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月落日升，萬物受光。
陽光從東邊灑下來，給整個澄輝坪鍍上一層暖暖的金色。
天朗氣清，空氣裏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搭配著衛非地特有的熏香味道，深吸一口，整個人都清亮起來。
“小莓，你今天真的要帶我們在澄輝坪逛街嗎？”周銘看著走在前方的女孩。
小莓回過頭，蹦跳的腳步停下來。她歪著頭，那雙閃亮的眼睛看著他，像兩顆黑葡萄浸在清水裏。
“不行嗎？”
“不是不行。”周銘說，“隻不過昨天還在兇猛戰鬥，今天卻如此休閑……落差有點大。”
“人生就要一鬆一弛嘛！”小莓理所當然地說，然後看向旁邊，“對吧，鯊魚小妹？”
艾蓮點了點頭，順便伸了個懶腰。
這一伸，腰肢舒展，身體的曲線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她昨日被儀玄訓練得渾身痠痛，最後還是周銘把她揹回了橘福福的房間。
讓福福大師姐幫忙抹上那神奇的藥膏，
道家的東西確實厲害，今早一起來，她覺得關節都潤滑了許多，就連尾巴都變得光滑柔嫩起來。
“你當然贊同啊。”周銘撇嘴，“最能抓住機會睡覺的就是你了。”
“哼哼。”艾蓮吸了一口手裏的茶奶，“我就當做你是在誇我吧。”
“喲，小莓和周銘小子啊。你們要出去嗎？”根爺從一旁的過道走出。
“是啊，根爺要不一起逛街去？”小莓說道。
“不了不了，年紀大了腿腳不太好使。”根爺笑著揮了揮手，眼中露出些落寞。
“那好吧，晚上我們再繼續下棋~我還會帶上您最喜歡的花生。”
“那恭候光臨喔！”
離得遠了些，
“你和根爺是不是有些關係？”周銘小聲問道。
“在上一世，他是我的大伯。”小莓也小聲回應。
“不相認？”
“我害怕離別。”
周銘沒想到小莓如此直白，聽到這個回答他也沒再說什麼。
他看向那個有些佝僂的背影，胸前有些發堵。
小莓的樣貌雖然和十幾年前一樣，但很難有人會相信一個死去十幾年的人用更年輕的姿態復活了。
他知道小莓是在保護根爺，所以隻能用自己的方式陪伴著根爺。
“別想了，我們走吧，今天我帶你好好開心開心。”小莓重新綻放笑容。
“你們三個是在逛街？”
一隻小兔子突然從旁邊竄出來。
“兔子小姐！”小莓眼睛一亮，撲上去就把照抱在懷裏，手在她頭上摸來摸去。
照的臉騰地紅了。
但她沒有反抗。
周銘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小照老師居然被摸耳朵了？
他不知道的是，照心裏正在瘋狂默唸：這人的職位比我高，我忍！我忍！我忍…
直到照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周銘才上前把小莓拉開。
“兔子小姐要一起逛嗎？”小莓邀請道。
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咳咳，當然好啦。是我的榮幸。”
她難得摒棄了傲嬌的屬性。傲嬌對下屬或者好友還好用，但對上級就不太行了。
於是，周銘手裏多了三人份的商品。
但也多了三份禮物。
他們走走停停，穿過幾條街道，最後來到一個地下商業街。
前方傳來美妙的歌聲。
人群三三兩兩聚集，圍成一個半圓。舞台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
彩色的燈光旋轉，灑下一片斑斕；背景螢幕上閃動著幾個可愛的圖案為演唱提供了一個粉紅色的童話背景。
音響中傳出清澈的和鳴，像山間溪流，又像林間鳥鳴。
舞台上，三個女孩正在表演。
“噢噢噢！”小莓眼睛亮了，“是新偶像團體的演出耶！”
她看著那三個女孩，目光裏帶著某種懷念，像是在看以前的自己。
“有什麼問題嗎？”
“居然和我一樣可愛。”
“咦~”周銘倒是一臉嫌棄。
“你什麼意思啊？”
“確實和您一樣可愛。”艾蓮忽然開口。
“艾蓮你別太縱容她。”周銘撇嘴。
“人家隻是實話實說。”小莓氣鼓鼓地看了他一眼。
周銘沒有理她，目光落在舞台上。
那三個女孩，他似乎在哪兒見過。
“噢！”他想起來了，“我以前看過她們的直播。是妄想天使。”
三個女孩在舞台上悅動。
一個有著抹茶色頭髮，看起來怯生生的，每次跳完一個動作都會偷偷看同伴一眼，像是怕自己做錯了什麼動作。
一個綁著兩個像章魚一樣的小辮子，眼睛靈動跳脫，嘴角一直帶著俏皮的笑意。
還有一個粉色頭髮的，動作最為流暢自然，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抬手都恰到好處。
但仔細看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像是缺少了一股人的活性，太完美了，反而有些不真實。
她們的舞步有時候不太整齊，但無傷大雅。那宛如百靈鳥的歌喉，那幾張可愛到不可方物的小臉，一出現就彌補了所有的瑕疵。
觀眾們看得入迷，有人跟著節奏輕輕搖擺，有人舉起手機拍照，有人小聲跟著哼唱。
一曲終了，三人鞠躬致意，掌聲響起。
“我要上去合影！”小莓舉起手機，“先和那位抹茶小蛋糕吧。”
她衝上去，周銘和艾蓮隻好跟上。
“等等我。”照跳到了台階上。
“您好！”小莓湊到那抹茶色頭髮的女孩麵前。
“您好。”女孩輕輕舉手，手指微微捲曲，有些羞澀，“我不是抹茶蛋糕，我叫做千夏。”
“但真的很可愛嘛！”小莓說，“就像小蛋糕一樣。”
“千夏又被說可愛了。”一旁的黑髮少女捂著嘴嘿嘿笑，“嘻嘻，害羞了。”
“南宮！”千夏對著那黑髮同伴嬌斥了一聲。
但那聲音軟軟的，更像是撒嬌。
“你們先別吵了。”一旁的粉色小女孩勸道，“大家還在看呢。”
周銘記得她，她叫愛芮。
“對啊對啊，大家別吵了。”小莓接過話頭，“都很可愛！能和我們拍張照嗎？”
三個女孩對視一眼，然後齊齊露出笑容。
“當然可以。”她們齊聲說，“我們是妄想天使，謝謝支援。”
於是，一張合照誕生了。
畫麵中央是妄想天使三人組，千夏站在中間，有些羞澀地抿著嘴；南宮在她左邊，俏皮地比了個耶，愛芮在右邊，笑容標準而完美。
千夏旁邊，小莓靠著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小莓身後，周銘站在那裏，有些無奈但又忍不住微笑。
周銘旁邊，艾蓮靠著他，手裏還握著那杯沒喝完的茶奶，嘴角微微上揚。
最邊上，照努力踮起腳尖，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矮，她做了所有的努力，甚至伸直了耳朵，
最後還是周銘搬來一張小椅子才避免了照片上隻有她的半個耳朵的慘烈景象。
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風從不知哪裏吹來，輕輕拂過每個人的發梢。
幾個微笑的人，幾雙明亮的眼睛，在這商業街的一角，共同構成了一幅美好的畫麵。
定格在手機裡。
也定格在那一刻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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