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所有條件已成。你就放心發動進攻吧。”
黑衣男人坐在祭壇中央，身旁業火飄動，將他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他緩緩睜開眼睛，額頭上的那道裂縫也隨之張開，散發出幽冥般的紫色光芒，像是第三隻眼睛，幽幽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好。”莎拉站在台下，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接下來，就讓這世界換新天。”
如今的她已經捨去了女式西裝，換上了一襲暗紫色的長袍。一抹妖艷的紫色在她眼中燃燒，像是兩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伊瑟爾德司祭，菲尼克斯司祭，白樺司祭，還有崔姬閣下。”她環顧四周，“按計劃行動。”
“知道了。”
台下，幾人應聲。
……
轟隆隆——
哨站的警報聲刺破了夜空。
“空洞資料紊亂！”監測員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聲音發顫，“預計將在六小時內擴張為百分之一百一十一！”
“以骸活動加劇！以太能量不穩定！各項指標都在飆升！”
站長看著那串資料，腦中一片混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什麼？”他握緊拳頭，“繼續監測！我去聯絡市長、軍長。”
這時候，如果連他也亂了，哨站就不保了。
……
新艾利都。
“媽媽，天黑了。”
一個小孩指著天空，奶聲奶氣地說。
那漆黑的天空扭曲旋轉，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最後凝聚成一張惡魔的笑臉。那笑臉緩緩張開嘴，將月亮一點一點地吞噬。
月亮逐漸消失了。
街道上，人們紛紛抬頭。有人說是月全食，有人說是另一種天文現象。大家都不太當回事，有些人甚至拿起手機拍照，發上了敲敲圈。
隻有一些老人皺著眉頭，看著那景色。
這讓他們想起了過去那最絕望的時刻。
……
“小莓，我們該走了。”
周銘站在門口，月光已經黯淡了大半。
“是的呢。”小莓輕輕嘆氣，“時間也到了。真是不捨得啊。”
“隻要贏了，一切都還能回來。”
“是啊。”她笑了笑，“天總歸還是會亮的。”
他們走出屋子。小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舊都協會”的牌子，眼眶不由得有些濕潤。
她懷唸的不是這個牌子，而是這些日子的安寧，還有它旁邊的景色，那棵大榕樹，那些早起散步下棋的老人，還有那份早晨帶來的清涼。
這在別處是體會不到的。
等她再次轉頭，一個有些佝僂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根爺？”
“阿妹。”
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您說什麼呢……”小莓的嘴唇有些顫抖。
“不要再瞞我了。”根爺笑了笑，“天快黑了，那月亮啊，倒是越來越暗沉了。”
“大伯……”小莓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她輕輕幾步走了上去，抱住了那個老人。
“你個妮兒。”根爺拍拍她的背，“回來了，居然忍心不來告訴大伯我嗎？”
“對不起，大伯。”小莓埋在他懷裏，“我真的很怕……”
“說什麼呢。”根爺的聲音很輕，“有大伯在，誰能讓你走？”
小莓抬起頭，瞪了周銘一眼，以為是他告的密。
“別瞪他。”根爺笑了，“是我自己猜出來的。你的臉就和小時候一樣呢，還是那麼喜歡草莓。”
他頓了頓。
“而且大伯我啊，在防衛軍也是有些人脈。白樺那小子在那裏露過臉，這一切讓我想明白了。”
白樺？應該就是那白袍老人了。那人和小莓一起複活。
“你真的回來了。”根爺看著她，目光溫柔。
“一起吃頓飯吧。”他說，“大伯想真正為你告別一次。”
小莓咬了咬嘴唇。
“不了，大伯。”她狠下心來，“時間差不多了。”
