打在他們的心臟之上。
待到那鼓點最大聲時。
“出擊！”指揮官拔刀，“讓它們見識我們新艾利都防衛軍的厲害！”
“沖！”
整支軍隊整齊分做幾支，朝著不同的方向席捲而去。鋼鐵洪流與以骸之海，在荒原上轟然相撞。
在這支軍隊旁邊，還有一支邦布軍隊。它們五個一組，為行進的軍隊指引方向——畢竟空洞的環境是會隨時改變的。
或者，在最壞的情況下，它們就是士兵們遺言的傳遞者。
而在暗處，還有幾支特別小隊。
她們就是執行“消滅精英”計劃的小隊。
奧波勒斯小隊也在其中。準備區域裏，似乎還能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
“妮可老大~”比利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我們真的要做那什麼特殊小隊？”
“這可不符合你的風格喲。”貓又甩著尾巴。
“還不是有人過來求……”妮可想起昨夜。
哲帶著星見雅前來邀請她。她與星見雅有一些淵源。兩人一同前來，反而不好拒絕了。
嗨，她妮可就是個大好人喵。
“而且你傻呀，比利。”她白了他一眼，“如果新艾利都沒了，我們賺丁尼又有什麼用呢？”
“哦，也對哦。”比利恍然大悟，“我還打算去看莫妮卡大姐姐的見麵會呢。要是沒了，怕就要取消了。”
“傻機械人。”貓又哼哼了兩聲，“如果真的沒了，可不是取消了那麼簡單。”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落在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對了，那冷冰塊，應該沒事吧。”
……
一段時間之前。
11號找上了安比。
“你好。”11號站在她麵前，聲音平靜，“我們能談一談嗎？”
安比的身軀輕輕一顫。
“好。”她說，“夏潾妹妹。”
夜風吹拂，似乎化了她們的心。她們將所有都托盤而出。
“所以……你真的不是逃兵……”11號輕輕說著。
“我再怎麼樣都不會逃跑的。”安比說，“我們那時候鬥不過他們，至少要留下一些火種。”
“刀還沒拔出，就說鬥不過嗎？”
“夏潾，你自己也說過，士兵是不能以下犯上的。”
“那要看他是不是一個好上級……”11號卻說，她推翻了自己的結論。
這些都是那個男人告訴她的。
安比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好像變了……”
“你也是。”11號說，“但是是變得更好了。”
安比低下頭，看向一旁打鬧嬉戲的狡兔屋眾人。
“夏潾……我感覺我變得懦弱了。”
“有了羈絆，這纔是我們活在世界上的象徵。”11號說。
安比驚訝地看著她。11號原來會說出這種哲理話語嗎？
“是這本漫畫說的。”11號從懷裏掏出一本整潔的漫畫書，封麵印著“水影忍士”幾個字。
安比輕笑了一聲。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羈絆了。”
“為你高興。”
風又吹了一會兒。
“我們虧欠崔姬太多了。”安比忽然說，“這次如果遇到她，一定要說清楚。”
“嗯。”11號點點頭，“若是說不清楚呢？”
安比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像電影那樣。”她說，“在她的墓前，獻上鮮花吧。”
11號微微點頭，算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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