“噢，那也沒事。”根爺沒有勉強，從懷裏掏出一個保溫盒，“來，這是我包的餃子。你們吃幾個。”
他開啟蓋子，裏麵是一排白白胖胖的餃子，皮薄餡大，還冒著熱氣。餃子的褶子捏得很整齊，但有幾個歪歪扭扭的，顯然是老人手抖時捏的。
小莓抓起一個餃子，沒有蘸料，直接扔進嘴裏。
“還是和以前一樣，齁鹹。”她嚼著，聲音裡沒有嫌棄，隻有懷念。
“老了，口味淡了嘛。”根爺笑著遞上蘸料盒，“來這裏有蘸料。”
小莓越吃，臉上就越濕潤。淚水和著餃子餡，鹹鹹的，澀澀的。
“慢點慢點。”根爺看著她的樣子，眼眶也有些發紅，“你看你猴急模樣。銘小子，你也吃幾個吧。”
“我就不必了。”周銘擺擺手，他似乎在等待某些人的到來。
“銘閣下。”
一個小小的身影快步跑來。
兩條青色馬尾晃著。如今她走路已經不像以前那般畏畏縮縮，而是像一隻小倉鼠，步伐輕快而堅定。
“小可琳，你來了。”周銘轉過身。
“這是麗娜姐給你的。”可琳遞來一個被精心包裝的盒子。
周銘接過，開啟。
仰望星空派。
那魚頭齊刷刷地朝上，睜著眼睛，像是在凝視星空。他直接啃了起來，還是那股子把襪子塞進鹹菜缸子裏發酵九百九十八天的酸味。
“麗娜小姐和萊卡恩先生不能親自來送您。”可琳說，睜大著眼睛，想在這昏黃的燈光下看清他的臉，“他們讓您不用擔心他們那裏的情況……”
“我知道了。”周銘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感受著那手的溫暖，可琳露出微笑。
這溫暖，和一年前的一樣。
“之後一定要小心啊！”她擦了擦小鼻子，鼻頭有些發紅，聲音也有些發顫。
“嗯。”周銘說，“小可琳不用擔心，你自己也要小心。”
“可琳會的！”她像鵪鶉一樣點頭。
“大伯，我們得走了。”小莓將餃子全部吃完，盒子裏隻留下一些汁水。
根爺看著她，笑了笑。
“一定要回來啊。”他說，“我還等著你來下象棋呢！”
小莓的眼神躲閃了一瞬。
“我……會的！”
她終究還是說了。
兩人轉身，走進夜色裡。
根爺站在原地，挺直著腰，看向那隻剩下一半的月亮。
“舊都協會的最大意義，不是懷念已經失去的。”他喃喃道，“而是防止讓悲劇再次重演。”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起來。
“各位老夥計，該我們上場了！”
巷子裏，街道上，陸續走出幾位老人和眼角露出風霜的中年人。有的頭髮全白，有的拄著柺杖，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堅定如鐵。
“老隊長，我們來了。”
“以前沒守住新艾利都，今日就算豁出這條命，都要護住！”
“這不僅是他們的戰爭……”根爺看向那天。
……
天空暗淡。待到天上那顆指路明燈消失殆盡後，空洞潮汐將被引動，亂世也將開啟。
“他們兵分三路。”一位防衛軍長官站在地圖前，手指點著幾個位置，“一路從零號空洞而來，一路從萊姆尼安空洞，另一路是外環空洞。”
“對空六課和防衛軍會守好零號空洞的。”柳說道。她臉色深沉，看不出一點表情，像一尊美人雕塑。
“雲巋山也不會放任衛非地被波及。”橘福福做了雲巋山的代表，握起拳頭，聲音清脆而堅定。
至於他們的最高戰力，早就駐守在空洞邊境。
“那第三路……”長官看向地圖上的外環。
“就讓我們外環自己來吧。”露西整理了一下她的頭盔，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正好也檢驗一下我們最新的成果。”
如今的外環比起之前已經好上了許多。各個機車族整合在一起，如今隻有一個機車族——卡呂冬之子。它的旗幟在獾笑鎮的瞭望塔上高高飄搖著。
“外環自己……能行嗎？”那長官有些遲疑，“我不是鄙夷的意思，隻是他們來勢洶洶。”
“相比之下，外環雖然有些弱。”露西抬起頭，目光灼灼，“但是我們可是常年與空洞打交道，論經驗也不會輸過你們。況且……”
她看了他一眼。
“你們的兵力似乎也不太夠吧。”
長官沉默了一下。
“的確如此。”
“好吧。”他點點頭，沒有再堅持，“既然這樣，我們會給予外環一些武器支援的。”
“這樣最好。”露西滿意地點點頭。
她轉身，看著那天。
月亮，隻剩下最後一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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